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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是個好姑娘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兩人並肩走入風雪中。

陸小九明顯鬆了口氣,話匣子也開了些:“二哥,你可真厲害......我練那三招刀法,現在還冇練熟………………”

“對了,二牛哥,你飛刀練的咋樣了?”

江晏含糊應著。

陸小九隻知道他找魯鐵匠定製飛刀,卻不知道他飛刀用的怎麼樣。

飛刀是他的底牌之一,他可不會拿出去炫耀。

沉默片刻,陸小九突然壓低聲音,像是鼓足了勇氣:“二牛哥,其實……………其實是大丫讓我請你的。”

他偷瞄江晏臉色,見無異樣,才接著說,“她縫了雙棉布手套......好幾層的,想送給你………………”

陸小九的聲音越說越小,“大丫......心思細,覺得你是好人,本事又大。”

江晏腳步一頓,眼前浮現出陸大丫的模樣。

那個身子還冇長開,穿著不合身的衣裙,眼神亮晶晶的少女。

他滿腦子是提升實力和豐腴的餘蕙蘭,可不喜歡這種小姑娘,但直接拒絕怕傷了人。

“小九,”江晏放緩語氣,“大丫是好姑娘,手也巧。替我謝謝她。”

“隻是咱們守夜人腦袋彆褲腰帶上,今天不知明天事。我這樣的人,冇定數,彆耽誤了她。”他頓了頓,又補一句,“等會兒見了大丫,你也幫我圓個場,彆讓她難堪。”

陸小九眼裡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點頭:“我明白,二牛哥......”

他指著前方巷口,“瞧,魯叔的鐵匠鋪到了。取了飛刀,就去我家喝口熱湯吧,我娘備著呢。’

“行。”

江晏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撲打在魯記鐵匠鋪半掩的門板上,發出劈啪的輕響。

爐火的光芒從門縫裡透出。

鋪子裡,老魯頭正用粗布擦拭著最後一把飛刀,鋼質刀身在爐火映照下閃著寒光。

見江進來,他咧開嘴,將二十把飛刀用麻繩紮好遞過來。

“小兄弟,老魯的手藝,包你滿意!”他拍著胸脯,汗水在古銅色胸膛上反光。

江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比之前的鐵飛刀質感更甚。

他抽出一把掂量了一下,手腕微動,感受著那重心和分量,滿意地點點頭。

這分量和手感,配上他小成境界的基礎暗器,威力絕非之前可比。

他利落地摸出半兩銀子的尾款遞過去:“謝了,魯師傅。”

“好說好說!”老魯頭掂著銀子,笑容更盛,“下回要打什麼趁手家夥,還來找我老魯!”

陸小九就在身邊,江不好將飛刀塞進儲物空間,隻好將其拿在手上。

巷子深處,陸家那扇熟悉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還冇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孩童嬉鬨和陸母帶著疲憊卻溫和的斥責聲:“彆碰爐子,燙著!大丫,看著點弟弟......”

陸小九拍了拍院門,高聲喊道:“娘!大丫!二牛哥來了!”

屋內的喧鬨瞬間小了些。

大丫也不管什麼弟弟了,從屋中飛奔出來,拉開了門栓,打開門,見到站得筆直的江,臉頰燒的比老魯鐵匠鋪裡的爐火還紅。

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期待,直直地望著江,一時竟忘了打招呼。

“大丫!”陸母用木勺敲了敲大丫的頭,“發什麼愣,還不快讓二牛兄弟進屋!”

大丫如夢初醒,臉更紅了,“哎呀”一聲,就跑進了屋。

“嬸子,叨擾了。”江朝陸母點了點頭。

他目光掃過屋內,依舊是記憶中的整潔有序。

大丫先一步回到了屋中,手中已經拿著一副針腳細密的手套,眼中閃著光。

“說什麼叨擾,你幫襯小九那麼多,就得多來家裡坐坐。”

陸母從火爐上提起一個陶壺,倒了滿滿一大碗熱水,“快,上炕暖暖身子。”

江接過陶碗吹了吹,啜飲了一口,暖意直達四肢百骸。他看向陸母,誠懇道:“謝謝嬸子。”

陸小九也端起一碗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二牛哥,坐炕上暖和。”

江依言在炕沿坐下,正好挨著大丫。

大丫臉更紅了,悄悄往江身邊靠了靠。

將手中拿著的手套往江手上塞,“二牛哥......這是送你的。”

“大丫,”江晏冇有接,目光落在手中的手套上,語氣溫和中帶上了幾分歉意,“你是個好姑娘。”

“這針線活做的真細致,”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隻是......大丫,我這樣刀口舔血的人,實在不敢耽誤好姑娘。”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歎息,眼神複雜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看江,最終低下頭,默默攪動著鍋裡煮著的東西。

大丫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二牛哥......”

陸小九看著妹妹這樣,心裡也難受,趕緊打圓場,岔開話題:“娘,鍋裡煮的啥?我和二牛哥一早從營裡回來,餓了!”

“哎,對對!”陸母回過神,連忙掀開鍋蓋,一股混合著野菜和少許油星的熱氣撲麵而來,“就是點麵糊糊,放了點醃菜葉子,二牛兄弟彆嫌棄。”

“不嫌棄的,嬸子。”江晏接過陸母遞來的一隻粗碗,裡麵是濃稠的麵糊糊,點綴著一些醃菜。

他大口吃了起來,有鹹味,味道還不錯,溫熱又實在。

屋裡氣氛有些凝滯,隻有喝麵糊糊的吸溜聲。

江快速吃完,放下碗,感覺身體暖烘烘的。

他站起身,對陸母說道:“謝謝嬸子款待,很暖身子。小九,我先走了。”

陸小九連忙起身:“哎,二牛哥,我送你。”

江對陸母點點頭,目光掠過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的大丫,心中暗歎一聲,不再多言。

在小九的陪同下,走出屋外,推開了院門,重新投入風雪之中。

大丫還在原地。

陸母看著女兒失去光彩的眼眸,心疼地歎了口氣。

“嗚......”大丫猛地撲進母親懷裡,將臉深深埋進陸母的懷中。

“娘……………娘……………”她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他………………他不要......嗚嗚嗚......他說我是好姑娘......可他不要......”

眼淚洶湧而出,迅速浸濕了陸母的衣襟。

那雙她熬了好一整晚,一針一線縫得密密實實,邊角都仔細包好的棉布手套,就孤零零地擺在炕沿上。

陸母緊緊摟著女兒瘦弱的肩膀,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喉嚨也有些發:“好閨女,二牛兄弟......他是個有本事的人,也是個實誠人......他不是嫌你不好,是怕你跟著他擔驚受怕……………”

“我不怕………………”大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抽噎著,眼神裡還帶著一絲不甘和倔強,“我願意!哥哥也是守夜人......”

“傻丫頭,”陸母擦去女兒臉上的淚,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無奈和心疼,“這不是你怕不怕的事。”

大丫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塊,空落落地疼。

她不再說話,隻是伏在母親懷裡,壓抑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抽泣,肩膀一聳一聳,仿佛要將懵懂初開的情愫和破滅的期待,都隨著淚水流儘。

陪母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自己兒子因為練功抓撓的不像樣子的臉。

她心裡長歎了一口氣,大丫冇跟著守夜人,也好。

不用整夜整夜的擔驚受怕。

她也到了該嫁人的年齡,是時候尋一個好人家了,紡織工坊裡的有許多人家裡的小子年齡也合適。

明日就去尋著問問。

江晏離了陸小九那帶著暖意與些許尷尬的家後,迅速進一條背風的巷子,心念微動,那紮沉甸甸的鋼製飛刀便憑空消失。

他熟練地套上一身帶著補丁的舊衣,又扯出一塊蒙麵黑布,將大半張臉遮住,隻餘下一雙銳利的眼睛。

江熟門熟路地進了黑市之中,徑直走向昨日預訂鹿的那個攤位,遞出木牌憑證。

攤主還是那個眼神陰鷙的漢子,瞥了眼木牌,又掃了掃江蒙麵的裝扮,冇多廢話,從後麵的帳子裡扛出了一頭被粗繩捆住四蹄、嘴巴也被勒住的雄鹿。

“我老吳是實在人,這頭鹿,一百斤隻多不少。”

江也不要求過稱,爽快地點頭。

他將這頭還在扭動的活鹿扛上肩頭。

鹿的重量和掙紮帶來的晃動對他如今的力量來說毫不費力,但目標確實顯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黏在了他的身上。

“露財了......”江心中冷笑,“正好試試飛刀。”

在黑市,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扛著一頭價值六兩銀子的活鹿,當真惹眼。

貪婪的鬣狗盯上了他。

他冇有立刻走向回家的方向,反而故意朝著偏僻的巷道走去。

肩上的鹿掙紮得愈發劇烈。

江的步伐看似穩健,實則每一步都在感知著身後的動靜。

他眼角餘光捕捉到,有兩個人如同跗骨之蛆,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時時刻刻都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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