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皇帝
“李天陽創造的空間世界,應該是可以困住許多封神強者,卻不能輕易殺死封神強者,不過被困在裡麵,始終出不來,遲早會有生命危險。
也不知道,李天陽為何要暴露空間世界的位置,難道是讓韓瀟他們的人,都...
白鶴島行宮內,燭火搖曳,青檀香嫋嫋升騰,卻壓不住空氣裡驟然凝滯的寒意。吳雙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袖口金線繡成的鶴羽紋樣,指尖微顫,喉結上下滑動一次,又緩緩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液。
他死死盯著張淩風周身浮動的節氣光暈——那不是尋常節氣關修士引動的天地共鳴,而是二十四道細若遊絲、卻各自攜帶著不同氣息的靈脈,在張淩風體表交織成網,時而春雷乍響,時而夏雨滂沱,秋霜凝於眉梢,冬雪覆於肩頭。更駭人的是,每一道節氣靈脈之中,都隱隱浮現出一枚殘缺符文,如刀刻斧鑿,似古篆非古篆,似星圖非星圖,卻分明與馬國皇室秘藏《十三祭司·節律殘卷》中所載“天元初啟·節氣本源印”的拓片輪廓嚴絲合縫!
“……你……”吳雙聲音發緊,幾乎不成調,“你修的是……上部?”
張淩風緩緩收功,二十四道靈脈倏然斂入體內,隻餘額角一滴冷汗滑落,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未答,隻抬眼直視吳雙,目光沉靜如深潭,卻暗湧千鈞之力:“陛下若不信,可喚馬國太史令,取《節律殘卷》殘頁第三、第七、第十一處拓本對照。再問一句——當年吳桂花女皇,是否在胎中覺醒前,曾於南溟玄淵之下,得見一尊斷臂青銅神像?其左掌托日,右掌承月,額間裂痕,形如‘廿四’。”
吳雙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刺破墨玉。
他猛地站起,龍袍下擺掃翻案幾上一隻青釉茶盞,瓷片碎裂之聲清脆炸響。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攥住案沿,指節泛白,呼吸粗重如風箱拉動:“你……你怎麼會知道玄淵之事?!那是我馬國皇室血脈秘傳,連十二祭司殿都不曾記載!”
張淩風依舊坐著,背脊挺直如鬆,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鑿:“因為天陽陛下,曾在玄淵之下,見過那尊神像。他記得神像額間裂痕的走向,記得青銅鏽跡裡滲出的幽藍熒光,更記得……神像斷裂的右臂指骨縫隙中,嵌著半枚褪色的赤鱗。”
吳雙渾身劇震,踉蹌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朱漆立柱上,震得梁上浮塵簌簌而下。他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灰,嘴唇翕動數次,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馬國皇室世代守護玄淵秘密,隻為等待那一日——當十三祭司血脈徹底蘇醒,便能開啟神像背後的“歸墟之門”,迎回失落的神族遺澤。此事隱秘至極,連吳桂花重生後都未曾向親子吳雙全盤托出,隻言“時機未至,慎言慎行”。可眼前這坡城城主,竟連赤鱗細節都知之甚詳!
他不是李天陽的心腹。
他是……鑰匙。
是李天陽親自選定、親手打磨、不惜以二十四寶典上部為餌,放養在坡城這片棋盤上的……活鑰匙。
吳雙忽然明白了。李天陽並非看中馬國某件死物,他看中的,是馬國皇室血脈本身——是那流淌在吳氏子孫骨血裡的、尚未完全激活的十三祭司殘脈!是玄淵神像所鎮守的、通往神族核心傳承的“歸墟之門”!而張淩風,就是那個能持鑰叩門、且能讓門內力量反哺自身的人選。否則,何須將禁忌功法相授?何須將價值連城的神體托付?何須借他之口,向馬國拋出這枚足以顛覆兩國格局的籌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吳雙喃喃,笑聲嘶啞,竟帶了幾分淒愴,“天陽陛下……好算計,好耐心。他等的不是神體,是能替他打開歸墟之門的‘人’。而你……張淩風,你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也是……最合適的鞘。”
張淩風終於起身,袍袖輕拂,將散落案幾的茶盞碎片掃入袖中。他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欞。窗外,白鶴島東南海域波光粼粼,遠處一線天際,正有數艘通體漆黑、形如巨鯊的樓船破浪而來,船首並未懸掛馬國旌旗,而是繪著一枚燃燒的赤色鳳凰——那是楚國韓家的徽記。
“韓立也來了。”張淩風語氣平淡,仿佛隻是陳述天氣,“他盯了白鶴島三年,等的就是馬國與慶國交易神體的消息。若今日談崩,他必率韓家鐵鯊衛強闖行宮,奪走神體,再嫁禍於我張家。屆時,慶國震怒,馬國蒙冤,坡城便是兩國夾縫中待宰的羔羊。”
吳雙麵色一凜,望向窗外那幾艘黑鯊戰艦,眼神銳利如刀。他自然清楚韓立的手段與野心。此人蟄伏南海多年,早已視馬國為囊中之物,隻待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便可揮師北上,將白鶴島納入韓氏版圖。若真被他截獲神體,再散播“坡城勾結楚國、圖謀不軌”的流言,慶國朝廷即便信他,也必須做出雷霆姿態以儆效尤。張家一門雙神,卻終究根基淺薄,如何扛得住慶國傾軋與楚國圍獵?
“陛下。”張淩風轉過身,目光如炬,直抵吳雙心底,“天陽陛下要的,是歸墟之門開啟時,那第一縷溢出的‘源初節氣’。此氣可淬煉神魂,可修補神體,更可……助人窺見第三關‘氣運’之雛形。而您要的,是吳桂花女皇歸來後,以神族秘術重鑄馬國氣運,鎮壓南海諸國,使馬國真正成為不墜之鼎。我們各取所需,互不虧欠。”
他頓了頓,從神力空間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暗紅的晶石,輕輕置於案上。晶石甫一出現,室內溫度驟降,窗欞上瞬間凝結出細密冰霜,一股古老、蒼涼、帶著血腥與鐵鏽氣息的威壓彌漫開來,竟讓吳雙這位節氣關強者都感到皮膚刺痛,神魂微微悸動。
“此乃‘赤凰髓’。”張淩風聲音低沉,“取自上古赤凰隕落之地核心,蘊含一絲未散的涅槃火種與鳳族本源節氣。天陽陛下允諾,隻要馬國交出開啟歸墟之門所需的三樣信物——玄淵神像拓印、十三祭司血脈圖譜、以及吳桂花女皇親筆所書的‘歸墟契’,此物便歸馬國所有。它可助吳桂花女皇在重塑神體時,直接跳過‘浴火’之劫,省去百年苦功,並保其神魂不損,記憶完整。”
吳雙的目光死死黏在赤凰髓上,呼吸愈發急促。他當然認得此物!馬國秘典《南溟異誌》中明確記載,赤凰髓乃涅槃聖物,萬年難遇一滴,傳說中唯有此物,才能承載並馴服歸墟之門內那狂暴無序的源初節氣!有了它,吳桂花歸來之路將再無險阻,甚至有望借此契機,一舉衝破九重法相圓滿,觸摸那虛無縹緲的第三關門檻!
“信物……”吳雙艱難開口,聲音沙啞,“玄淵拓印與血脈圖譜,朕可即刻命人謄錄。但‘歸墟契’……需女皇以心頭精血為墨,以神魂為引,親自書寫。她如今尚在輪回胎中,未曾覺醒,如何……”
“所以,需要時間。”張淩風接過話頭,目光灼灼,“天陽陛下給出的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內,馬國需完成三件大事:一,徹底肅清白鶴島周邊海域,確保歸墟之門開啟時,萬籟俱寂,無人窺伺;二,由馬國太史令牽頭,聯合十二祭司殿,重新勘定玄淵坐標,繪製最新《歸墟輿圖》,圖中須標注所有可能影響門禁穩定的地脈節點;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他停頓片刻,一字一頓,“馬國需向坡城,開放‘祭司學宮’十年進修名額。首批,十人。其中,必須包括吳雙喜殿下,以及……馬國新晉的三位腑相巔峰修士。”
吳雙瞳孔驟縮。祭司學宮!那是馬國皇室最高機密所在,裡麵不僅藏著《節律殘卷》全本,更存有大量失傳的神族術法手劄、陣圖殘篇,甚至有疑似二十四寶典中、關於“中部功法”的隻言片語!讓外人進入?簡直是將心肝肺腑剖開示人!
“你……”吳雙聲音發冷,“這是要挖我馬國根基!”
“不。”張淩風搖頭,神色坦蕩,“是共建根基。祭司學宮若固步自封,終將淪為故紙堆。而坡城,有天陽陛下親授的二十四寶典上部,有張有成封神時領悟的‘節氣具象化’秘術,更有鐵樹鑽研二十七載、雖未成功卻已窺得門徑的‘神體能量轉化’理論。這些,都是祭司學宮急需的‘活水’。十年之後,學宮所得,將反哺馬國;而坡城所得,則將助天陽陛下開啟歸墟。互利,而非掠奪。”
吳雙沉默良久。窗外,黑鯊戰艦已逼近白鶴島外圍礁盤,船頭巨弩森然,甲板上黑甲武士列陣如鐵。他深知,若此刻拒絕,不僅歸墟之門永閉,馬國更將立刻陷入慶楚雙雄的絞殺。而接受……則意味著馬國千年傳承,將第一次向外界敞開一道縫隙。這縫隙,究竟是通向輝煌的坦途,還是引狼入室的絕路?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神力,那神力中,隱約有十三道細小的光點旋轉不息,如星辰拱衛。“歸墟契”的雛形,已在神力中悄然凝結。
“好。”吳雙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答應。但張城主,你需立下血誓——此番合作,隻為開啟歸墟之門,助女皇歸來,助天陽陛下汲取源初節氣。除此之外,坡城不得以任何名義,染指馬國國政、軍權、乃至祭司學宮核心禁地。若有違誓,神魂俱滅,永墮歸墟!”
張淩風冇有絲毫猶豫,右手食指劃過左掌,鮮血湧出,隨即以血為墨,在虛空中疾速勾勒。血線蜿蜒,最終凝成一枚與吳雙神力中一模一樣的十三星環圖案,光芒一閃,冇入兩人眉心。
“血誓已成。”張淩風收手,傷口瞬息愈合,不見痕跡,“陛下放心,坡城所求,唯‘道’而已。歸墟之門後,是神族遺澤,亦是亂武世界的終極真相。張某願與馬國,並肩而立,共探此道。”
話音落下,窗外海風忽盛,吹得燭火狂舞。就在此時,行宮大門被猛地撞開!馬雙喜滿麵驚惶,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顫抖:“陛下!韓立……韓立率韓家鐵鯊衛,已登陸白鶴島西岸!他們……他們說奉楚王旨意,巡查南海走私,要求立即搜查行宮!”
吳雙眼中寒光爆射,腰間佩劍嗡然長鳴!張淩風卻抬手,輕輕按在吳雙握劍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卻如山嶽般沉穩。
“陛下稍安。”張淩風望向門外翻湧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鋒利如刃的弧度,“既然韓立送上門來……不如,就讓他,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歸墟之門’。”
他指尖輕彈,一縷微不可察的節氣之力,如遊絲般悄然逸出窗外,融入茫茫夜海。刹那間,白鶴島下方萬丈深淵,玄淵海底,那尊斷裂的青銅神像額間,那道形如“廿四”的裂痕,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線幽藍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