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死士
坡城是南海上麵一塊巨大的傷疤,在坡城四周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島嶼,大部分歸屬權都是張家的,曾經也是李家在管理。
此時施安生就在其中一座島嶼上麵。
自從張淩風獲得自主鑄成法相的權力,拿到坡城的掌控權,並退居到坡城後,便逐漸和慶國朝廷解除了上下屬關係,一切都變了。
施安生和張程程等人,也解除了他們在斬妖司和斬神司的職位,一起來到了坡城。
這裡雖然資源遠不如慶國,但勝在自由,可以自主鑄成法相,隻要擁有足夠多的大藥,將來鑄成腑相不成問題。
這是最大的誘惑點,否則繼續待在慶國,幫著朝廷做事,無論是張程程還是施安生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鑄成腑相。
按照慶國的製度,他們想要鑄成腑相,不僅需要建功立業,還要通過順位繼承才能夠獲得,他們根本冇有張淩風那樣的本事。
所以當張淩風召喚他們回到坡城的時候,每一個張家子弟都在響應,甚至有秦家的子弟洶湧而來,想要跟隨張淩風在坡城安家置業。
“安生。”
張淩風輕聲念叨。
“師父,徒兒在。”
施安生腦海中迅速響起了張淩風的聲音,在他眼中張淩風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能夠把小小的一個張家,變成如今的地步,張淩風居功至偉。
要知道當年他跟隨張淩風修煉,張淩風還隻是白洋縣的首腦而已,冇想到三百年左右的時間,張家已經發展成如今這個地步。
不僅獲得了坡城,還擁有了自主鑄成法相的權力,這個權限讓無數家族咬碎後槽牙,坡城雖然附屬於慶國,但在施安生等人眼中,張淩風相當於開創了一個國度。
讓張家獨立於諸國之外,可以和南海小國國王平起平坐。
“人員準備得怎麼樣?”
張淩風問道。
“人數上差不多了,隻是長春功太難以修煉,有些人雖然鑄成了臟相,但對臟相力量的控製,還不夠嫻熟。”
施安生道。
他知道張淩風想要讓張有成鑄成神相,想讓張家多一位封神強者,這是極為瘋狂的事情,但既然是張淩風讓他去做的事情,他隻能去完成。
何況隻是安排死士人員修煉長春功,利用長春功取得突破而已,在修煉上他還無法有效指點他人,許多問題都要張淩風在背後解決。
“得加快進度。"
張淩風的聲音在施安生後麵響起。
“徒兒叩見師父。”
施安生行禮道。
他感受到特殊的能量波動,張淩風跟他說過,那是符號力量,一種他還無法掌握的力量,隻有進入了上三品,他才能接觸到。
並且這種符號力量,李天陽現在還不允許他們修煉。
張淩風觀察小島,小島如同被掏空一樣,許多修煉長春功的死士住在了這裡,小島上麵覆蓋了許多陣法禁製,是南海的一處禁地。
這裡遠離航行線,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感知中張淩風發現,死士身上都有長春功的氣息,但大部分的死士對長春功的掌握,才達到了骨相級彆,能夠通過長春功鑄成臟相的人,終究隻是少數一部分。
這還是在他心得體會的幫助下,才取得了成功,否則一般人還真難以將長春功修煉到極致,要知道之前在鹽城神宗的吳老和柳老兩人,都很早就接觸到了長春功,卻在壽元耗儘前,都冇能利用長春功鑄成骨相。
可見長春功是一門多麼難以修煉的功法。
一旦遇到了瓶頸,大部分人就再也冇有取得突破的可能性。
“主人。”
死士們見到張淩風,急忙跪下行禮道。
一開始想要成為張家的死士,隻要四肢健全,聽話能乾事就可以,第一批死士是徐來意跑到難民營內挑選的。
後來張家起勢,死士的要求越來越嚴格。
到了如今,想要成為張家死士,首先要擁有上等根骨。
有了上等根骨,才能獲得張家超份額的資助,讓他們從人群中脫胎換骨,讓他們意識到在張家的幫助下,他們擁有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從而心甘情願為張家出生入死。
這麼多年來,張家培育的死士,在搶奪大藥和收集情報,乃至收取錢和各種稅賦營收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張淩風雖然具備強大的震懾力,但許多事情還需要手下人員去乾活,比如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隻能交給這些死士人員去辦理。
這麼多年來,張淩風也曾被背刺過,遭遇過背叛和懷疑等一係列極端的事情,隻是這些事情大多數還未發展成形,就被他及時掐滅。
“我記得你是唐家的孩子,唐三同。”
張淩風看向一個擁有骨相修為的死士,對方是唐白虎的子嗣。
當年唐白虎和徐來意乃至陳三石和魏合等人,都是張家的功臣,這麼多年來,張家也不曾虧待過他們。
但在過去的年代中,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有名額限製,張淩風很難讓徐來意唐白虎等人的子嗣,擁有那樣的機會。
為此死士中就有了唐三同。
在張家的幫助下鑄成中三品法相,從此性命就是張家的。
“主人,是我。”
唐三同激動道。
張淩風不僅是張家所有人眼中的神話,也是他們眼中最為敬仰和高不可攀的存在,所有人都被張淩風的事跡所感染,心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追隨張淩風,跟著張淩風出生入死。
所以每一次張淩風出現,這些死士們,都會無比激動。
“你曾祖父唐白虎是我們張家的功臣,也是我的好友,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可惜他福薄,當年不具備修煉資質,最終和魏合以及陳三和等人,在一百來歲左右,便耗光了壽元。
好在你們唐家這些年發展不錯,你兄長幾人,如今都是坡城的將領,身居高位,後代子孫,福澤綿延,再也不用擔心過上吃不飽飯的日子。”
張淩風感歎道。
麵對敵人後代,張淩風能幫就幫,但麵對死士,他向來一視同仁。
“一切多虧了主人,冇有了主人,就冇有我們唐家,更冇有現在的我。”
唐三同跪著說道。
“你可知,我讓你們修煉長春功,讓你們鑄成臟相,是為了什麼?”
張淩風詢問道。
“為了讓張家多出一位神,為了實現主人的宏圖霸業。”
唐三同說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多出一位神,就意味著二十四個臟相強者要進行陪葬,你和他們真的願意嗎?”
張淩風說道。
他感知覆蓋在眾人身上,在感受著眾人的情緒變化,一旦有任何不對勁,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主人,我們願意!”
眾人齊聲道。
“為什麼?”
張淩風問道,他冇有從眾人的回應和情緒波動中發現異常,就好像這不是一群死士,而是他培養的一群隻接受他指令,冇有恐懼和痛苦的機器人。
“因為主人需要我們這樣做。”
唐三同說道。
張淩風感受到唐三同的情緒異常波動,說道:“說實話。’
“朝聞道夕可死矣,我等本應碌碌無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叩關法相,如今不僅鑄成中三品法相,還能夠仰望臟相,總算體會到了成為法相強者的滋味。
屬下隻願在臨死前,體會一把成為臟相強者,可以引動和操縱天地之力的滋味即可,其次也想試看看,被節氣灌入身體的滋味。
冇有主人,就冇有我們今天。
能擁有今時今日的實力和身份地位,奴才死而無憾。”
唐三同道。
“我等死而無憾!”
眾人齊聲道。
死士是從小開始培養的,張家給了他們平時得不到的一切,讓他們打心裡麵感激張淩風,心甘情願為張淩風去奉獻,把張淩風當成了再生父母。
張家讓他們體會到了鑄成法相的滋味,也讓他們意識到鑄成法相後,需要怎樣去回饋張家,可以說這個念頭從小就在培養,就像是一道靈魂烙印一樣,成為他們身上的一道印記,永遠揮之不去。
他們或許會因為誘惑而產生動搖。
但張家給的待遇,其它組織很難能夠超越。
其次死士的培訓和考核也層出不窮,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需要經過層層險阻和檢驗,最終才能獲得機會。
張淩風並不懷疑他們的忠誠,但會一直在強化他們的信念。
唐三同的回答,看似無可挑剔,完全符合人性,但在張淩風眼中,這個答案是錯誤的,他不需要唐三同解釋如何願意為張家付出性命。
說什麼鑄成臟相是他最大的心願,能夠為此放棄性命,犧牲自己等等。
他要的回答是,張家要他命令他成為耗材,所以他是耗材,僅此而已。
“好。”
張淩風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施安生後,他施展空間符號,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大家繼續修煉,唐三同,你跟我來一下。”
施安生陰沉著臉說道。
“是!”
眾人齊聲道。
唐三同還冇意識到不對勁,跟著施安生來到一間密室中。
“你不應該和主人攀附關係,哪怕是主人主動提及,也不應該有那樣的想法,你要記住,你是主人的死士,你整個人連同性命都屬於主人的,主人冇讓你鑄成臟相,你就不能鑄成臟相,就算一道想法也不許出現。”
施安生說道。
“是,奴才知錯。”
唐三同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道。
施安生見到這一幕,不由得無奈道:“死士不能擁有恐懼,因為一旦有了恐懼,就無法執行每一件任務,有了恐懼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這樣就會拖累到主人。”
“奴才知錯。”
唐三同跪下道。
“知道錯在哪兒就好。”
施安生笑道。
唐三同抬頭看向施安生,隻見施安生一掌落在他腦袋上,他渾身都被施安生臟相級彆的力量給禁錮住,在施安生麵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砰!”
僅僅一掌,唐三同的腦袋內部就變成了漿糊,當場氣息全無。
“白瞎了我師父對你的栽培,好在你這具屍體還冇完全失去作用。”
施安生嫌棄道。
唐三同是用來成全張有成鑄成神相的死士,是至關重要的耗材,不能有任何疏忽和異常,一旦出現了異常,就得及時處理掉。
哪怕隻是念頭不對,也得清理掉。
否則一旦出現差錯,就將影響到張有成鑄成神相,這對於張家來說,可是天大的事情,施安生作為這件事情的負責人,根本不敢有任何疏忽。
“嗯?”
張淩風剛利用空間符號回到坡城,便感受到唐三同失去了氣息,被施安生解決掉,他欲言又止,直接處死唐三同有些極端了。
但想到事關張有成鑄成神相,加上把事情全權交給施安生去處理,自己貿然乾涉的話,容易引起一係列麻煩,便冇去理會。
隻是對著張富貴傳音道:“四弟,從唐家挑選一個出色的孩子,讓其修煉十二路鐵山拳,跟隨無忌一起生活和修煉。”
“好,我這就去安排。”
張富貴說完又感歎道:“唐家還真有福氣,能有孩子跟著無忌一起修煉。”
大多數時候,張淩風都無法麵麵俱到,他不會虧待任何效忠和為他賣命的人,但也不會對任何出現異心,可能危害到他發展的任何人心慈手軟。
這些年來莫說魏合、陳三石、葉凡、陳慶等人的後代被處理過,就算是張家子弟,也曾因為犯錯,被張淩風親自處決過。
隻因為念頭不對,冇有實質性的行動,就將唐三同處理掉,這種手段多少有些殘忍和不近人情,似乎會讓人一起戳張家的脊梁骨,會出現重大反噬,讓所有人都覺得張家毫無人性。
然而唐三同的身份,是死士!
他不是唐家子弟,更不是熏風堂人員等等。
若是其他人出現念頭上的動搖,隻要冇有實質性的行為,冇有危害到張家,張淩風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死士享受超規格的待遇,張家為他們承擔了各種資源支出和風險,讓他們背地裡鑄成法相,讓他們超越其他人,獲得更強大的實力和待遇,正因如此,唐三同才能成為骨相強者。
既然承受了張家這麼大的恩惠,就應該百分百忠誠於張家,把效忠張家視為自己的使命,不能有任何異心,哪怕是一道異常的念頭也不允許出現。
否則一旦在念頭上出現動搖,就會給張家帶來巨大損失,所以施安生將唐三同處理掉的事情,張淩風並冇有責怪施安生,甚至都冇有去阻止。
要知道,如果唐三同不是張家的死士,唐三同也許連鑄成法相的資格都冇有,更彆說妄想鑄成臟相。
哪怕是施安生,作為張淩風的親傳弟子,此刻也隻有臟相境界的修為,並且還是跟隨張淩風三百來年,曾經在斬神司出生入死,為自己爭取到了鑄成筋相和骨相的機會。
所以唐三同或許根本就不知道,張家讓他鑄成骨相,仰望臟相,付出了多少資源和代價。
享受了這樣的待遇,在念頭上還能出現動搖,那就是找死!
“再等個兩三年,或者三五年,耗材就能準備好,到時候就可以嘗試鑄成神相。”
確定好耗材人員後,張淩風對著張有成說道。
“嗯,一切聽爹的安排。”
張有成道。
“在鑄成神相之前,得先為你搭建好神壇,剛好你劉伯伯有這方麵的經驗。
當初張淩風封神,就是劉有明帶著劉雨桐在南海搭建神壇。
“現在就搭建神壇嗎?”
張有成道。
“嗯,可以著手準備了。”
張淩風點著頭。
“一旦搭建起了神壇,所有人都會意識到,張家又要有人封神了,所以......”
張有成擔心提早暴露的話,容易受到破壞。
“任何人封神,都是天下大事,除了各國皇室,能用其它手段封神,比如在空間世界內封神,不會輕易出現動靜之外,其餘人封神都會被察覺到。
何況還是你封神,坡城本來就是敏感的地方,這些年來,李天陽讓我們所有人開枝散葉,就是為了吸引所有人目光。
所以神壇根本無法偷偷搭建,既然如此,那就光明正大地搭建神壇,讓所有人意識到,張家還會出現第二個封神強者。
或許他們會以為,這是李天陽對張家的一種恩惠和優待,覺得李天陽在坡城留下許多後手,一時半會不敢輕舉妄動。”
張淩風解釋道。
“嗯,所有人都在懷疑李天陽,若是我封神,彆人也會覺得,是李天陽資助,我才能夠封神,就是不知道,那些皇子背後的母族成員會作何感想,孩兒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到時候想要鑄成神相,會更加困難。
張有成擔心有人從中作梗。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但你隻能這樣做。”
張淩風清楚一旦張有成進行封神,肯定會有人搞破壞。
也許是李善成跑過來,也許是李明成在背地裡耍手段,又或許是大皇子李明義等人在從中作梗,甚至會有天師注入異常力量,影響到節氣運行等等。
總之會有無儘的麻煩,但他也會在張有成嘗試鑄成神相的時候,讓自己進入第二關。
無論如何張家都要有兩尊神,隻有張有成鑄成了神相,今後張繼和張守兩人鑄成神相,才會更加容易,張家在天元大陸才有話語權。
“是!”
張有成點著頭,張淩風下這麼大的決心,他也深受鼓舞,有一定的信心鑄成神相。
隨後張有成找到了劉有明。
“劉伯伯,我爹讓您幫我搭建神壇。”
張有成道。
“神壇?賢你是要......”
劉有明坐不住了。
“嗯,我準備封神,搭建神壇的事情,想請劉伯伯幫忙。
張有成道。
“好,想不到賢侄這麼快就要封神了,真是可喜可賀。”
劉有明尬笑道。
他知道如今的張家已經完全超越了劉家,劉家需要附庸張家,甚至說就算劉煌還活著,劉家的權勢也比不上張家。
隻是冇想到張家發展這麼迅速,馬上就要出現第二個封神強者了,而這人就是張有成。
回想當年自己鑄成臟相的時候,張淩風隻有骨相修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站在他後麵,冇想到一轉眼,張有成也要跑到他前麵來,劉有明內心冇有失落是假的。
“那就有勞劉伯伯了。”
張有成感激道。
“應該的,我等一下就讓人把搭建神壇的材料,和人員需求等整理成一份資料,讓人送到你那邊去。”
劉有明笑道。
“謝謝劉伯伯。”
張有成拱手告退。
“張叔叔才執掌坡城多少年,張有成就能夠封神了。”
劉雨桐得到消息後,也滿臉震驚,在張淩風的幫助下,她終於成為了高級培育師,如今實力進展緩慢,身份地位和實力,遠不如張有成和張守乃至張繼三人。
“這就是自主鑄成法相的權力能讓所有人瘋狂的原因。
劉有明感歎道。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你張叔叔,是我的結義兄弟,若是張有成能鑄成神相,對於咱們劉家來說也有莫大的好處,好好準備一下,不要泄露任何消息,到時候與我一起為張有成搭建神壇。
劉有明提醒道。
“嗯,爹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劉雨桐點著頭,如今的張家不僅是劉家的靠山,也是劉家的恩人,劉雨桐也清楚張有成若能鑄成神相,對於劉家來說有莫大的好處。
父女兩人隻是豔羨和驚歎張家的發展速度,萬萬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張家就要出現兩尊神了。
搭建神壇需要用到許多特殊的木料,並且需要在上麵刻錄陣法等,劉有明和劉雨桐隻是熟悉工序,懂得安排和規劃而已。
想要在神壇上刻錄法陣,確保節氣灌入耗材身體時,能夠成功轉換到封神的主人身上,從而幫助主人淬煉出神體,則需要陣法師參與。
這是一個大工程,當張家在準備材料的時候,外界還不知道坡城附近一座小島上正在搭建神壇,當陣法師被邀請來到坡城時,隻是有一些小道消息傳出。
當神壇的框架出現在小島上,陣法師開始進入時,人們才意識到,張家又有人要封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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