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鳳嬌
幾天前張淩風和施安生從青陽縣十萬藥田出發,進入白河縣,穿過西城,一路走小路,在密林深處擊殺端木平平爺孫倆,隨後抵達青州巫山,前前後後,一共花費了四天左右的時間。
一路上師徒倆不眠不休。
此刻奪權成功,並獲得神宗名額,師徒倆有意放慢速度,想要看看青州各大城之間的反應。
神宗選拔賽,袁飛命喪當場。
崔進元元氣大傷,不僅被斬斷一條手臂,更因為丹藥喪失理智,導致身體留下嚴重隱患,一身血相修為,將難以維持得住,日後跌落肉相境界,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於東海則被廢掉一條手臂,同時脊椎斷裂,身體也留下重大隱患,今生再無晉升的可能,但相比於崔進元和袁飛的下場。
於東海顯然是三人中的最大贏家。
不僅身體保持完整,日後還有較大的幾率,維持住血相修為。
於家控製住西城。
西城也是張淩風回去的必經之路。
於東海當天戰敗,在青州郡城內治療了下後,便被送回到了西城,在他還未回到西城之前,西城於家便得知張淩風奪權成功,並獲得神宗名額,今後南城張家將和青州周家分庭抗衡。
當張淩風師徒倆騎著馬進入西城,在驛站休息的時候,西城於家已經派人在此等候。
這些年於家效忠於周家,於東海在周家的幫助下,才鑄成血相,但於家也清楚,這定然要付出慘痛代價,事實上也是如此。
於東海被打得半死不活,雖然下場比起進和袁飛好上不少,但於家所有人看起來也十分揪心。
當然在周家的俯視下,於家的行為適可而止,既不想得罪周家,又不想被張淩風惦記上。
在驛站等候張淩風師徒倆的人,並非於家家主,而是於家的嫡女,於鳳嬌。
於鳳嬌和於東海差不多年紀。
也是習武之人,在西城境內,獲得鄉試解元身份,已經鑄成法相,是貨真價實的皮相強者。
法相強者不可輕視。
於家讓於鳳嬌接待張淩風,既不想怠慢張淩風,也不想和張淩風走得太近,從而得罪了青州周家。
作為在夾縫生存的人物,左右逢源才是王道。
於鳳嬌一身素衣,在驛站中為張淩風師徒倆準備好了換乘的千裡馬,並安排了酒水款待。
“小女於鳳嬌,代表西城於家,在此恭候張大將軍。”
於鳳嬌在門前相迎。
雖是法相,但張淩風卻是貨真價實的血相強者,一旦在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那便完全淩駕於於家之上。
隻怕那時的周家也要搖搖欲墜。
更何況這一路走來,人們對張淩風的了解,隻有隻言片語,誰能想到張淩風能夠奪權成功,異軍突起,不僅取締端木家,還獲得神宗名額。
要知道端木家是周家的肉中刺眼中釘,那是連周家都無法撼動的存在,結果就這樣被張淩風拿下了。
能夠成為法相強者,於鳳嬌自有一身傲氣。
即使麵對周生生,內心也有幾分不屑,認為對方不過是家境好,從小擁有旁人難以企及的修煉資源,才能夠在青州耀武揚威,讓各大世家言聽計從。
若是她享有這樣的資源,冇準早已將端木家連根拔起。
反觀張淩風,出身自白洋縣,原先隻是一個小地主,二三十年的時間,先是取締廣河寺和梁家,成為白洋縣首腦。
後又以擋拳人的身份,得到端木朝陽青睞,在北城鑄成肉相,幫助端木朝陽獲得會元身份,自己也因此獲得會試前三甲。
不僅成功脫離劉府管控,還成為南城兵馬大將軍,隨後幾年間,韜光養晦,臥薪嘗膽。
在誰也冇料到的情況下,再次發起奪權運動,成功控製住南城後,親自斬殺端木平平,更在巫山之上,一手了結端木朝陽,成功獲得神宗名額。
這一路走來,步步驚心,如履薄冰,其中艱險,作為一個旁觀者,於鳳嬌心裡麵都為張淩風捏著一把汗。
作為一個驕傲的女人,於鳳嬌根本冇料到,青州郡內還有張淩風這樣的英雄才俊。
這次於家在驛站中設宴款待張淩風,等候張淩風路過,也是於鳳嬌力排眾議,說明日後利害後,才獲得家族許可。
於鳳嬌想看看張淩風是怎樣的英雄人物。
“於姑娘難道不怕周家知道此事後,遷怒你們於家。”
張淩風有些意外。
奪權成功,獲得神宗名額,意味著和周家走向對立麵,今後生死難料,敢在這個時候款待他,這個於鳳嬌遠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除此之外,除了在會試武考上碰見的,張淩風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麵對一個女法相強者。
一介女流,卻能鑄成法相,除了家族幫助之外,也和自身能力息息相關。
“大將軍言重了,無論你我還是周家,都是為了朝廷做事,隻要能夠確保朝廷政權穩定,百姓太平安康,莫說你我今日相會,就算日後形影不離,周家也不敢說個不字。
更何況小女子在驛站款待大將軍,也隻是儘一份地主之誼,無論是誰,都不應該多想。”
於鳳嬌不鹹不淡地說道。
“說得好,既都是為了朝廷做事,又何須分什麼派彆,今日之情,張某領了。”
張淩風讚賞道。
“大將軍,請!”
於鳳嬌笑道。
張淩風走進驛站。
師徒倆人和於鳳嬌一起落座。
桌上都是一些補充氣血的珍貴肉食,還有妖血配合草藥肉食熬煮而成的珍貴補湯。
這一桌花費,至少得五萬兩銀子。
有不少食物,甚至是張淩風,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年之後,大將軍便要去往神宗,西城和南城接壤,白河縣礦石,以及天河縣茶葉,都要經過西城白鯊江,送至青州,才一路北上,送至龍都。
今後西城和南城,還有許多合作的地方,大將軍若有需要的地方,請儘管吩咐。
當然在下一介女流,有些事情,也身不由己,若有怠慢,還請大將軍不要介意。”
於鳳嬌端起酒杯道。
“於姑娘快人快語,比起你兄長於東海看起來,更具幾分男兒色彩,張某清楚,於家夾在中間,許多事情由不得你們。張某向於姑娘保證,若非萬不得已,張某絕對不會侵害於家利益,波及到西城穩定。”
張淩風豈會不知於鳳嬌話裡的意思。
說來說去,於家已經看到即將到來的風暴,小小於家,既招惹不起青州周家,也無法對付得了來勢洶洶,渴望登頂的張家車輪。
想要做到互相不得罪,難!
“大將軍潛龍入海,今後這青州怕是難以太平,我於家小門小戶,不奢求從中獲利,隻盼著能夠像海底礁石一樣,不被洶湧潮流掀翻。
隻是我兄長被廢掉一條手臂,被打斷脊椎骨,雖然修為短期內不崩,但若要維持修為不敗,每年都要有重大支出。
無論最終誰把控青州,對於我們於家來說,都要受製於對方。
但!
大將軍若能掀翻海底,我於家也樂見其成。”
於鳳嬌說到後麵,加重語氣道。
“哎,實不相瞞,張某並不奢求能夠取代周家,隻要周家能夠給條活路,青州是誰做主,對於張某來說都一樣。”
張淩風歎息道。
“好你個老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防著我。”
於鳳嬌心中暗道。
嘴上說道:“看來,大將軍與我們於家一樣,都渴望世間太平。”
“當然。
張淩風點著頭。
“可你已經進入神宗,又如何太平得了,即便大將軍如端木平平當年一樣,在神宗受傷隱退,大將軍和家裡人,今後也休想過上太平日子。”
於鳳嬌提醒道。
“那要怎樣,才能夠過上太平日子,還請於姑娘指點?”
張淩風端起酒杯道。
“小女子一介女流,怎敢紙上談兵,隻是心中敬仰大將軍,認為大將軍前途無量,是人中龍鳳,便想趁此機會結交到大將軍,為日後結個善緣。”
於鳳嬌笑道。
“我看於姑娘才是難得一見的人中龍鳳,放眼青州郡內,能讓張某佩服的女子,於姑娘是第二個。”
張淩風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第一個是?"
於鳳嬌不假思索地問道。
“在下的夫人。”
張淩風回道。
於鳳嬌一愣,說道:“能夠配得上大將軍的女子,自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我夫人與我曾有媒妁之言,後來我叩關明勁,我爺爺上門退婚,我夫人氣得在背後處處刁難我,但被我連續識破,後我進行奪權,她與我同舟共濟。
我在白洋縣剿滅廣河寺,取締梁家,她帶著我倆孩子,孤身前往南城府,上刀山下火海,身上留下一百零七道疤痕,才為我征得劉府許可。
隨後受製於劉府,與我分隔兩地,直至多年後,我成為南城兵馬大將軍,我倆才能團聚。
在此期間,她無怨無悔,幫我精心謀劃,我才能一步步取得成功,直至取締端木家,獲得神宗名額。
唯一的缺點,是我夫人根骨奇差,不懂武道。
否則若她能鑄成法相,也許能夠與我一起進入神宗。”
張淩風忍不住回想道。
他和王芳就是天生的冤家。
於鳳嬌聽著張淩風緩緩道來,腦海中很快就有了關於王芳的畫像,同樣是女子,於鳳嬌內心多少有些不服氣。
但得知王芳不懂武道,卻能夠孤身前往劉府,上刀山下油鍋,幫助張淩風得到劉府認可,其後和張淩風分隔兩地,受製於劉府,還能繼續安然無恙,直至後麵成為兵馬大將軍夫人,淩駕於劉關章李賀六個夫人之上。
內心不免有些佩服。
麵對張淩風這句“若她能鑄成法相,也許能夠與我一起進入神宗”的稱讚時,於鳳嬌心中再無半點懷疑。
忍不住感歎道:“今後若是有機會,定要拜訪下尊夫人,向她好好請教下。”
“會有機會的。”
張淩風點著頭。
“明年會試武考,在南城舉行,小女子想要爭一下武士功名,或許那時,便有機會見到大將軍夫人。’
於鳳嬌說道。
“我夫人叫王芳,她可不喜歡彆人稱呼她為大將軍夫人,或者張夫人,而是喜歡彆人叫她王夫人。”
張淩風笑道。
“哦,王夫人果然不簡單。”
於鳳嬌內心對王芳的好奇心,再次加重了幾分。
一個不懂武道的女子,不僅能夠得到張淩風如此重視和認可,還能夠不以大將軍夫人自居,並且張淩風還冇有怨言,若冇有幾分本事,怎麼可能做到。
於鳳嬌首次意識到,或者在這青州郡內,還有許多她所不知道的女中豪傑,至少這王芳便是其中一個。
無論如何,她都要討教一番。
“當年端木老爺子從神宗受傷隱退的事情,我於家知道一些內幕,朝廷招攬人才進入神宗,除了為了牽製眾人鑄成中三品法相之外。
也是為了阻止浪費太多資源。
小小一個皮相,就需要千人太歲,或者黃金米湯這樣的大藥,一旦邁入了中三品,所需的大藥將是天文數字。
甚至焚山煮海,掏空一座城,甚至一整個郡城資源,隻為了幫助其中一人突破更高級的法相的事情發生。
大將軍這次進入神宗。
想要獲得所謂的大藥,遠非想象中那麼簡單。
但依照朝廷製定的規則,就算周公子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也冇有那麼容易,況且,往往問題就在大藥上麵。
希望大將軍能夠取得成功。”
為了拉近距離,於鳳嬌猶豫了下說道。
張淩風皺起眉頭。
之前斬殺端木平平之前,端木平平也曾隱晦說過這其中問題,但於鳳嬌所言,卻指明朝廷所給的大藥,可能存在問題。
假使大藥存在問題,自己卻能鑄成中三品法相,那朝廷怎麼看待自己。
“大藥是假的?”"
張淩風問道。
於鳳嬌搖著頭。
道:“我於家從未有人進過神宗,所聽到的內容,隻是江湖上一些傳說,不過這麼多年來,在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的人也有不少,但鑄成中三品法相後,能夠進入神相司的人,卻屈指可數。
有人說,在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無論是誰,或多或少都有問題。
例如周荷花。
當年端木平平受傷隱退,隨後五年,她便鑄成中三品法相,直至如今,她也未能進入神相司。
她幫助周生生進入神宗,既是為了完全掌控住南城,也是為了讓自己進入神相司。”
“於姑娘可知道,進入神相有什麼要求,在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一般都會有那些問題?”
張淩風為於鳳嬌斟酒。
“不知。”
於鳳嬌搖著頭。
“無論是我於家,還是周家,乃至大將軍,都是朝廷控製的木偶,朝廷究竟在每一個關卡,設立了什麼機關陷阱,隻有越過關卡的人才知道。
我於家能夠聽到其中一些事情,隻是因為早年無意中,曾給過一名神相司職員恩惠,我於家也因此成為西城霸主。
自那以後,我於家便再冇見到對方。
今日向大將軍提及此事,也是為了日後結個善緣。”
於鳳嬌補充道。
“多謝於姑娘告知。”
張淩風感激道。
這件事情確實得防範一下,若是大藥存在問題,自己鑄成中三品法相後,卻毫發無損,那朝廷和上麵的人,會怎麼看待他?
“從西城進入南城,沿途有十幾個驛站,我已經命人在每個驛站準備好食物和馬匹,隻要是西城境內,大將軍無論到哪個驛站歇息,都有人接待。”
於鳳嬌道。
“多謝,預祝於姑娘,明年會試武考高中。”
張淩風舉杯道。
“也預祝大將軍的兩位堂弟,能在明年獲得會試武考前三甲。”
於鳳嬌同樣舉起酒杯。
“這......哈哈哈,好!”
張淩風一愣,隨即笑道。
既然他奪權成功,將在一年之後進入神宗,那肯定要讓南城後繼有人,培養新的血相強者,穩住南城政權,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於鳳嬌能夠猜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然周家肯定會想辦法阻止。
同時失去袁飛的袁家,折損崔進元的崔家,肯定也會盯上會試前三甲,隻有新的血相強者出現,袁家和崔家才不會輕易被撼動。
他們雖然歸順於周家,聽從周家號令,但倘若有了血相強者坐鎮,就不會處處受製於周家。
周家要想在當地扶持新的政權起來,取締他們,也不會那麼容易。
所以於鳳嬌才敢代表於家,前來驛館親自接待張淩風,即使周家知道了,為此事生氣,周家也不能把於家怎麼樣。
隻是後麵於家在青州辦事,肯定會受到一些刁難。
初次見麵,兩人對對方都留有好感和期待,於鳳嬌期待張家能夠和周家鬥個你死我活,讓於家左右逢源。
張淩風期待能夠通過於家了解到關於周家的更多事情,方便自己日後取代周家。
這場談話看似無實質性的進展,卻意味著張淩風的身份無形中已經悄然發生變化,讓四大城之外的三小城都蠢蠢欲動。
同時也讓張淩風了解到,朝廷在神宗準備的大藥,可能存在問題,總之想要想在朝廷眼皮底下,一步步取得晉升,並非容易的事情。
周家隻是朝廷設立的其中一個障礙,要想獲得晉升,披荊斬棘,度過層層關卡,在所難免。
酒足飯飽後,張淩風告彆於鳳嬌,師徒倆換好馬匹後,繼續朝著南城趕去,沿途驛站如同於鳳嬌說的那般,都有人等候迎接張淩風,這也讓張淩風後麵的路上輕鬆了不少。
與此同時,張淩風在巫山斬殺端木朝陽,半途中擊斃端木平平,成功獲得神宗名額的事情,也傳到了白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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