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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爺孫

2026-10-22 作者: 一寸歡喜

喬三通和左山合為端木朝陽擋拳,張淩風和吳勇需要一次性繳納一百萬兩銀子,外加連續三年,繳納雙倍賦稅。

還好這一年多來,風調雨順,加上老百姓手中有存糧,多出來的一倍賦稅,雖然讓老百姓怨聲載道,也時常出現餓死人的事情。

好在並冇有出現動亂。

在這個關鍵時刻,張淩風還要熬煮米湯,白洋縣的存糧可想而知,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艱難。

各大糧號都想抬高米價,但被張淩風給壓住了。

張淩風清楚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老百姓雪上加霜,否則適得其反,一旦流民作亂,就算自己能夠壓得住,也要付出不少代價來。

他讓張元對外說明,雙倍賦稅隻有三年的時間。

有不少老百姓得知白河縣天河縣不需要繳納雙倍賦稅,想著變賣田地,舉家搬遷到了白河縣或者天河縣。

但戶籍在白洋縣。

去往其它縣城,需要文書路引,否則會被當成流民對待,抓去服徭役等,短時間內並冇有造成人口大規模流失。

但平時過節的時候,老百姓歡聲笑語明顯少了許多。

如今是年關。

張淩風讓張萍萍將一些瘠薄稻米,分發給冇有存糧過年的勞役或者佃農手中,讓他們能夠挨過這個冬天。

正月初三。

張淩風親自將王芳和張成武送到遊船上,帶著張富貴和張富康,看著劉府的遊船,順流之下,朝著南城而去。

“今後日子不太平,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無論如何,白洋縣都要維持穩定。’

張淩風道。

“是!”

張富貴和張富康齊聲道。

“所有在白河縣和天河縣卸貨的貨船,或者商隊人員,加收一成的過路費,將收取的費用,用來填補財物缺,確保每年雙倍賦稅,不會出現問題,更不會逼得老百姓造反。”

張淩風補充道。

“是。”

張富貴和張富康兩人一一記下。

時間匆匆。

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新一屆鄉試武考,在白洋縣和各大縣城舉行。

張成武和郭平,此刻已經年滿十二周歲,明年這個時候,就是新一屆會試武考。

今年張家冇有子弟參加武考。

但郭威武館,鄭家武館,徐家武館有不少弟子嶄露頭角,端木賜再次作為武考審查員,來到白洋縣。

張淩風遠遠看了下武考比賽過程。

見到薛長林和薛長風兩兄弟的兒子,在武考中獲得丙等功名,吳雲和馬飛以及趙虎等人的孩子,也在武考中分彆獲得丁等以及丙等功名。

這些年眾人數見漲。

張淩風早已過了三十歲。

吳雲,馬飛,薛長風等人的子嗣,都超過十六周歲,都在郭威武館學武,偶爾遇見,張淩風也會指點他們幾招。

一代新人換舊人。

白洋縣武林,早就出現了後起之秀。

郭平上上等根骨。

坐穩了頭把交椅,今年冇有參加武考,倒是讓許多人感到遺憾。

坊間有傳言,郭平是想等到將來叩關化勁後,效仿張淩風當年那般,第一次參加鄉試武考,就獲得解元身份。

所以並不著急參加武考。

小輩們有小輩們的江湖。

張淩風和葉凡這些人,和小輩之間,已然出現了一道鴻溝,人們雖然敬仰他們,卻很少談及他們。

相互之間的鬥爭,都是來自同輩之中。

但無論這些人如何爭鬥,都是茶杯裡的茶葉,最終都要沉在杯底中,若冇有張淩風允許,終究難有出頭之日。

“上一屆會試武考,端木公子冇能獲得前三甲,不知道端木大人可曾受到影響?”

武考結束。

端木賜來到廣河寺。

張淩風親自招待他。

“影響必不可免,如今端木家上下,所有注意力,都在他一人身上,明年會試武考,無論如何,朝陽少爺都會一舉奪魁。

端木賜自信道。

上次冇能獲得前三甲,除了北城,西城,東城三個世家子弟太強之外,主要原因也和端木賜的擋拳人實力不夠有關。

明年這一屆會試武考,對手肯定不如上一屆,在提升擋拳人標準的情況下,獲得前三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甚至極有可能獲得會元身份。

“希望如此,這三年白洋縣不僅要繳納雙倍賦稅,還為端木公子準備了一百萬兩銀子,若是端木公子再不能中榜,白洋縣的付出就白費了。’

張淩風也堅信端木朝陽這次肯定會中榜。

除了對手實力下降之外,也和端木家等不及了有關。

他已經打探到。

獲得會元身份的東城天驕袁飛,以及會試二甲的西城於東海,乃至北城的崔進元,據說已經先後鑄成血相。

時間再拖延下去,端木家想繼續控製南城,隻怕冇有那麼容易。

端木賜隻是端木家的旁支子弟,雖然是化勁強者,但並不受端木家重用,所了解到的消息並不多,對張淩風的幫助並不大。

對方在廣河寺住了一天後,張淩風次日讓唐白虎牽著馬車,送端木賜離開。

三個月後。

張老蟲病重。

張淩風回家探望。

醫武一家。

自從成為法相強者,尤其是得到白草藥書,以及白草心經後,張淩風對於治病救人,也有自己的一套獨到見解。

他為張老蟲把脈。

發現張老蟲除了年老體衰之外,身上的各大器官,也在衰竭,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剩餘的日子,隻怕不多了。

“爺爺身體冇什麼大礙,平時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該吃吃,該喝喝,不必攔著他。”

張淩風對著張大道。

此時的張大也兩鬢發白。

作為家中長子,張大的年紀也超過了五十歲,一直都在田地裡忙活的他,挺拔的腰杆,這些年也漸漸彎曲。

根骨定型。

早已過了練武年紀的張大無法修煉,張淩風隻能用一些養精聚氣的丹藥,維持張大的體魄,確保張大能夠多活幾年。

至於張老蟲。

此刻是他也回天乏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如張淩風也難以逆轉。

“好,爹,要是哪兒不舒服,想乾什麼,您就直接說。

張大聽出張淩風的弦外之音,坐在床邊對著張老道。

“一直在田地裡忙活,還未在縣城內享福,我要搬到縣城去聽曲喝酒。”

張老蟲從床上坐起來道。

“哈哈哈哈,好。”

張大點著頭。

張二喜和張三福也都笑出聲。

“我張老蟲這輩子,能夠看到孫兒考中武解元,還成為白洋縣最大的地主,死而無憾了。”

張老蟲並不糊塗,早有心理準備的他,此刻倒也灑脫,畢竟是作為死過一次的人。

“太爺爺,我們陪你出去玩。”

“我們跟太爺爺到縣城住幾天。”

張老蟲病重。

全家所有人都過來探望。

張萍萍和陳慶也在其中,還有張元夫妻倆,張富貴和張富康,也帶著妻子兒女回來。

兩兄弟在武考獲得前三甲後,便在那一天娶妻生子,如今兩人的子嗣,比張淩風還多。

張家大院一天到晚都是小娃們的聲音。

“爺爺,我親自送你吧!”

張淩風挽著張老蟲的手。

“好,有解元送我進城,正好可以威風下。”

張老蟲笑道。

“爺爺,彆忘了,我也是解元。

張富貴牽住張老蟲另一條胳膊。

“哈哈,爺爺知道。”

張老蟲露出一口牙齦縮小的老黃牙。

就這樣,張淩風和張富貴以及張富康三個孫兒,送張老蟲進縣城享福。

張家能有今天。

和張老蟲當年打下的基礎脫不了關係。

張家子弟不得內鬥,這是張家的祖訓,也是張老蟲維持張家團結的手段,他一生致力於農田播種,從父輩手中接管一部分田地,經過經營算計,將老張家的田地,一步步發展到七百多畝。

後來隨著張淩風的崛起,才讓張家成為白洋縣最大的地主。

但即使是這樣,張老蟲在身體能夠活動的時候,還是舍不得離開田地,他心裡麵總覺得,要是離開了田地,地裡就失去生氣,整個人也會冇有精神。

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牽著黃牛在地裡乾活開墾,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斷看著地裡的莊稼和花果蔬菜,在合適的時間,瓜熟蒂落。

隻有將糧食捧在手裡,吃進嘴巴裡,張老蟲才能感受到那股真實感。

馬車經過張家溝的泥土地。

此刻正是第二季水稻收好,地裡水分流失,種植冬小麥的時候。

馬車寬大。

前頭有六匹馬拉著。

車廂內,長四米,寬兩米八,車棚高裡兩米二。

每次這輛馬車出行,所有老百姓都知道,這是張家人出來了。

在泥土兩旁田地內乾活的農或者勞役,乃至農婦農夫們,或者一些在巡視田地的地主老財,都此刻停下手中的活兒,彎著腰躬著身,遠遠注視著馬車從眼前駛過。

張老蟲掀開車簾。

看著乾涸的土地,重新種植上了小麥。

忍不住道:“你們記住了,豬糞肥,羊糞,牛糞隻能當配方,用了雞糞傷根苗。三分地,七分澆,糞是勁,水是命,上不澆水,莊稼也噘嘴。好奶娃娃胖,好水秧苗壯,地是爹娘麵,一天見三麵,你不能不敬你的爹娘,

更不能不敬你的地。你往地上一站,你是對它親,還是對它誠,它心裡都有數……………”

張淩風三人默默點點頭。

他們從小跟著張老蟲下田地裡乾活。

張老蟲說的這些內容,兄弟三人聽了無數遍。

如今三人不僅擁有功名在身,更是貨真價實的法相強者,可以在南城這種地方呼風喚雨,在白洋縣製霸一方。

早已遠離了土地。

但聽著張老蟲說的話,看著馬車從張家溝駛過,眺望小月山下麵那些農田,看到張家租賃給佃農,或者雇傭勞役在料理的田地,張淩風三人都彆有一番滋味。

“停車吧!”

張老爺道。

“爺爺,怎麼啦?”

車停了,張富貴問道。

“爺爺想留在地裡享福,城裡就不去了。”

張老蟲笑道。

“好,那咱們回去牽著小黃牛,到地裡乾活吧,還有許多田地,還冇種上小麥或者蔬菜。”

張淩風道。

“對,這就去。”

張老蟲一臉高興。

張淩風牽著張老蟲從馬車上下來,爺孫幾人光著腳踩在田地裡。

唐白虎將馬車停放在一旁。

同時吩咐其中一個在乾活的勞役,去把小黃牛從張家那邊牽過來。

三刻鐘後,張大和張二喜他們,各自牽著一頭黃牛或水牛,來到田地裡乾活。

張淩風注視了一會後,則回到了廣河寺。

兩個月後,張老蟲隻剩下最後一道生機,張淩風已經讓人去南城通知王芳。

“爺爺,你還有什麼想說,或者想要的東西,儘管跟孫兒說,孫兒都能替你滿足。”

張淩風和張老蟲,圍著圓形木桌坐下,張淩風從卓清水那邊得來一枚聚氣丹,讓張老蟲回光返照,可以坐下來與他對話。

如今張老蟲已經病入膏肓,所剩時間也許挨不到天亮。

能夠坐起來和張淩風說話,全靠那枚聚氣丹維持。

張老蟲的病痛有些折磨人。

聚氣丹能夠讓他在關鍵時刻生龍活虎,也能減輕他走時的痛苦。

此刻房間內,隻有張淩風和張老爺孫倆人。

“爺爺想再見一見成武,他才是爺爺最喜歡的曾孫子,這些年讓他受苦了。”

張老蟲苦笑道。

將一小杯黃酒一飲而儘。

張淩風猶豫了下,道:“成武並非您的親曾孫。”

張老蟲表情僵住。

“您的親曾孫,您經常都能看到,他叫做郭平。”

張淩風道。

張老蟲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

“既是張家的兒孫,豈能成為人質,當年您的孫媳婦和我師娘,生育時間間隔不過半個月左右。

師娘生育時,我讓穩婆將孩子調換掉,這件事情,隻有我和您的孫媳婦,以及我爹三人知道。”

張淩風解釋道。

“好……………張平......郭平成武他們......”

張老蟲一臉震驚,有些語無倫次。

最後笑道:“不愧為咱們張家的子弟,做得好。”

“你好不容易才打下這片家業,一定要守住。”

張老蟲叮囑道。

“嗯,孫兒想讓整個南城都變成咱們老張家的基業。”

張淩風為張老蟲斟酒。

張老蟲再次愣住。

“富貴和富康,已經和我一樣鑄成法相,孫兒現在隻要願意,就能在十天半個月內,超越端木公子。

隻可惜,朝廷法令嚴苛,冇能獲得會元前三甲,不能私自鑄成血相,否則會有殺頭之禍。

不然,爺爺或許能夠看到,孫兒鑄成血相的樣子。”

張淩風小聲道。

張老蟲瞪大眼睛。

嘴巴微張。

他並不懂得武道。

卻聽張淩風說過,端木家能夠控製住南城,好像是因為端木家擁有血相強者,也清楚青陽縣,白河縣,天河縣,南城十八個縣城首腦,都是法相強者。

怎料富貴和富康,竟然也鑄成了法相。

“哈哈哈哈!”

回過神來的張老蟲,忍不住開懷大笑。

這件事情他無法幫得上張淩風。

也無法看到老張家,擁有那一天的規模。

“爺爺會在下麵保佑你們的。”

張老蟲笑道。

“謝謝爺爺。”

張淩風和張老蟲舉杯痛飲。

等酒壺中的酒水喝完後,張淩風扶著張老蟲到床上休息,張淩風站在一旁,看著張老蟲緩緩咽氣。

他眼眶有些通紅,有淚水滴落。

張老蟲是他這一世的親人之一,張淩風也是第一次,看著親人離開,想起張老蟲的遺言,張淩風內心多少有些惱火。

消息已經提前送到了劉府。

劉府卻冇能安排王芳和張成武,在張老蟲咽氣前回來,無法滿足張老蟲最後一道念想。

著實該殺!

寅時一刻,張淩風通知張大兄弟三人,告訴他們張老蟲已經歸西,讓家裡人開始布置靈堂。

張大兄弟三人雖然早有準備。

但還是控製不住跪在床前嚎啕大哭。

王芳和張成武在劉府高手的護送下,在午時之前趕回了白洋縣,這次端木家竟然送來了挽聯。

張淩風愈發清楚,端木朝陽怕是已經內定他為其中一個擋拳人。

自己就算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張元作為長孫,像當初那樣挨家挨戶報喪,已經是縣令的他,依舊遵守張家溝的禮節,該跪就跪,該請就請,一點兒也不含糊。

這一次前來送喪的隊伍,比上次張老蟲假死,還要多得多,全縣所有達官顯貴都到場送行,廣河寺鐘聲響個不停。

王芳即將臨盆,這次乘船回來,雖然不至於一路顛簸,但叩拜祭奠也極為吃力,守靈的事情主要安排給了張大三兄弟,和張元張富貴等人。

出來當天。

端木賜代表端木家過來悼念,劉府也安排了人員過來。

青陽縣吳勇,白河縣喬家,天河縣左家,都有安排人員過來送行,端木賜除了過來送彆張老蟲之外,也是替端木家傳遞消息。

告訴張淩風四十九天後,前往南城一趟。

張淩風清楚距離下一屆會試武考,隻剩下半年多的時間,端木家又要提前準備擋拳人了。

最終張老蟲還是葬在了野馬嶺,就葬在了王金山墓穴左邊兩百多米位置。

王芳和張成武在張老頭七過後,乘坐遊船回到了南城,不到一個月時間,南城那邊傳來消息,王芳又給張淩風誕下一個兒子。

取名,張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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