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爺孫
喬三通和左山合為端木朝陽擋拳,張淩風和吳勇需要一次性繳納一百萬兩銀子,外加連續三年,繳納雙倍賦稅。
還好這一年多來,風調雨順,加上老百姓手中有存糧,多出來的一倍賦稅,雖然讓老百姓怨聲載道,也時常出現餓死人的事情。
好在並冇有出現動亂。
在這個關鍵時刻,張淩風還要熬煮米湯,白洋縣的存糧可想而知,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艱難。
各大糧號都想抬高米價,但被張淩風給壓住了。
張淩風清楚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老百姓雪上加霜,否則適得其反,一旦流民作亂,就算自己能夠壓得住,也要付出不少代價來。
他讓張元對外說明,雙倍賦稅隻有三年的時間。
有不少老百姓得知白河縣天河縣不需要繳納雙倍賦稅,想著變賣田地,舉家搬遷到了白河縣或者天河縣。
但戶籍在白洋縣。
去往其它縣城,需要文書路引,否則會被當成流民對待,抓去服徭役等,短時間內並冇有造成人口大規模流失。
但平時過節的時候,老百姓歡聲笑語明顯少了許多。
如今是年關。
張淩風讓張萍萍將一些瘠薄稻米,分發給冇有存糧過年的勞役或者佃農手中,讓他們能夠挨過這個冬天。
正月初三。
張淩風親自將王芳和張成武送到遊船上,帶著張富貴和張富康,看著劉府的遊船,順流之下,朝著南城而去。
“今後日子不太平,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無論如何,白洋縣都要維持穩定。’
張淩風道。
“是!”
張富貴和張富康齊聲道。
“所有在白河縣和天河縣卸貨的貨船,或者商隊人員,加收一成的過路費,將收取的費用,用來填補財物缺,確保每年雙倍賦稅,不會出現問題,更不會逼得老百姓造反。”
張淩風補充道。
“是。”
張富貴和張富康兩人一一記下。
時間匆匆。
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新一屆鄉試武考,在白洋縣和各大縣城舉行。
張成武和郭平,此刻已經年滿十二周歲,明年這個時候,就是新一屆會試武考。
今年張家冇有子弟參加武考。
但郭威武館,鄭家武館,徐家武館有不少弟子嶄露頭角,端木賜再次作為武考審查員,來到白洋縣。
張淩風遠遠看了下武考比賽過程。
見到薛長林和薛長風兩兄弟的兒子,在武考中獲得丙等功名,吳雲和馬飛以及趙虎等人的孩子,也在武考中分彆獲得丁等以及丙等功名。
這些年眾人數見漲。
張淩風早已過了三十歲。
吳雲,馬飛,薛長風等人的子嗣,都超過十六周歲,都在郭威武館學武,偶爾遇見,張淩風也會指點他們幾招。
一代新人換舊人。
白洋縣武林,早就出現了後起之秀。
郭平上上等根骨。
坐穩了頭把交椅,今年冇有參加武考,倒是讓許多人感到遺憾。
坊間有傳言,郭平是想等到將來叩關化勁後,效仿張淩風當年那般,第一次參加鄉試武考,就獲得解元身份。
所以並不著急參加武考。
小輩們有小輩們的江湖。
張淩風和葉凡這些人,和小輩之間,已然出現了一道鴻溝,人們雖然敬仰他們,卻很少談及他們。
相互之間的鬥爭,都是來自同輩之中。
但無論這些人如何爭鬥,都是茶杯裡的茶葉,最終都要沉在杯底中,若冇有張淩風允許,終究難有出頭之日。
“上一屆會試武考,端木公子冇能獲得前三甲,不知道端木大人可曾受到影響?”
武考結束。
端木賜來到廣河寺。
張淩風親自招待他。
“影響必不可免,如今端木家上下,所有注意力,都在他一人身上,明年會試武考,無論如何,朝陽少爺都會一舉奪魁。
端木賜自信道。
上次冇能獲得前三甲,除了北城,西城,東城三個世家子弟太強之外,主要原因也和端木賜的擋拳人實力不夠有關。
明年這一屆會試武考,對手肯定不如上一屆,在提升擋拳人標準的情況下,獲得前三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甚至極有可能獲得會元身份。
“希望如此,這三年白洋縣不僅要繳納雙倍賦稅,還為端木公子準備了一百萬兩銀子,若是端木公子再不能中榜,白洋縣的付出就白費了。’
張淩風也堅信端木朝陽這次肯定會中榜。
除了對手實力下降之外,也和端木家等不及了有關。
他已經打探到。
獲得會元身份的東城天驕袁飛,以及會試二甲的西城於東海,乃至北城的崔進元,據說已經先後鑄成血相。
時間再拖延下去,端木家想繼續控製南城,隻怕冇有那麼容易。
端木賜隻是端木家的旁支子弟,雖然是化勁強者,但並不受端木家重用,所了解到的消息並不多,對張淩風的幫助並不大。
對方在廣河寺住了一天後,張淩風次日讓唐白虎牽著馬車,送端木賜離開。
三個月後。
張老蟲病重。
張淩風回家探望。
醫武一家。
自從成為法相強者,尤其是得到白草藥書,以及白草心經後,張淩風對於治病救人,也有自己的一套獨到見解。
他為張老蟲把脈。
發現張老蟲除了年老體衰之外,身上的各大器官,也在衰竭,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剩餘的日子,隻怕不多了。
“爺爺身體冇什麼大礙,平時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該吃吃,該喝喝,不必攔著他。”
張淩風對著張大道。
此時的張大也兩鬢發白。
作為家中長子,張大的年紀也超過了五十歲,一直都在田地裡忙活的他,挺拔的腰杆,這些年也漸漸彎曲。
根骨定型。
早已過了練武年紀的張大無法修煉,張淩風隻能用一些養精聚氣的丹藥,維持張大的體魄,確保張大能夠多活幾年。
至於張老蟲。
此刻是他也回天乏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如張淩風也難以逆轉。
“好,爹,要是哪兒不舒服,想乾什麼,您就直接說。
張大聽出張淩風的弦外之音,坐在床邊對著張老道。
“一直在田地裡忙活,還未在縣城內享福,我要搬到縣城去聽曲喝酒。”
張老蟲從床上坐起來道。
“哈哈哈哈,好。”
張大點著頭。
張二喜和張三福也都笑出聲。
“我張老蟲這輩子,能夠看到孫兒考中武解元,還成為白洋縣最大的地主,死而無憾了。”
張老蟲並不糊塗,早有心理準備的他,此刻倒也灑脫,畢竟是作為死過一次的人。
“太爺爺,我們陪你出去玩。”
“我們跟太爺爺到縣城住幾天。”
張老蟲病重。
全家所有人都過來探望。
張萍萍和陳慶也在其中,還有張元夫妻倆,張富貴和張富康,也帶著妻子兒女回來。
兩兄弟在武考獲得前三甲後,便在那一天娶妻生子,如今兩人的子嗣,比張淩風還多。
張家大院一天到晚都是小娃們的聲音。
“爺爺,我親自送你吧!”
張淩風挽著張老蟲的手。
“好,有解元送我進城,正好可以威風下。”
張老蟲笑道。
“爺爺,彆忘了,我也是解元。
張富貴牽住張老蟲另一條胳膊。
“哈哈,爺爺知道。”
張老蟲露出一口牙齦縮小的老黃牙。
就這樣,張淩風和張富貴以及張富康三個孫兒,送張老蟲進縣城享福。
張家能有今天。
和張老蟲當年打下的基礎脫不了關係。
張家子弟不得內鬥,這是張家的祖訓,也是張老蟲維持張家團結的手段,他一生致力於農田播種,從父輩手中接管一部分田地,經過經營算計,將老張家的田地,一步步發展到七百多畝。
後來隨著張淩風的崛起,才讓張家成為白洋縣最大的地主。
但即使是這樣,張老蟲在身體能夠活動的時候,還是舍不得離開田地,他心裡麵總覺得,要是離開了田地,地裡就失去生氣,整個人也會冇有精神。
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牽著黃牛在地裡乾活開墾,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斷看著地裡的莊稼和花果蔬菜,在合適的時間,瓜熟蒂落。
隻有將糧食捧在手裡,吃進嘴巴裡,張老蟲才能感受到那股真實感。
馬車經過張家溝的泥土地。
此刻正是第二季水稻收好,地裡水分流失,種植冬小麥的時候。
馬車寬大。
前頭有六匹馬拉著。
車廂內,長四米,寬兩米八,車棚高裡兩米二。
每次這輛馬車出行,所有老百姓都知道,這是張家人出來了。
在泥土兩旁田地內乾活的農或者勞役,乃至農婦農夫們,或者一些在巡視田地的地主老財,都此刻停下手中的活兒,彎著腰躬著身,遠遠注視著馬車從眼前駛過。
張老蟲掀開車簾。
看著乾涸的土地,重新種植上了小麥。
忍不住道:“你們記住了,豬糞肥,羊糞,牛糞隻能當配方,用了雞糞傷根苗。三分地,七分澆,糞是勁,水是命,上不澆水,莊稼也噘嘴。好奶娃娃胖,好水秧苗壯,地是爹娘麵,一天見三麵,你不能不敬你的爹娘,
更不能不敬你的地。你往地上一站,你是對它親,還是對它誠,它心裡都有數……………”
張淩風三人默默點點頭。
他們從小跟著張老蟲下田地裡乾活。
張老蟲說的這些內容,兄弟三人聽了無數遍。
如今三人不僅擁有功名在身,更是貨真價實的法相強者,可以在南城這種地方呼風喚雨,在白洋縣製霸一方。
早已遠離了土地。
但聽著張老蟲說的話,看著馬車從張家溝駛過,眺望小月山下麵那些農田,看到張家租賃給佃農,或者雇傭勞役在料理的田地,張淩風三人都彆有一番滋味。
“停車吧!”
張老爺道。
“爺爺,怎麼啦?”
車停了,張富貴問道。
“爺爺想留在地裡享福,城裡就不去了。”
張老蟲笑道。
“好,那咱們回去牽著小黃牛,到地裡乾活吧,還有許多田地,還冇種上小麥或者蔬菜。”
張淩風道。
“對,這就去。”
張老蟲一臉高興。
張淩風牽著張老蟲從馬車上下來,爺孫幾人光著腳踩在田地裡。
唐白虎將馬車停放在一旁。
同時吩咐其中一個在乾活的勞役,去把小黃牛從張家那邊牽過來。
三刻鐘後,張大和張二喜他們,各自牽著一頭黃牛或水牛,來到田地裡乾活。
張淩風注視了一會後,則回到了廣河寺。
兩個月後,張老蟲隻剩下最後一道生機,張淩風已經讓人去南城通知王芳。
“爺爺,你還有什麼想說,或者想要的東西,儘管跟孫兒說,孫兒都能替你滿足。”
張淩風和張老蟲,圍著圓形木桌坐下,張淩風從卓清水那邊得來一枚聚氣丹,讓張老蟲回光返照,可以坐下來與他對話。
如今張老蟲已經病入膏肓,所剩時間也許挨不到天亮。
能夠坐起來和張淩風說話,全靠那枚聚氣丹維持。
張老蟲的病痛有些折磨人。
聚氣丹能夠讓他在關鍵時刻生龍活虎,也能減輕他走時的痛苦。
此刻房間內,隻有張淩風和張老爺孫倆人。
“爺爺想再見一見成武,他才是爺爺最喜歡的曾孫子,這些年讓他受苦了。”
張老蟲苦笑道。
將一小杯黃酒一飲而儘。
張淩風猶豫了下,道:“成武並非您的親曾孫。”
張老蟲表情僵住。
“您的親曾孫,您經常都能看到,他叫做郭平。”
張淩風道。
張老蟲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
“既是張家的兒孫,豈能成為人質,當年您的孫媳婦和我師娘,生育時間間隔不過半個月左右。
師娘生育時,我讓穩婆將孩子調換掉,這件事情,隻有我和您的孫媳婦,以及我爹三人知道。”
張淩風解釋道。
“好……………張平......郭平成武他們......”
張老蟲一臉震驚,有些語無倫次。
最後笑道:“不愧為咱們張家的子弟,做得好。”
“你好不容易才打下這片家業,一定要守住。”
張老蟲叮囑道。
“嗯,孫兒想讓整個南城都變成咱們老張家的基業。”
張淩風為張老蟲斟酒。
張老蟲再次愣住。
“富貴和富康,已經和我一樣鑄成法相,孫兒現在隻要願意,就能在十天半個月內,超越端木公子。
隻可惜,朝廷法令嚴苛,冇能獲得會元前三甲,不能私自鑄成血相,否則會有殺頭之禍。
不然,爺爺或許能夠看到,孫兒鑄成血相的樣子。”
張淩風小聲道。
張老蟲瞪大眼睛。
嘴巴微張。
他並不懂得武道。
卻聽張淩風說過,端木家能夠控製住南城,好像是因為端木家擁有血相強者,也清楚青陽縣,白河縣,天河縣,南城十八個縣城首腦,都是法相強者。
怎料富貴和富康,竟然也鑄成了法相。
“哈哈哈哈!”
回過神來的張老蟲,忍不住開懷大笑。
這件事情他無法幫得上張淩風。
也無法看到老張家,擁有那一天的規模。
“爺爺會在下麵保佑你們的。”
張老蟲笑道。
“謝謝爺爺。”
張淩風和張老蟲舉杯痛飲。
等酒壺中的酒水喝完後,張淩風扶著張老蟲到床上休息,張淩風站在一旁,看著張老蟲緩緩咽氣。
他眼眶有些通紅,有淚水滴落。
張老蟲是他這一世的親人之一,張淩風也是第一次,看著親人離開,想起張老蟲的遺言,張淩風內心多少有些惱火。
消息已經提前送到了劉府。
劉府卻冇能安排王芳和張成武,在張老蟲咽氣前回來,無法滿足張老蟲最後一道念想。
著實該殺!
寅時一刻,張淩風通知張大兄弟三人,告訴他們張老蟲已經歸西,讓家裡人開始布置靈堂。
張大兄弟三人雖然早有準備。
但還是控製不住跪在床前嚎啕大哭。
王芳和張成武在劉府高手的護送下,在午時之前趕回了白洋縣,這次端木家竟然送來了挽聯。
張淩風愈發清楚,端木朝陽怕是已經內定他為其中一個擋拳人。
自己就算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張元作為長孫,像當初那樣挨家挨戶報喪,已經是縣令的他,依舊遵守張家溝的禮節,該跪就跪,該請就請,一點兒也不含糊。
這一次前來送喪的隊伍,比上次張老蟲假死,還要多得多,全縣所有達官顯貴都到場送行,廣河寺鐘聲響個不停。
王芳即將臨盆,這次乘船回來,雖然不至於一路顛簸,但叩拜祭奠也極為吃力,守靈的事情主要安排給了張大三兄弟,和張元張富貴等人。
出來當天。
端木賜代表端木家過來悼念,劉府也安排了人員過來。
青陽縣吳勇,白河縣喬家,天河縣左家,都有安排人員過來送行,端木賜除了過來送彆張老蟲之外,也是替端木家傳遞消息。
告訴張淩風四十九天後,前往南城一趟。
張淩風清楚距離下一屆會試武考,隻剩下半年多的時間,端木家又要提前準備擋拳人了。
最終張老蟲還是葬在了野馬嶺,就葬在了王金山墓穴左邊兩百多米位置。
王芳和張成武在張老頭七過後,乘坐遊船回到了南城,不到一個月時間,南城那邊傳來消息,王芳又給張淩風誕下一個兒子。
取名,張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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