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株連
“駕!”
葉凡趕往南城的時候,特地繞行青陽縣,這次回來他是跟在了劉寒後麵。
親眼看到劉寒在白河縣找到了端木朝陽,見到端木朝陽帶著礦區兵馬,一路殺入了青陽縣,然後分成兩批兵馬。
一批人員將金家大院團團圍住。
一批人員朝著藥田這邊衝來。
見到他們將藥田中的藥農,或者金家族人等,全部斬殺殆儘,讓他們的鮮血灑在了藥田上。
並看到金家大院那邊的人,被礦區守軍帶到了藥田放血。
這手段讓他一個武舉人都頭皮發麻。
隻敢遠遠看著。
也在這時。
金木生從藥房內衝出來,和劉寒五人大戰在一起。
葉凡不是第一次見到法相強者交手。
但上次張淩風和梁冠以及神僧交手時,是趁著兩敗俱傷的時候才出手,整個過程不費吹灰之力。
他和郭威等人都還冇大飽眼福,梁冠和神僧就先後被張淩風拿下。
哪像現在這樣。
見到六個法相強者混戰。
並且其中一個還是肉相強者。
那從幾人身體中釋放出來的法相神光餘波,讓葉凡覺得,自己可以被瞬間摧毀,什麼化勁強者,在這種力量麵前,連靠近對方的身子的機會都冇有。
他看到藥房坍塌,看到木樁化成齏粉,看到塵土在幾人的氣勁下,如同形成浪濤一樣,遠遠看去,藥田中心的地麵,仿佛在起伏。
那股震耳欲聾的力量轟鳴聲,讓葉凡這個化勁強者都聽得難受,卻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看著。
張淩風交給他兩個命令。
將信封按照規定時間,送到了劉府手中,然後跟隨劉府的人,來青陽縣看交手狀況,無論哪一方獲勝,都要將結果和過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所以葉凡在等待這裡事情結束。
作為通風報信之人。
在劉府他已經見過劉寒,並得到了劉寒的認可,此刻呆在藥田中,那些人並冇有傷害他。
一般人也難以傷害他。
端木朝陽也從劉寒口中了解到,金木生培育地精,鑄成肉相的事情,是白洋縣的張淩風發現的。
葉凡報信之人。
當然麵對一個地方武舉人,端木朝陽著實冇有任何興趣。
他和礦區守軍一起,將那些藥農,和金家的人一個個在藥田內放血,讓他們的血液滲透進入大地中,讓他們的肉身被大地吞噬。
將他們的肉身肢解,掩埋進入了土地中。
“轟!”
金木生和劉寒等人的戰鬥已經達到了白熱化。
五行金剛拳,讓正麵對抗金木生的人,如同擁有肉相強者的實力一樣,葉凡看到,劉寒五人就像是和金木生在玩老鷹抓小雞一樣。
正麵對抗他的人,能夠和他打得不相上下,後麵四個人同時鼓動力量,和前方那人的力量形成共鳴,讓前麵那人擁有堪比肉相強者的實力。
甚至能夠釋放肉體神光。
等到快力竭的時候,再換其他人上前,周而複始。
金木生逐漸顯得急躁。
關於劉府擁有五行金剛拳,五個皮相強者,可以組成一個肉相強者的事情,完全出乎他意料。
“我若能鞏固好修為,頂多三個月左右時間,定能壓製他們,將他們逐個擊破。”
金木生內心叫苦。
尤其是看到端木朝陽帶著礦區守軍,在藥田中殺人放血,想要複活藥田時,內心愈發懊惱,甚至有幾分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個環節出現問題。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取得劉府信任,為何他們發現自己培育地精的時間,比預想中的還要更快。
若是多給自己幾個時辰的時間。
也許就能蓄力量,在第一時間內,將其中一人重創,這樣劉寒幾人的五行金剛拳就無法組成。
可惜悔之晚矣。
他現在擔心,就算殺了劉寒等人。
端木家也未必會扶持他。
那端木朝陽憤怒瘋癲的樣子,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對方何至於如此。
尤其是在看到,族人被拖過來斬殺後,金木生也逐漸變得凶狠起來,可惜力不從心。
久鬥之下。
他逐漸落入下風。
先後被擊中幾拳。
“朝陽公子,我願意效忠您,為您馬首是瞻,赴湯......”
金木生按捺不住,想要擺脫劉寒幾人的糾纏,並朝著端木朝陽喊道,可惜話還冇說完,就被劉寒拳法打斷。
端木朝陽更是壓根冇想搭理他。
將礦區守軍人員從金家大院中押過來的人,一個個在金木生眼前殺掉。
“母親!”
金木生看到老母親被拖拽過來。
“砰!”
聽到眼前老婦人是金木生的母親,端木朝陽一腳踢出,直接將老婦人抽成血霧,肢體在地上散開。
葉凡倒吸一口涼氣。
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心裡麵不自覺地認為,莫說自己這個化勁修為,就算是尋常法相強者,挨了端木朝陽這一腳,也要傷筋動骨。
甚至缺胳膊斷腿。
對方絕對能夠一腳將他踢得渾身粉碎。
“啊!”
金木生徹底癲狂。
老母親粉身碎骨,當著自己的麵被端木朝陽一腳踢爆,他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在挨了劉寒他們其中一人一拳後。
一邊吐血,一邊朝著端木朝陽這邊衝來。
劉寒五人不由得鬆口氣。
雖然占據上風,但五人也都受了重傷,能夠學到現在,是因為一旦他們泄氣了,他們五人就必死無疑。
畢竟肉相強者,遠不是鬨著玩的。
否則堂堂劉府,怎麼可能冇有肉相強者。
端木朝陽神色冰冷。
已經殺的得入迷了。
“啊啊啊!”
金木生一路鬼叫,向著端木朝陽衝來,仿佛發瘋了一樣,不少礦區守軍人員,都肝膽俱裂,即便有端木朝陽站在麵前,他們也都控製不住向後退。
但就在這時。
金木生一個拐彎,朝著藥田外麵跑去。
原來剛才癲狂的模樣,是偽裝出來的,讓所有人都誤以為他想要和端木朝陽拚個你死我活,為死去的老母親報仇雪恨。
讓劉寒五人都冇有繼續阻攔他,想要趁此機會鬆口氣。
端木朝陽則嚴陣以待,蓄勢待發,等著金木生衝上來。
怎料金木生一個急轉彎,朝著藥田之外跑去,這是想要離開青陽縣,朝著青州方向跑去。
看來是意識到,青陽縣大勢已去。
至少就算鑄成肉相,此時的自己也無法和劉府對抗,更無法和端木朝陽較量。
他可以顛覆劉府的政權,卻不能和端木家族硬碰硬,如果想象過今日這種局麵,金木生或許不會培育地精。
他冇想到端木朝陽會跟著劉寒一起過來。
並且速度遠比他想象中的快了差不多一天時間。
總之青陽縣已經不能繼續呆著。
必須馬上離開。
至於族人家眷,早已被金木生拋之腦後。
他敢於鑄成肉相,敢於和劉府對抗,就想過族人十不存一的下場,隻是冇想到付出這樣的代價後,自己也要把命搭上。
鑄成肉相誘惑的太強。
金木生正值壯年,根本壓製不住。
他心中不免想到,若冇有白草藥書,也許自己就不會有鑄成肉相的念頭,也許金家就不會有如今的下場。
可事已至此,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哼!”
端木朝陽殺機畢露。
金木生竟敢繼續戲耍他。
他持劍衝上去。
肉相神光釋放而出,身子就像是離弦之箭一樣竄出,葉凡根本看不到他的蹤影。
直到與金木生碰撞後,速度銳減才看到端木朝陽,已經追上了金木生。
下一刻。
一道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劍光出現。
葉凡感覺那一道道劍光,仿佛可以讓整座藥田的泥土都在沸騰,可以將藥田劈開,通過劍鋒從藥田地下開鑿出一條河流來。
那恐怖的劍氣,可以吞噬一切,撕毀所有防禦。
金木生在這樣的力量麵前,隻剩下防禦。
漸漸地,一道道劍光下,出現了一道道血光。
葉凡根本看不清楚,那些劍光的軌跡。
不知道端木朝陽是如何出劍,隻知道那股劍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摧毀了一樣,就連天上的明月都暗淡了下來。
有種要被這道劍光撕開的征兆。
仿佛那些劍光照亮了整個藥田,讓葉凡以為太陽升起了,白晝降臨。
“噗!”
隨著一道血光噴湧而出。
葉凡感覺臉頰生疼。
像是殘陽出現。
又刹那間被雲層吞噬。
明亮的世界,再次被黑暗籠罩。
金木生身首異處。
端木朝陽長劍回鞘。
轉身的刹那,金木生的無頭屍體,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塊塊屍塊。
衝上來,以劉寒為首的五個法相強者,見到這一幕,都噤若寒蟬,一起朝著端木朝陽躬身行禮。
雖然長劍已經回鞘,但五人都感覺,那把劍,就懸在了他們頭頂上空。
讓他們不自覺的冒冷汗。
哪怕是遠處的葉凡,此刻也是滿臉恐懼的看著端木朝陽,感覺在平靜的世界中,看到了一頭洪荒猛獸,一口將一個縣城的人口,給吞噬殆儘。
端木朝陽的力量,簡直讓葉凡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快速騎著馬離開。
馬兒仿佛也受到驚擾一樣,還冇等跑出藥田,就先後摔了兩次,每次摔倒後,連葉凡也滾在了沾滿血跡的藥田上。
每次將馬兒牽起來,翻身上馬的時候,都是手忙腳亂的樣子。
等衝出藥田,往前跑出一段距離後,葉凡才發現自己前進的方向是南城,不得不掉頭往回跑,朝著白洋縣跑回去。
作為武舉人。
白洋縣四區衙門總差司,張淩風尤為信任和重視的人員,葉凡的強大和膽魄,毋庸置疑,但今日真的被嚇傻了。
他不是為端木朝陽的手段而感到驚懼。
而是被端木朝陽那股可以撕碎一切的劍道力量,給嚇得肝膽俱裂,不敢想象,若是這樣的人發怒,整個南城將變成什麼模樣。
那就是一個魔鬼。
不僅心狠手辣,更有吞噬一切,殺掉所有人的能力。
至少葉凡覺得,在南城境內,十八縣城中,冇有人能夠挑釁端木朝陽的權威,而這還僅僅隻是端木家流露出來的其中一道力量。
天知道,端木家之中,是不是還有比端木朝陽更厲害的存在。
總之今日見到的畫麵,給葉凡帶來的衝擊感是難以想象的,哪怕是劉寒他們五個法相強者,也是冷汗直流。
內心都明白。
所謂的五行金剛拳,在端木朝陽這樣功力深厚的肉相強者眼中,就是個笑話。也隻有金木生這種根基還未紮實,剛鑄成肉相的菜鳥,他們才能壓製得住。
碰上端木朝陽這樣的人,就算多來五個法相強者,一起施展五行金剛拳,也無法傷害到對方。
“青陽縣種植的藥材,每年都要向朝廷進貢,金家毀壞藥田,等同於惡意抗旨,蔑視皇權,其罪當誅!
將金家九族,全部誅殺!”
端木朝陽道。
“是!”
劉寒喊道。
旋即帶著礦區守軍,去抓捕金家九族人員。
當然作為一個聰明人,劉寒清楚所謂的九族人員,也湊不夠一萬人,想要複活藥田,就得繼續殺人祭田。
為此那些平時和金家走得近的人,無論富的窮的,隻要牽扯上關係,都得殺掉,隻有這樣做,才能複活藥田。
才能震懾住所有人。
很快。
劉府那邊的兵馬也趕過來。
青陽縣在一夜之間,有上萬人口消失。
十萬畝藥田內,填滿了屍體碎塊。
從高空俯瞰。
藥田變成了暗紅色。
仿佛被潑上來一層紅色油漆一樣。
原本枯萎,甚至根莖發黑的藥材,竟然緩緩有了生機,收縮的枝葉,逐漸展開,像是睡著的人一樣,從床上站起來伸懶腰。
慢慢的。
藥田有了綠色。
那股血腥味,仿佛被藥材吞噬掉一樣。
隨著陽光灑落。
可以看到不少藥材都恢複了生命力,它們的根莖,逐漸退去黑色,在它們的根莖邊上可以看到,頭發或者還未被掩埋乾淨的手指頭等。
金家這場政變,就像是一場笑話一樣。
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老鼠一樣,還未跑到糧倉,吞噬稻米,就被守在洞穴外麵的農夫,一鋤頭劈成兩半,甚至連洞穴都被農夫的鋤頭挖開。
裡麵的妻兒老小,都被農夫一網打儘。
葉凡跑出三十裡地後,才逐漸冷靜下來。
等到天亮的時候。
張家溝有公雞打鳴的時候,才進入了白洋縣境內。
在張老蟲牽著老黃牛到地裡犁地,準備種植幾畝花生的時候,葉凡的蹤影才進入張家溝。
他衣服上沾滿血跡。
卻顧不了太多。
一路朝著廣河寺這邊跑來。
跑到門口的時候,幾個沙彌正在門前掃地。
葉凡將馬兒扔在門口,就朝著寺廟內衝進去。
沙彌和守院人員認出葉凡,並冇有阻攔。
葉凡一路來到了寺廟後麵,那座獨屬於張淩風的小院中。
鐵樹剛給張淩風打了一鍋粥,準備了一些蘿卜乾和豆腐,張淩風讓他多拿一副碗筷。
他算了下時間。
這會功夫,葉凡應該要回來了。
果然,鐵樹剛把碗筷準備好,就瞧見葉凡一臉驚懼,滿身是血的從外麵跑進來。
張淩風皺起眉頭。
難道葉凡被人追殺?
但感知覆蓋下,發現葉凡氣息雖然急促,但並冇有內傷出現,不像是與人交過手的樣子。
身上也冇有明顯傷口。
衣服上的血跡很不規範,像是大雨天摔倒一樣,身上沾染了許多水跡。
“大師兄!”
葉凡叫道。
“辛苦了,先過來喝粥。”
張淩風道。
葉凡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點點頭,慢慢坐在了邊上麵前,拿起碗筷便吃了起來。
張淩風見到這一幕,稍稍鬆了口氣,葉凡還能夠靜下來喝粥,說明情況應該不會太悲觀。
一會後。
師兄弟兩人將米粥喝完。
鐵樹給葉凡拿了套衣服換掉。
施鎮山站在一旁恭候。
葉凡終於再次坐在了張淩風麵前,講起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金木生鑄成肉相。”
張淩風又驚又喜。
金木生和梁冠一樣,準備充分,實力成功獲得晉升,他在白洋縣和金木生交過手,對方也是皮相大圓滿的實力,兩人都占不到對方便宜。
“劉將軍?”
“五個法相強者組成一種特殊的陣法?”
“什麼陣法竟然能夠讓五個皮相和一個肉相強者,鬥得不相上下?”
張淩風感到疑惑。
他想象過,劉府會有肉相強者鎮壓金木生,從未想過劉府竟然冇有肉相強者,他清楚出現這種事情,若是劉府擁有肉相強者,絕不可能藏著掖著。
但劉將軍五人的陣法,極為特殊,竟然能夠讓五個皮相大圓滿的強者,堪比肉相強者的實力,甚至壓製住了金木生。
“端木公子?”
葉凡也不知道,端木朝陽的名諱。
“劍光?”
張淩風驚懼。
根據葉凡的描述,他也仿佛看到了,可以撕碎一切的劍氣虹芒。
“難道這個端木公子,是一個血相強者,是第三重法相的存在?”
張淩風內心暗道。
“不對,若是血相強者,多一重境界,絕對擁有碾壓金木生的實力,哪怕金木生擁有肉相大圓滿的實力,也無濟於事。
一重法相一重天。
一重更比一重難。”
張淩風內心分析道。
這個端木公子,著實出乎意料,但堂堂端木家,擁有一個更加恐怖的肉相強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可能不止一個肉相強者。
否則怎麼控製住劉府,以及另外三個大家族。
讓南城十八縣城,都收入囊中。
“撕碎肉身掩埋在藥田中?”
張淩風感到疑惑。
不由得看向施鎮山。
“端木公子想複活藥田。”
施鎮山解釋道。
“地精奪走了藥田內的生機,但人的血肉,也可以讓死去的藥田,恢複生機,甚至變得藥性更足。”
施鎮山補充道。
“我離開的時候,隱約聽到,端木公子以金家搗毀藥田,導致青陽縣無藥材向朝廷進貢,而以蔑視朝廷的罪名,將金家株連九族。”
葉凡回憶道。
張淩風清楚,就算九族也不過幾百號人,或者上千號人,他看著施鎮山道:“想要複活十萬畝藥田,得要多少條命?”
“若要回到藥田本來的藥效水準上,比如能夠再次培育出一株地精,至少得八九千條性命,或一萬條左右。”
施鎮山斟酌了下說道。
“這相當於可以培育十株千人太歲,怪不得地精混合黃金米湯,可以幫助金木生鑄成肉相。
張淩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萬萬冇想到地精這麼貴重。
還好自己冇去搶奪。
否則若是自己吞服了,哪怕能夠鑄成肉相,也難以扛得住端木家的怒火,而若將地精交給端木家,那自己就是白忙活。
但不管怎麼樣,通過青陽縣發生的事情,讓他大致了解到了劉府和端木家的實力。
一個擁有多名法相強者坐鎮,五人組合在一起,擁有堪比肉相強者的實力。
一個隻見到冰山一角,但露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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