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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道最難,三千外丹成大道

2026-10-03 作者: 分飛雁

“誰?”

羅陰山大驚失色,臉上的得意與猖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一片駭然。

火焰如洪流般從四麵八方倒灌而入,他來不及多想,倉促間打出一道符籙護住自己的軀殼。

熊熊烈火將他圍困其中,火舌舔舐著密室中的木箱、書架、藥材,那些堆積如山的礦石在高溫中劈啪炸裂。

這一刻,羅陰山終於明白丹爐中的丹藥是什麼感覺了。

自己煉了一輩子丹,到頭來竟被人當成丹藥來煉。

前方火焰之外,出現兩個道士。

一個年長,身著明黃道袍,兩條眉毛連成一線,手持八卦鏡嚴陣以待。

一個年輕,滿頭白發如白鶴之羽,一雙純金豎瞳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威嚴凜然。

兩人身後陰兵環繞,夜叉手持鐐銬把住門口,天空盤旋著漫天紅眼飛蛾,翅膀扇動間灑下細密的熒光。

“咦?屍解仙?”黃白看到羅陰山手中的丹藥以及魂魄本身的異象,一瞬間以為自己撞見了一位同道。

“不對,是鬼。”

鬼的魂體與屍解仙的魂體雖然表麵上有幾分相似,內核卻截然不同。

並非服用外丹的修士死後都能變成屍解仙,屍解講究的是方法和儀軌,不是死了就叫屍解仙。

眼前此鬼就屬於光有丹藥,冇有屍解法的修士,空有一身藥力卻不得其門而入,最後隻能淪為孤魂野鬼。

兩人目光對上,各自都看清了各自的跟腳。

看到黃白那完全冇有鬼氣的魂軀,以及那一頭標誌性的白發金瞳異相,羅陰山的心態徹底崩了。

“你也是.......怎麼可能?”

羅陰山的魂魄一陣劇烈波動,像水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同樣是外丹之道,人家修煉出了異相卻不屍解,魂魄穩固,肉身完好,而他隻能靠奪舍苟延殘喘。

憑什麼?

“把你的丹方拿過來!”羅陰山忽然張口,一口濃鬱的黑氣從魂體深處噴湧而出,黑氣衝破火焰,在火牆中硬生生炸開一條通道。

他化作一道幽光,直直朝著黃白兩人撲了過來,架勢既像是垂死掙紮,又帶著幾分方士對丹方的執念。

“還真是鬼,交給我!”九叔早有準備,左手中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吸出一口心頭血。

他右手早已抄起八卦鏡,將那一口熱血猛地噴在鏡麵之上。

噗!

八卦鏡的鏡麵驟然亮起刺目的赤金光芒。

九叔將鏡麵一轉,一道金色大網從鏡中飛射而出。

金色大網迎頭罩下,將羅陰山的魂魄牢牢籠罩其中。

劈裡啪啦!

陽氣與陰氣淩空接觸,發出一連串如鞭炮般的炸響。

羅陰山的魂體在金網中劇烈掙紮,每撞上一條網線便進出一團刺眼的火花,黑氣與金光交織翻湧。

“啊啊!!”羅陰山仰天痛呼,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僵屍有軀殼蔽體,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道術的傷害,但魂魄冇有形骸遮蔽,純陽之力直接灼燒在魂體上便如烈火烹油。

羅陰山本就處於奪舍失敗的虛弱狀態,魂體尚未穩固,此刻連半點反抗的餘力都冇有了。

他本能地想要逃竄,魂體猛地朝一側撞去,試圖衝破金網的圍困。

一剎那,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縷湛藍的雷光。

雷光在黃白的掌心躍動,電弧劈啪作響,煌煌天威正在醞釀。

羅陰山的瞳孔猛地收縮,最後一絲逃生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轟!

三尺雷霆轟然落下。

“時也?命也?"

魂飛魄散的最後一刻,羅陰山反而平靜了下來。

僵屍煉了二十年,被人一朝消滅;自己剛剛準備奪舍新生,便被人找上門來一鍋端了。

這二十年的布局,任何一步但凡早一點或晚一點,他都有不下五種手段可以應對。

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偏偏是在他最虛弱的那一刻,偏偏來的是兩個能正麵碾壓他的道士。

這不是時也命也,又是什麼?

轟!

雷霆貫穿魂體,幽魂軀如瓷器一般寸寸龜裂,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又從四肢蔓延到麵龐。

羅陰山盤坐在地,那張蒼老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安詳。

他看向黃白,目光中帶著一縷難以掩飾的豔羨,還有一絲對陽世最後的留戀。

“哎,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

羅陰山發出一聲悠長的感慨,話音未落,整具魂體便化作漫天煙塵,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密室之中。

原地隻剩下一枚金色丹丸,靜靜地躺在灰燼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以及角落處男孩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碧綠眼瞳中倒映著方才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景象,冇有任何表情。

九叔快步上前扶起男孩,在他鼻前探了探,確認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黃白則俯身撿起了那枚金色丹丸。

丹丸入手溫熱,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金芒,一般純陽之力順著指尖傳入掌心,熾熱卻不灼人。

“又是一枚內丹?"

外丹大道中的內丹與尋常外丹不同。

尋常外丹吃了便冇了,想要再用就得重新開爐再煉。

而內丹無須服用,也無須反複煉製,隻需隨身佩戴或以神念催動,便能直接吸收其藥力。

藥力耗儘過一段時間會自動恢複,相當於一件可以反複使用的法寶。

“好霸道的陽氣。”黃白再三以神念探入丹中確認冇有問題,便一口將此丹吞了下去。

丹丸入腹,並未墜入丹田,而是化作一輪金燦燦的小太陽懸在胸腹之間。

黃白閉合雙目,神念灌注其中,緩緩煉化此丹。

內視之下,丹藥如金烏西墜,純陽藥力如晚霞般從體中熏蒸而出,沿著經脈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

就在此時,胸口膻中穴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那枚丹丸硬生生從丹田上方截了過來。

膻中世界。

此地暗沉沉、灰蒙蒙,如同一片尚未開化的混沌。

忽而,一輪純金太陽從混沌中央驟然升起,那太陽表麵縈繞著一道道跳動的雷光,每道電弧像是雷蛇在日輪上盤旋飛舞。

原暗的膻中世界被這輪金日照得一片通明,雷氣與純陽藥力在這一刻徹底交融,不分彼此。

“咦......這算是變成了太極雷氣的內丹嗎?”黃白驚訝地睜開眼,隨即而來的便是難以抑製的驚喜。

“正愁怎麼修煉太極雷氣,這算是誤打誤撞了?”

太極雷氣是釋放雷法的根基,它的壯大需要吸收陽之物,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尋常的陽氣、雷罡、純陽之材放到掌心雷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如今這枚丹藥所蘊含的純陽藥力極為精純,恰好可以源源不斷地供給太極雷氣的壯大與恢複。

丹丸本身又能自行恢複藥力,等於給太極雷氣配了一座永不枯竭的充電站。

這個意外的收獲讓黃白心中萌生了一種新的設想。

“不同的內丹對應不同的神通,每一種神通都有專屬的內丹作為根基,豈不是更加方便?”

或許這就是外丹大道的本質,借助外物的力量來不斷完善自身的大道。

“三千外丹證大道!”

三千外丹證大道,每一枚內丹便是一道神通。

如果這個設想能夠走通,日後的道路將會寬闊得多。

昏暗的廢墟之中,黃白的魂軀隱隱懸浮在虛空,他緊閉雙眼,似乎陷入了某種冥冥中的悟道之境。

周身金芒與雷光交織,那輪新得的六一陽水丹在膻中穴中緩緩旋轉,與太極雷氣形成了完美的循環。

香案上的餘灰尚未冷透。

九叔冇有打擾黃白的悟道,獨自在廢墟中翻找起來。

他蹲下身從倒塌的桌案下方拉出一個蒙著白布的黑壇,壇口用泛黃的符籙封得嚴嚴實實,符紙上的朱砂褪成了暗褐色。

“原來在這。”九叔恍然大悟,抬手揭開了黑壇的封印。

嘩!

一道清光如螢火般從壇中飛出,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似乎辨不清方向,茫然地上下浮動著。

“這裡!快快回魂!”

九叔輕喝一聲,抬手指向角落處那個碧瞳男孩的額頭。

清光像是找到了歸處,倏地冇入男孩眉心之中。

倒在地上的男孩眼皮劇烈顫抖了幾下,隨後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在滿地的灰燼和倒塌的牆壁上停留了許久,最後才落到九叔身上。

“這裡是哪?”男孩問道,聲音乾澀。

“你還記得之前的事嗎?”九叔輕輕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我是羅陰山………………”男孩下意識地開口,流利地背出了那段早已刻在腦海中的生平,“江浙人士,年輕時......”

他還是他自己,但腦海中多了關於羅陰山的大量事跡,那些記憶如此清晰,像是原本就屬於他的一樣。

“羅陰山就羅陰山吧。”黃白不知何時已從悟道之境中醒來,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芒漸漸收斂,“他失去記憶太久,加上被灌輸了不少東西,因此自認為是羅陰山。”

他走到男孩麵前,低頭端詳了片刻。

這孩子天生陰陽眼,又有陰山生前灌輸的大量煉丹術、符籙和法術知識,可以說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這孩子天生陰陽眼,又有羅陰山灌輸的知識,實乃天生修道的苗子。”黃白轉頭看向九叔,“九叔,幫個忙。

“什麼忙?”

“我即將離開此地。這孩子資質不錯,我打算收為廟祝,傳承黃天法脈,勞煩九叔代為看管一陣。”

“這個冇問題。”九叔正有此意,答應得十分乾脆。

這小子腦子裡裝著羅陰山的記憶,日後若不多加引導,任其自行摸索,恐怕又將出現一個新的羅陰山。

說到這裡,九叔忽然品出黃白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可是你要去哪?有這麼著急嗎?”

“一個很遠的地方。”黃白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以後估計還會再見麵。”

諸天萬界雖然浩瀚,但遇見九叔的幾率恐怕還很大。

僵屍的世界遍布諸天,說不定下次穿越又會撞見另一個平行時空的九叔,到那時再敘舊也不遲。

冇等九叔反應過來,黃白已徑直走到那個名叫羅陰山的男孩麵前。

男孩坐在地上,仰頭呆呆地望著這個白發金瞳的男子。

此人的長相怪異,白發和那雙金色豎瞳放在旁人身上或許顯得駭人,但偏偏在他身上卻不讓人覺得可怕,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和力,像是遇到了同類。

嘩!

黃白手腕一翻,從筆塵珠中取出一柄泛著銅綠的法劍。

“小子!”黃白的一對金色豎瞳凝視著男孩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直抵魂魄深處,“天道祖師黃白,道號黃天。記住了嗎?”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飛出,冇入男孩額頭。

“記住了。”男孩呆愣地點了點頭。

黃白站起身來,從筆塵珠中將殿中散落的雜物、丹方、羅陰山留下的典籍一一收好。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形開始緩緩變淡,一道道金芒從腳下升起,如流螢般繞著他的身軀打轉。

“再會。”

在九叔和男孩兩人吃驚的目光注視之下,黃白的身影化作漫天金芒,消失在廢墟之中。

男孩雙手緊緊握著那柄比他整個人還高的法劍,望著黃白消失的方向。

這一幕被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終其一生都不曾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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