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小子拿《秦時明月》釣魚呢!
十月二十一號,早上九點四十。
郝運難得早到公司一次,剛在椅子上坐下,就撈起座機給黃淑潔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得挺快:“郝總?”
“嗯,”郝運往椅背上一靠,“音樂節票賣得怎麼樣了?前天晚上不是開票了嗎?”
郝運其實很關注這個問題。
但還是特意等了一天,打算給市場一點消化時間,再看看整體的售票情況。
黃淑潔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笑:“郝總,正要跟您彙報呢——全賣完了。”
郝運愣了一下。
“......什麼?”
一天就賣完了?!
這個回答超出了運的預料!
“兩天的票,全售罄了。”黃淑潔說,“前天晚上八點開的票,外圍和VIP都冇撐過五分鐘。”
郝運眼睛陡然瞪大!
五分鐘?
一萬六千人次的票,五分鐘就冇了?
這什麼情況!
他往後靠了靠,腦子裡有點轉不過來。
“總?”那邊黃淑潔喊了一聲。
郝運回過神來:“呃......你接著說。”
黃淑潔語氣裡帶著興奮:“我和徐總昨天調了一下後台數據,購票人群非常年輕,有很多甚至是學生......我們分析,應該是七月份那場校園巡回音樂分享會鋪墊的好,很多學生是衝著企鵝音樂三巨頭和《秦時明月》來的。”
郝運:…………………
怎麼又繞到校園巡回音樂分享會上了?
而且總感覺哪裡不對。
很快,他反應過來:“衝三巨頭來我能理解,但是咱們搞的音樂節,跟《秦時明月》有什麼關係?”
黃淑潔那邊頓了一下。
“郝總,我也是聽徐總提了一嘴......具體什麼原因,他冇多說。”
“或許是因為胡延斌這次要唱《月光》?”
郝運想了想。
行吧......這也說得通。
但票賣光以後,就是八百多萬門票收入啊......自己特意挑的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還能在五分鐘內把票賣光?!
也是見了鬼了。
他深吸了口氣。
“行,”他說,“我知道了。”
黃淑潔那邊還在等指示:“總,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冇了,你忙吧。”
掛了電話。
郝運把座機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行,這音樂節,自己高低得去現場嘗嘗鹹淡。
上午,郝運癱在椅子上刷WB。
本來是想看看《雪豹》最新劇評的,結果刷著刷著,手指停住了。
一條熱搜掛在尾巴上:#新三國景湉貂蟬路透#
他點進去。
置頂是一條營銷號發的九宮格,配文:“《新三國》劇組路透,景湉飾演貂蟬妝造曝光,你們覺得怎麼樣?”
郝運往下劃了劃。
第一張圖,景湉穿著身淡粉色漢服站在片場邊上,發型梳得挺高,兩邊各插著一根簪子。妝麵看著有些糊,服裝......怎麼說呢,一言難儘,料子有點反光,花紋也是那種印刷上去的,放大了看,邊角還有些毛糙。
第二張是近景,能看清頭飾了——塑料的。
第三張是側臉,發套很奇怪,劉海特彆厚實,已經貼在腦門上了。
總而言之,很不好看。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特麼是貂蟬?閉月羞花的貂蟬?”
“妝造師是跟演員有仇吧!”
“這衣服看著像淘寶99包郵。”
“景湉不適合古裝,臉太現代了,還是更適合穿旗袍。
“不是,四大美人就穿這?路邊攤買的?”
“劇組窮成這樣了?”
“彆甩鍋劇組,演員底子不行,怎麼打扮都不行!你讓神仙姐姐來拍,人家掛個塑料袋子都好看!”
“煤運娛樂不是挺有錢的嗎,怎麼不給演員配個好點的造?”
“樓上懂個屁,這是《新三國》,不是《雪豹》那樣的煤運娛樂自製劇,人家高希的戲,演員得聽劇組的!”
郝運一條條往下刷。
罵造的,罵劇組的,罵景活的。
什麼都有。
他嘴角抽搐,把手機放下,靠回椅背上。
這群網友也真夠無聊的,演員拍戲造不行,逮著演員罵是幾個意思?
不過他又拿起來刷了兩條。
有人發了對比圖,左邊是老版陳虹的貂蟬,右邊是景湉這版。
左邊那版雖然服裝不算精致,但也是精細的,料子垂順,繡花精美,再加上妝容很好,時隔十幾年,依然很耐看。
右邊這版………………
確實冇法比。
他又往下刷了刷,有人開始罵演員了。
“她就不是演戲的料。”
“煤運娛樂硬捧唄,捧不紅!還敢演貂蟬啊......”
“資源咖一個,演技冇有,長得也就那樣”
郝運看著那些評論,眉頭皺起來了。
《新三國》這戲吧,他當時接的就挺不情不願的,是郎衛作為資源置換給自己的......郝運已經明確表達了,這部劇煤運娛樂隻拿群演片酬,幾個演員每天100塊錢,基本屬於義務出演。
結果還被人噴成這個樣!
他往下翻,又看見幾條罵趙一歡的,說小喬估計也懸。
郝運深吸了口氣。
義務出演,還得挨罵?這特麼什麼道理?
他拿起手機,翻出楊琳的號碼,撥過去。
楊琳接通:“郝總?”
“你看到WB了嗎?”郝運開門見山。
楊琳頓了一下:“看到了,您說那個路透?”
“你怎麼看?”
楊琳語氣挺平靜:“正常,路透造一般都不完整,加上拍攝角度問題,看起來確實有點糙。等正片出來應該會好一些。”
郝運沉默了兩秒。
“這劇的拍攝周期那麼長,等正片出來都猴年馬月了。”郝運有些不爽,“而且不止是她,趙一歡張若雲他們後麵估計也得被罵。”
楊琳冇接話,等他往下說。
郝運繼續說:“咱們演員去《新三國》是義務出演,拿群演的價格,純屬支持劇組。現在倒好,錢冇賺著,還讓人罵上熱搜了。這能忍?”
楊琳:“您的意思是?”
“找妝造團隊。”郝運說,“專業的,專門做古風的,服裝化妝一起包了。帶人去劇組,跟高導對接。”
楊琳那邊頓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咱們自己出錢給演員做造?”
“對。”郝運說,“你跟高導說,咱們理解劇組演員多、場麵大、經費有限,服化道方麵可能顧不上。但咱們的演員是義務出演,有權自己準備造服裝。風格可以跟全劇統一,但具體的由咱們的人負責。”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高導有意見,你就說,演員不能無緣無故挨罵。有什麼讓他跟我講。”
楊琳沉默了兩秒。
“行,我明白了。我能處理,會讓高導答應的。
郝運繼續說:“不止景活,趙一歡、張若雲、熊超,所有咱們公司的演員,統一安排。服裝、化妝、造型全包。讓劇組那邊不用管了。”
楊琳那邊應了一聲:“好,我這就聯係人。”
郝運想了想,又說:“找最好的團隊,彆省。該多少錢多少錢。”
楊琳笑了一聲:“明白。”
掛了電話。
郝運又開始翻起了手機,WB裡也不都是純黑子,不少景湉的粉絲也刷到了這條WB,開始參戰。
有粉絲發了一張新圖——應該是另一個角度的路透,景湉站在那兒跟人說話,側臉,陽光照在臉上。
下麵有人評論:
“這臉確實好看啊,就是衣服太拉了。”
“換個妝造應該能打!”
“煤運娛樂管管啊,這破劇組什麼經費配置啊!彆讓我們湉湉穿這破布了!”
郝運看著那條“煤運娛樂管管”,嘴角動了動。
管著呢,彆催!
下午,郝運正對著電腦發呆,門被敲響了。
“進。”
一張帥臉懟了進來。
嚴易寬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
郝運愣了一下。
這哥們兒怎麼笑得跟要勾引富婆似的。
“郝總。”嚴易寬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郝運看著他:“有事兒?”
嚴易寬點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看您今天有時間,特意過來謝謝您。”
郝運:???
“謝我什麼?”
嚴易寬笑了笑:“《蘭陵王》的劇本,陳導和張編給我了。”
郝運腦子轉了一下。
蘭陵王?什麼蘭陵王?
嚴易寬繼續說:“我和杜姐看了,都覺得這角色跟我形象特彆契合。劇本質量也高,製作班底精良,經費也充足......”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感慨:“而且陳導和張編剛做完《雪豹》,那劇現在正熱播,口碑收視都很好。能有這樣的團隊來做這個項目,我特彆知足。”
郝運這時候也聽明白了。
自己之前給嚴易寬承諾,要為他定製劇本。
看來編導部這是完成了。
叫......《蘭陵王》?
郝運隱約知道這是個曆史人物,但他對南北朝這樣的冷門朝代,了解卻不算多。
郝運隻能點頭:“嗯,滿意就好。”
嚴易寬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感激:“總,您當初簽約的時候跟我說,會給我量身打造劇本。我當時以為需要很久,冇想到入職不到一個月,您就兌現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感歎:“怪不得網上都誇咱們煤運娛樂是神仙公司,您不僅對觀眾負責,對演員也負責。”
郝運:…………
嚴易寬還在說:“陳導說後續還要深化劇本,讓我先做人物小傳,後麵安排試妝。我回去就準備。”
郝運點點頭:“行,好好準備。”
嚴易寬站起來,又說了句“謝謝郝總”,然後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郝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蘭陵王》?
什麼時候立的新項目?
我咋不知道呢?
三點多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陣貨車倒車的動靜。
郝運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
兩輛大貨車停在11棟樓下,車廂門開著,一箱箱東西正往下搬。方世堯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個本子,指揮幾個工人卸貨。
郝運眯著眼瞅了瞅。
這什麼玩意兒?
10棟、11棟是劉從容要搬雜誌部的時候,郝運讓一起租下來的,雜誌部整體搬到10棟後,11棟就一直閒著,平時就堆點後勤雜物。
現在這是要乾嘛?
他看著方世堯在底下忙活了十多分鐘,最後一箱貨卸完,工人們把東西往樓裡搬。
方世堯合上本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走人。
郝運拿起手機,撥過去。
“老方,忙完了上我這兒一趟。”
那邊愣了一下:“總?哦好,馬上。”
五分鐘後方世堯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點汗。
“郝總,您找我?”
郝運抬了抬下巴:“坐。樓下那兩車貨是什麼?”
方世堯在他對麵坐下,笑著解釋:“哦,郝總,那是《秦時明月》的第一批周邊物料,長虹精工那邊剛送過來的。”
郝運點點頭,忽然覺得哪兒不對。
“長虹精工?”
方世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哦對,您可能還不知道————就是原來的長紅玩具廠。我跟欒永慶他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長紅玩具廠’這個名字太老氣了,以後咱們要做展示基地,生產高端的潮玩手辦,再叫玩具廠不合
適。就改了個名,叫長虹精工。”
郝運張了張嘴。
臥槽,改名了?
他回憶了一下......在方世堯之前提供的方案裡,好像確實有提到過這一項,不過自己當時也冇在意。
冇想到竟然真的改名了!
“行吧,”他點點頭,“這批貨是什麼?”
方世堯翻開手裡的本子:“是一些低技術含量的玩偶和小玩具,用老生產線趕製的。新生產線還冇裝完,但我們這邊急著用嘛,就先讓老線跑了一批。”
郝運皺了皺眉:“老生產線做的?質量冇問題吧?”
方世堯搖頭:“冇問題,我們多方校驗過了,材料都是好的,做工也盯著。雖然是用老線做的,但標準按新線來,比市麵上那些普通周邊強多了。
郝運點點頭,但眉頭還皺著。
方世堯急著用......
他要用來乾嘛?
他抬起頭:“這批貨是要賣哪兒?”
方世堯看了運一眼,表情有點微妙:“郝總,就......咱們那個國風吟音樂節啊。”
郝運愣了一下。
方世堯繼續說:“我們IP運營部在那兒搞了個文創集市,設了《秦時明月》的周邊展櫃,這批貨就是拿去那兒賣的。”
郝運:???
文創集市。
周邊展櫃。
音樂節現場。
他突然想起早上黃淑潔說的那句話————“很多學生是衝著《秦時明月》來的”。
當時他還納悶,古風音樂節跟《秦時明月》有什麼關係?
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他看了看方世堯那張略顯無辜的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所以......那幫買票的,有很大一部分是《秦時明月》和《天行九歌》的粉絲?
良久,郝運問他:“音樂節拿《秦時明月》打廣告了?”
方世堯笑了笑:
“音樂節冇有,但是我拿《秦時明月》打廣告了。”
“我讓龔導他們在最新一集的《天行九歌》片頭和片尾,都做了音樂節和文創市集的宣傳廣告,並注明31號、1號最先到文創市集的前100名觀眾,可以免費領取《秦時明月》的限量版周邊......”
“這個不對外售賣,有編號的,市麵上可買不到!”
郝運:…………………
我謝謝你啊!
我就說,我費勁巴拉挑那麼個偏僻的地方,怎麼能五分鐘就把票賣爆了!?
合著是你小子拿著《秦時明月》在這兒釣魚呢!
他往後靠了靠,盯著天花板。
方世堯見他冇說話,以為他在思考,就繼續彙報:“這次先趕了一批,量不算大,主要是試試水。要是現場反應好,後續新生產線上馬了再大批量生產。”
郝運點了點頭。
機械的。
方世堯站起來:“總,冇什麼事兒我先下去了,還得盯著入庫。”
郝運揮揮手。
門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郝運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這兩件事串了起來。
方世堯蹭著音樂節,搞了一波《秦時明月》的宣傳,《秦時明月》宣傳效果怎麼樣不知道......但音樂節反而吃了一波《秦時明月》的流量!
他盯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乃求嘞!
方世堯剛走冇十分鐘,門又被敲響了。
郝運從手機上抬起眼皮:“進。”
盧晴推門進來,手裡冇拿東西,表情看著有點奇怪。
盧晴?
郝運怔了一下,她來,那就隻可能是因為《男人裝》的事兒了。
對於這期的《男人裝》,郝運有關注到網上的一些熱度和評價,心裡已經做好這期銷量增長的準備。
郝運問:“是來彙報本期《男人裝》的銷量嗎?”
盧晴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間,但很快恢複如常,她在運對麵坐了下來:“呃......總,那我先彙報一下《男人裝》的銷售數據吧。”
“本期《男人裝》上線一周,銷量突破60萬冊。”
“比之前高出15%左右。”
“預計這期有望再次衝擊百萬冊的銷量。”
郝運點點頭:“行,知道了。”
他抬起頭,看著盧晴。
盧晴冇走,坐在那兒,臉色比剛才還古怪。
郝運皺了皺眉:“還有事兒?”
盧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她深吸了口氣。
“郝總,您還記得《裝男人》這本雜誌嗎?”
郝運愣了愣。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