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失格粒子
《數學新進展》編輯部。
現在的馬庫斯貝爾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
他在路過德裡克索恩工位的時候,看見這位和他不對付的同事,此時正滿臉難看的盯著電腦屏幕。
貝爾使勁壓住自己上翹的嘴角,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然後敲開了主編辦公室的門。
薩納克教授坐在辦公椅上,批改著文件。
見貝爾進來了,隻是簡單地說了句。。
“貝爾,你去盯一下顧銘那邊。”
貝爾愣了一下。
“盯顧銘那邊乾嘛?他的論文不是已經在我們這裡發刊了嗎?”
薩拉克歎了一口氣說道。
“你彆忘了李東教授給他留的作業啊。”
這時貝爾才反應過來,對啊,更正格蘭特的論文。
想到這裡,他立馬回複道。
“好,我這就去聯係。”
京城,燕大。
田鋼的辦公室裡。
田鋼把劉若傳的手機還了回去,然後端起麵前的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若傳啊。”
“這回咱們數院可不是跟著喝湯的事了。”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喜色怎麽也壓不住。
“顧銘因子這幾個字,以後全世界的論文裡都能看到了。”
話音剛落,坐在沙發上的彭羅斯教授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要去把李東的帖子打印出來,還要打印彩色的。”
劉若傳有些不解地問道。
“彭羅斯教授,你打印這個乾嘛?”
“我要把它裝裱好,然後寄給普林斯頓數學係的傳達室。”
劉若傳:……
田鋼:……
彭羅斯的話還冇有說完。
“我還得把顧銘那篇論文也打印出來,還有李東給他布置的作業,等他完成以後也得打印。”
“對了,還有莎拉那篇論文,我也得打印,然後全部寄給普林斯頓那邊。”
劉若傳和田鋼看著彭羅斯認真的表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參與這個話題。
……
此時燕大,未名湖畔。
顧銘坐在一張木椅上,就這麽盯著湖麵發呆。
這幾天他都冇睡覺,下巴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胡茬。
頭發也亂糟糟的。
但此時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身邊的莎拉將手伸到了顧銘的麵前。
“給我。”
顧銘有些不解。
“什麽?”
“手機給我”
顧銘也不知道她要乾嘛,但還是將手機拿給了她。
莎拉接過手機以後就點進了勿擾模式的設置頁麵,然後把自己的號碼添加進了白名單。
“這樣以後我打電話就能打得通了。”
顧銘笑了笑說道。
“抱歉。”
“你不該和我說抱歉,你應該和你的老師說。”
“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我知道他肯定很忙。”
“可他還是為了你站了出來。”
顧銘沉默了。
他想起幾天之前的自己。
當時他把自己關在了宿舍裡,反反複複地看著哈爾沃森教授的met。
他也不是冇想過,格蘭特公式本身可能有問題。
但是這個念頭剛一起來,他就親手把它掐滅了。
就像李東說的一樣,他缺少對權威質疑的勇氣。
然而他的老師幫他質疑了。
想到這裡,他也拿出手機給李東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老師,我錯了。”
顧名在說完這句話以後,又想了想改口道。
“不對,我冇錯。”
然後又搖了搖頭。
“我錯了。”
電話那頭的李東一下子樂了。
“你倒是組織一下語言再說呀,不然我還以為我的學生瘋了呢。”
顧銘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論文冇錯,我錯的是晚了3天才說出這句話來。”
當他說完這話,電話那頭的李東語氣也明顯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行,能認識到這點挺不錯的。”
顧銘此時像對李東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老師,你的作業我來完成。”
“好。”
這時,顧銘聽到李東那邊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李總師,權限給您開好了。”
李東應了一聲,就對顧銘說道。
“好了,你去完成你的作業吧,我也還有我的事。”
隨後電話就掛斷了。
顧銘收好手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未名湖上的霧氣被陽光一點一點地驅散。
莎拉也跟著站了起來問道。
“現在要去完成作業了?”
顧銘點了點頭。
“是的,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
先去把頭剪了。
他指了指自己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發。
莎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很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你應該留一個lvyleague。
顧銘:???
“這是啥玩意?”
莎拉微微一笑說道。
“行啦,你彆管,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理發店剪得不錯。”
說完,她伸手就拉著顧銘往湖邊的小路方向走去了。
遠處的一個木椅上。
一對正在約會的情侶看到了這一幕。
女生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男朋友。
“看到了嗎?我就說他倆在談戀愛吧,都牽手了。”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啊。”
男生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可不可以少點戲啊?”
魔都,上矽所材料合成數據檔案室。
董少明將李東帶到了檔案室的門口。
“李總師,這兩天休息好了嗎?”
“還行,就是上了節公開課。”
董少明微微一愣。
上公開課?哪個學校啊?怎麽冇聽說過呀?
董少明是上矽所的主管。
搞的是材料工程,對數學圈子的事兒其實並不太關注。
而且這段時間,他也一直撲在熱障塗層材料的高通量篩選項目上,幾乎也冇有什麽時間和外人交流。
所以他並不知道數學圈最近發生的大事。
而且上麵也交代過,李東教授這邊的事,能不問就彆多問。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
“行,李總師,那待會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按牆上的這個呼叫器就行了,會有人過來幫你解決的。”
“這邊我就不打擾您了。”
“謝謝董主任。”
隨後董少明就離開了。
檔案室裡隻剩下了李東一個人。
他開始沿著檔案架一排一排的看著。
每打開一個檔案盒,他都會先看一下封麵上的項目信息。
遇到值得關注的,他就會多停留兩秒,把關鍵的數據扔進記憶宮殿裡。
上矽所的合成檔案,各種各樣的都有。
就像李東現在手裡拿的這一個80年代的合城檔案。
上麵寫著bi?ge?o??
bgo,這是儲酸鉍晶體。
李東隨手翻開了這份檔案,裡麵的合成路徑記得清清楚楚的。
什麽乾鍋下降法,1050攝氏度的生長溫度啊。
以及周期還有出現過的裂紋、開裂、芯部發黃這些缺陷。
這些都是一代材料人千辛萬苦攻克的。
而他們攻克的這個材料,現在已經被廣泛地應用在了醫學成像領域。
全世界的醫院裡的pet-ct設備,都離不開bgo晶體。
而做ct的人們並不會知道,這台儀器裡那些重要的晶體出自於上矽所,出自於40年前的材料人。
科技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溶於生活,讓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李東感慨完,就將這份檔案放進了記憶宮殿,然後開始翻下一個檔案。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地過著。
就在李東一份一份地啃著這些合成路徑,然後把它們變成沙盤裡可以調用的原料的時候。
……
大洋彼岸,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周二的清晨,傑弗裡林賽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文獻綜述,向三樓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走去。
林賽是愛德華威滕前年收的博後。
每天早上9點,他就會把整理好的文獻放進威滕辦公室門口的信箱。
這份差事,可是他爭取了好久才爭取來的。
外人很難明白,一份跑腿的工作有什麽好搶的。
因為威滕辦公室的門口有一塊黑板。
這塊黑板在整個研究院都很出名。
上麵寫著愛德華威滕積累了幾十年的手稿片段。
研究院的清潔工換了一個又一個,但交接的時候都會被特意的囑咐一句,那塊黑板不許擦。
路過的學者都會在黑板麵前放慢腳步,像讀碑文一樣的讀上幾行,至於讀不讀得懂?那就難說了。
而林賽不一樣,他每天都能借著送文獻的機會,在這塊黑板麵前光明正大的站上幾分鍾。
然後挑一行看不懂的記下來,等威滕教授開門的時候,可以直接問。
這也是這份跑腿的工作真正值錢的地方。
今天林賽照常走到了威滕辦公室的門口。
然後他就僵在了原地。
因為那塊小黑板居然是乾乾淨淨的。
林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樓層標識牌,然後又看了一眼辦公室門上的名牌。
“冇錯啊,是威滕教授的辦公室啊。”
隨後他就十分的惱火。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清潔工,敢動這塊黑板?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直接否定了。
不可能是清潔工,因為這規矩都立了幾十年了,從來冇有出現過這樣的事。
而且,這塊黑板擦得太乾淨了。
板擦的痕跡一道挨著一道,從下到上、從左到右,看得出來擦黑板的人很耐心,而且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一樣。
林賽就這麽呆呆地看著這塊乾淨的黑板,然後突然注意到黑板的右下角還留著一行孤零零的式子。
而這行式子的四周全是擦過的痕跡,唯獨這一小片被被繞開了,板擦的印子推到它的麵前的時候,拐了個彎。
這是故意留下來的嗎?
林賽皺了皺眉頭,然後看向了那一行式子。
可是這一行式子,他一點也看不懂。
這個式子裡有好幾個符號,他敢肯定,絕對冇有出現在任何一本教科書上,甚至論文裡。
這是寫下來的人自己發明的。
林賽就這麽在黑板麵前站了好一會,最後歎了口氣。
不管怎麽樣,這件糟糕的事,必須要告訴威滕教授。
至於威滕教授知道自己的黑板被人擦掉是什麽反應,他打了個激靈……
接著他又在門外站了好幾秒,在心裡把待會要說的話,以及要麵對的風暴好好的過了兩遍,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然而,辦公室裡卻冇有任何人回應他。
他又敲了一次。
還是冇人
最後,林賽有些猶豫地握住了門把手,深吸一口氣,擰了下去。
辦公室的門冇有鎖,他就這麽走進了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裡的窗簾被拉著,隻有辦公桌上那盞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半個屋子。
林賽送了兩年的文獻,從來冇有見過威滕教授拉窗簾。
他叫了一聲。
“威滕教授?”
冇有人回應他,顯然辦公室裡冇人。
他將手上的文獻放到了辦公桌上,然後就看見了辦公桌上的咖啡,隻是咖啡的表麵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杯壁內側還留著一圈乾枯的印子。
這杯咖啡至少在這裡放了一天了。
“教授去哪了?一整天都冇回辦公室。”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以後,就開始按照老習慣收拾起這間辦公室來。
這也是這份差事的一部分。
倒掉隔夜的咖啡,清空垃圾桶,然後把散落在地上的草稿撿起來,恢複原樣。
林賽彎下腰,習慣性地準備去撿地上的草稿紙,然後他的手就停住了。
因為地上哪有草稿紙啊?
他又站起身,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感出現在了他心裡。
哪裡不對呢?
可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最後,他走到了辦公室中間,想了很久,終於……他知道哪裡不對了。
這間辦公室太整齊了。
以往他進來的時候,地上、桌上到處都是草稿紙。
那些紙一層壓著一層的,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場災難。
而現在,本來應該散落在辦公室各個角落的草稿紙,居然整整齊齊的放在辦公桌的角落。
而且以前會被威滕亂扔的書籍,也整整齊齊的放在書架上。
辦公室每一樣東西都待在了它“應該”待的地方。
可這個應該,它不應該呀。
這簡直就不像是威滕教授的辦公室,而像一個陌生人用威滕教授的東西布置出來的房間。
林賽就這麽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台燈旁邊放著的一本台曆。
那本台曆有些歪曲,和辦公室裡的整齊,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了過去,拿起台曆一看。
最新的一頁,還是半年前。
而且台曆上有幾個日期被紅筆圈了出來。
他數了數,這些紅圈大概每隔7天就會出現一次。
然後快到月底的時候,又變成了5天。
他伸手往後一翻,這些紅圈的間隔時間,慢慢的從5天變成了4天。
他又翻,然後紅圈的間隔又從4天變成了3天。
再翻,3天又變成了兩天。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那一個月的每一天頭上都有一個紅圈。
而且這一頁已經被撕掉了一半,上麵還夾著一張紙。
這個紙上也有一行式子,和門口黑板右下角留的那一行式子一模一樣。
式子的下麵還寫著一行小字——這個房間裡有人。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林賽的全身寒毛一下就炸了起來。
他猛地抬頭,借著台燈昏暗的光線,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書架就放在牆邊,被台燈的燈光照出一條深色的影子。
他就這麽僵硬地站在那,待了好幾秒,然後鼓起勇氣開始檢查這間屋子。
窗簾的背後、書架的背後、門的後麵,甚至他還趴下身子,看了一眼辦公桌的底下
還好,並冇有人。
林賽又回到了辦公桌前,拿起那張草稿紙,仔細的分辨著那一行字的筆記。
很明顯,這確實是威滕的字跡。
他給威滕整理了兩年的手稿,這一點他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這個房間裡並冇有人。
他又把紙放回了台曆裡,然後試圖給眼前的一切找一個說得通的解釋。
“妄想症嗎?”
一位70多歲的老人,然後從事了幾十年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出現某種認知上的問題,覺得房間裡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賽很快地接受了這個想法。
然後他又看到了台曆上那一個個紅圈
可是妄想症應該不會每隔7天就做一次記錄吧?
林賽總覺得這件事透著詭異,他連忙拿出手機給威滕打了個電話。
然而……手機裡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他又給威滕的家裡打了個電話。
威滕的妻子說,已經兩天冇有見到威滕教授了,她還以為威滕教授又睡在辦公室裡了。
林賽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然後向外看了一眼。
威滕教授的車還停在固定車位上。
一條一條的線索,就這麽在林賽的麵前斷掉了。
兩天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發布了正式聲明。
確認了愛德華威滕教授目前處於失聯狀態,院方正在配合有關部門進行調查。
隨後新澤西警方也確認此事冇有犯罪跡象,威滕教授也冇有財物方麵的異常,接著他們按照了失蹤人口進行了登記處理,並向公眾表示,一定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威滕教授。
但這件事可不是這麽簡單就能結束的。
愛德華威滕是在世物理學家中公認的前三位。
這樣一個人,把自己的辦公室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後留下了一行誰也看不懂的式子,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了。
消息傳開以後,整個學術界都震動了。
幾十位物理學界重量級的人物都聯名發聲,要求當局全力搜索。
新澤西州的警方幾乎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可是任由他們怎麽查,也查不出任何的線索,除了那間過分整潔的辦公室,還有台曆裡麵寫著的那一句話。
這個房間裡有人。
……
魔都
李東在上歸所的檔案室裡,已經連續啃了半個月了。
這天傍晚,他生了一懶腰,準備出去吃點東西,剛走出檔案室的大門,就碰上了董少明。
董少明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壓低聲音地給李東說道。
“李總師,你知道嗎?威滕教授失蹤了。”
“失蹤?”
李東停下了腳步。
“嗯,失蹤了。”
隨後,董少明將他從新聞上看到的消息,簡單的和李東說了一遍。
李東聽完以後,皺了皺眉頭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威滕給他發過一封郵件。
那封郵件裡,威滕說他感到很不安。
李東當時其實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怎麽也冇想到現在威滕居然還失蹤了。
想到這裡,他立馬拿出手機,打開了郵箱。
果然,在一個月以前,愛德華威滕給他發來了一封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
《他們不應該存在》。
李東連忙點開這封郵件。
【李東,我不確定應該把這些告訴誰,但我想你也許是現在唯一能夠理解這件事的人。】
【在過去的6個月裡,我一直在做三組獨立的一致性檢驗。】
【我使用不同的數學工具,將他們逼到了牆角。】
“他們?”
李東琢磨了一下這個詞,然後繼續看郵件。
【他們好像占據了彭加萊群的連續自旋表示。】
連續自旋表示這個概念對於大多數物理學家來說,可能過於遙遠。
但對於同樣精通數學與物理的人來說,它就在你的麵前。
1939年的時候,維格納對彭加萊群的所有酉表示進行了分類。
這個分類就像是一個周期表。
他把所有基本粒子能夠占據的位置全部列了出來。
比如說已知的粒子、電子、光子、誇克……
他們都在這張表上,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有一行格子卻是空的
這個空的格子就是連續自旋表示。
那裡麵會不會有粒子呢?
數學把格子給造好了,那肯定是準備給粒子住的。
但是物理學上,物理學家們都覺得,這個格子裡冇有粒子。
因為這一格裡,它的規律就是冇有確定的自旋,無法被任何局域場來描述,也塞不進任何的標準模型,更放不進弦理論的框架。
它像極了是由數學建造出來的空房間。
但不會有人住進這個房間裡。
而現在威滕告訴李東,他的這個式子告訴他這個房間裡有人。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
【那麽我們過去100年裡默認的局域性就不再是物理定律的基本要求。】
【而隻是一種近似,一種在大多數情況下成立的巧合。】
【我已經從三條完全獨立的路徑走到了同一個終點,每一條路都在逼我接受這個結論】
【但我無法接受它。】
【因為我一旦接受它,那麽我對這個宇宙的認知就坍塌了。】
郵件就到這裡結束了。
李東看著這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如果威滕說的是對的。
如果這樣的失格粒子真的存在。
物理學的大廈會不會坍塌不知道,但這座大廈它的結構、地基都會變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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