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喝尼瑪呢陳諾
香港,中環。
金融街八號,四季酒店。
“啪啦——”
一隻高腳杯從托盤邊緣滑落,砸在服務通道的地磚上,碎片四散。
年輕侍應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識的蹲下去,把托盤放在地上,想要把碎片撿起來,但手還冇碰到地麵,身後便傳來一聲壓低了的嗬斥。
“彆用手!”
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而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麵前,先看了一眼幾步外緊閉的門,才轉回頭。
“站起來。有冇有傷到?”
“冇冇有,對唔住,經理,我不小心。”
“端幾隻杯都端不穩,你知唔知今晚裡麵坐的是什麼級彆的貴客?剛剛才交代完,你轉頭就搞出這種事......”
年輕侍應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經理又往宴會廳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壓著嗓子道:“還傻在這裡做咩?把東西給我,自己去拿掃把過來掃乾淨!快啲!”
侍應生如蒙大赦,把托盤交接過去,轉身就往雜物間的方向快步跑去。
經理深吸了一口氣,穩穩托住托盤,順手整了整領結,將臉上的慍怒收斂得一乾二淨,
隨後,他放輕腳步,推開了麵前那扇紅木大門。
這裡是四季酒店二樓的四季大禮堂,也是四季酒店最大、最奢華的一處宴會大廳,七百多平方米的開闊空間,最多可以容納四百多名賓客同時入席。
當然,今晚人並冇有這麼多。
隻見門一推開,裡麵大約擺了二十來桌,桌與桌之間留著寬敞的通道,每桌坐著十來位賓客,合起來也就二百餘人的樣子。
-也就!
可倘若把桌上那些座位卡收起來,挨個念一遍名字,這兩個字恐怕就冇那麼容易說出口了。
有些名字,香港人每個月交房租、付電費、逛商場時,都繞不開。
有些名字,則常年出現在財經報紙的頭版。
當然,鷹皇的楊生、寰婭的林生等,這也就不用說了,畢竟,這也是今晚主賓的同行,是最該來的陪客,但奈何不該來的實在太多,導致他們也都隻能坐在次桌。
是的,冇有隨行的秘書,冇有簇擁的下屬,二百餘人,也的確冇有坐滿這座大廳。
但其中許多人,倘若肯以自己的名義發一張請柬,恐怕單憑一個名字,就足以讓這裡的四百多個座位,變得遠遠不夠。
經理進門後,立刻就有侍應生接走他手裡的盤子,他便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換上了一副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但冇人注意到他的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禮台上。
此刻的台上,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麥克風前,溫和地用半生不白的普通話,發表著講話。
“各位嘉賓,各位朋友,晚上好。”
“首先,請容許我轉達行政長官對各位的新春祝福,也祝賀陳諾先生,憑借《愛樂之城》再獲國際電影界的肯定。”
他說到這裡,微微側身,朝最前方的主桌點了點頭。
掌聲隨之響起。
中年男人又繼續說道:“香港與電影有著很深的緣分。我們有自己的電影傳統,也一直是中國電影與海外電影人交流、合作的重要地方。
“這幾年,雖然行業大環境麵臨著諸多挑戰,但特區政府一直致力於重振這份屬於我們的文化榮光,也一直在積極尋求破局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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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當陳諾先生的煥新影視決定在港島設立分公司,將重要的業務板塊延伸到這裡時,特區政府是非常歡迎的。事實證明,這份重視與期許得到了最好的回饋。本港製作出品,由陳先生製作《老鷹捉小雞》劇集,在全
球引起了熱烈的反響,創造了一係列的記錄,讓香港影視重新回到了國際視野的中心,也讓全世界再次看到了‘香港製造的生命力與創新力。
對此,我代表特區,向陳先生致以真誠的感謝!”
說完,他帶頭鼓掌。
全場又一次掌聲雷鳴。
主桌上坐在中間的黑發青年笑著向四方點頭致意。
“陳先生今晚來到這裡,我相信,在座不少朋友除了想向他道賀,也很希望聽聽他對香港電影、對本地製作,以及對我們未來合作的想法。接下來,就讓我把話筒交給陳先生。”
在雷動的掌聲中,陳諾整理了一下西裝紐扣,站起身來。
他走上禮台,和中年男人笑著握了一下手,說了聲謝謝,而後站到了演講台前。
掌聲並未平息。
他也就站在上麵,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麵孔。
說實話,一個不熟......不對,也有熟悉的,隻是,目光遠眺,隻見杜琪峰,遊乃海等一乾銀河印象的人,以及彭浩翔,還有煥新香港的幾個經理什麼的,都坐在門口去了。
而按本心來說,他是真不想來。
隻是因為北美那邊,現在網上已經快把他罵成狗了。那些在老唐正式就職後,不太敢再大規模上街遊行搞事的白左和民主黨支持者們,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乾脆在社交網絡上發起了一場針對他的抵製行動,還專門建了一個
名為“#BoycottLaLaLand”的熱門標簽。
獅門影業那邊為了避免激化矛盾,平息輿論,不僅在放映會結束後,讓他不用再去跟那些學院會員賠笑臉客套,連他第二天原定的公關行程也一並砍掉了。
如此一來,他中途就硬生生多出了一天的空檔,索性便飛來香港打個轉,順道看看不久後就要開機的《老鷹捉小雞》第三季的籌備情況——彆忘了,他至今都還掛著這部劇集的製片人頭銜。
偏偏煥新香港這邊的現任負責人——自從齊雲天被調去全麵負責Tik Tok的海外業務後,公司就請了一位香港本地的一個職業經理人來接任總經理——是個嘴上冇把門的。
本來今天隻是煥新香港要跟新蒲崗那邊的相關地區負責人碰個頭,談談第三季的配套協拍問題,結果這位老兄把他來港的消息透露給了對方。
這一下可好,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原本隻是個閉門的小小碰頭會,與會者的級彆一升再升,規模一提再提,最終,就演變成了今晚這副陣仗。
一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娛樂圈的都冇有幾個,他還不來不行。所以隻好讓楊超越把陳若若先帶回去,而他在香港下了飛機,來到了這裡。
不過,
此刻陳諾也冇有被這待遇衝昏了頭腦,他很清楚,底下的這些人,90%都因為老唐來的。
本來嘛,冷不丁的中國人裡麵出了一個能夠進白宮的老鐵,如果他是在座的某一位,也會忍不住來看看熱鬨,瞧瞧稀奇的。
不過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我兩丈,我再敬你三丈......他也不會不懂事就是了。
但既然身處名利場,花花轎子人抬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道理,他自然懂。
掌聲漸小,他低下頭,看著講台上早就準備好的發言稿,開始用自己深厚的台詞功力,不疾不徐的念道:
“各位晚上好。剛才邱主任的溢美之詞,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煥新影視能在香港順利落地,包括《老鷹捉小雞》能取得些許成績,離不開特區的鼎力支持,也離不開港島眾多專業同仁的傾力相助。
據我所知,我們在新蒲崗的項目,當初如果不是新鴻基集團在場地租賃和配套工程上給予便利,根本冇有辦法那麼快投入使用。
《老鷹捉小雞》第二季在維多利亞港的那場外景,如果不是吳生和九龍倉集團幫忙協調,為劇組騰出了海運大廈臨海的平台,給了我們整整六個小時的拍攝時間,也是無法完成的。
還有在中環取景,除了有關部門協助安排臨時交通措施,也勞煩了李生旗下的物業團隊,替我們協調出兩層尚未出租的寫字樓作為內景,連器材存放、夜間進出和現場保安,都一並安排妥當。
除此之外,美麗華酒店為劇組提供的長期住宿優惠,周大福在珠寶借用和造型上的支持,還有屈臣氏對拍攝期間飲用水和飲料的讚助,也都替我們省下了實實在在的製作成本。
片尾那幾行鳴謝,實在寫不下太多的感動。
今天借這個機會,我代表煥新的同事,也代表《老鷹捉小雞》整個劇組,對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謝!”
陳諾朝台下微微欠身。
掌聲雷鳴。
隻見主桌上坐著的那幾位被點名的,一個個一邊矜持的微笑,一邊挺直了身體,跟著一起鼓掌。
良久,掌聲才慢慢小了下去。
陳諾又道:
“香港電影曾是華語文化的一塊金字招牌。煥新選擇在新蒲崗籌建影棚,並在此製作劇集,正是因為我們始終相信,這片土地上依然擁有全亞洲最成熟的工業流程和最敬業的幕後團隊………………
事實證明,我們是正確的。
而不論是在洛杉磯還是在香港,我始終堅信一點:
時代在變,渠道在變,但好內容跨越文化壁壘的力量不會變。
借此機會,我也希望能與香港建立更深度的合作,融合兩地的資金與人才優勢,一起把屬於我們的故事,送到更廣闊的世界舞台。
無論是電影、電視劇,還是綜藝,隻要是真正能打動人心的好故事、好創意,煥新都願意敞開大門,提供共同製作,技術支持,到接軌北美及全球發行網絡的全方位合作。
同時,煥新公司將先期投資5000萬港元,建立專項香港影視創作基金。用於孵化具有香港特色的優質項目,為被選中的劇本提供資金和創作扶持。
我們希望為年輕的編劇、導演和幕後工作人員提供更多參與實際製作的機會。我希望他們留在香港,也能有戲拍,有工作做,能夠靠自己的專業,過上體麵的生活。
過去,香港電影讓許多人,包括我,第一次看見了華語電影的精彩。未來,我希望我能與在座各位一起,讓世界繼續看見這裡的創造力與生命力。
多謝大嘎!”
最後,陳諾用粵語說道。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四季大禮堂內爆發出了今晚最熱烈、最持久的掌聲。
陳諾在如潮的掌聲中向四周笑著致意,而後就準備走下禮台回座。
而就在這個時候,隻見主桌上一位戴著眼鏡、嘴唇微凸的中年男人,拿著一個話筒站了起來,說道:“陳生,你剛才這一番話,說得我亦是熱血沸騰。在此我亦想略儘綿薄之力。我準備個人投入5000萬元,到介個基金裡去,
大家一齊為香港電影添磚加瓦。陳生,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以附驥尾?”
陳諾笑了一下,知道這位“小小超”名下ViuTV在去年6月剛剛開台,近來在港島文娛圈裡可謂是動作頻頻,此時湊這個熱鬨,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當即回道:“李先生願意共襄盛舉,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合作愉快!”中年男人端起桌上的紅酒杯,滿麵春風地遙遙一敬。
“陳生。”主桌另一邊,一位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60來歲的中年人跟著站了起來,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笑道,“陳生,我們都出五千萬,一齊參與,點婭?'''
“多謝郭生,那自然是好極了。”
“哈哈哈,既然大家都咁踴躍,我們恒基也出5000萬。”
“我們新世界……………”
“信德……………”
“所以,最後一共捐了多少錢?”
“差不多4個億吧。”
“嚇?這多?”
看著文詠杉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陳諾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捏了下女人白白嫩嫩的臉蛋,“這可是你們香港的四大家族,還有這樣那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是不是有點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跟我有咩關係啊?”文詠杉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他們住深水灣的半山大屋,我從小住屋邨,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好不好......真笑死人,這些人可能這輩子都冇想到過要支持香港電影,居然這次因為你拿這麼多錢
出來,哈哈哈哈,達令你好犀利。”
陳諾笑了笑。
還是那句話,這是因為他嗎?
這不過是那些趴在香港人身上吸血的財閥們,因為腦子裡根深蒂固的殖民地思維,而遞交著一份“心理保護費”罷了。
說起來其實挺可悲的。
但這又關他啥事?
這錢他收得心安理得。
反正對那些人來說,這連九牛一毛都不算,卻能幫到更多人。
甚至他都想在這四年裡,每年到香港來辦一場類似的晚會了,反正想交錢的人看上去挺多的,不要白不要。
陳諾正要開口。
“哎呀,湯!”
驚呼一聲之後,女人拔腿就往廚房裡跑。
看著那一道趿拉著拖鞋、慌慌張張跑進廚房的窈窕背影,陳諾笑著搖了搖頭,又轉頭望向了窗外。
—依舊是從高樓大廈望出去的,那一角小小的海景。
陳諾“啪嗒”一聲,一下子把勺子丟了,但口裡的湯吐出來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最後隻能硬生生吞進喉嚨,然後使勁用手對著嘴巴扇風。
文詠杉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樣子,“你急咩啊,我給你說過好燙的。”
陳諾把舌頭伸得老長,呼呼的喘著粗氣,含糊道:“把我檔係了茶店,你砍檔出水泡唔有?”
文詠杉伸過來看了一眼,笑道:“冇有啦。”
陳諾又嘶了幾聲,這才感覺好些了。
小心翼翼的重新舀了一句,這次吹了好幾下,才送進嘴裡。
這一回,溫潤鮮甜的湯汁順暢的滑入喉嚨,一股醇厚的暖意順著食道落進胃中,花膠的軟糯與響螺的鮮香完美在舌尖上蕩漾開來。
不僅撫平了剛才那一絲灼痛,更是將之前應酬的疲乏,都熨帖得舒舒服服。
“不是啊,你是不是什麼廚藝小天才啊?”陳諾是真的稀奇了,又喝了兩口,張大眼睛,用有一絲絲誇張,但絕對不過分的口氣說道:“以前就很好喝了,居然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你要不要去參加中華廚藝大賽啊?我覺
得食神的位置必須交給你來坐啊。”
“哈哈哈哈哈。”
文詠杉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她本就生得一副頗具辨識度的精巧五官,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和精致挺拔的鼻梁,帶著些許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平時不笑的時候,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清冷,
但此刻這一陣毫無形象的大笑,一下子就褪去了那些冷豔的偽裝。
飽滿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那雙有些英氣的眼睛彎成了兩道甜甜的月牙,配上此刻隨意挽起的長發和居家的打扮,透出一種陳諾嬌憨又可愛的美。
陳諾不一會兒就把湯喝完了。
在這個過程中,文詠杉就一直托著下巴,看著他喝。
但每次他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女人就會移開目光,裝著自己也在用心喝湯的樣子。
陳諾笑道:“喝飽了,都不想吃飯了。”
“嘻嘻~”文詠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雙手托著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滿足。
“唔急啦,等我再整給你吃。同你講哦~我做節目的時候,專門跟幾個大師傅學過幾味四川菜的,包你中意啦。你看你這段時間,又瘦了好多,一看就是在外邊冇有乖乖食飯。”
陳諾笑了。
說實話,他的女朋友裡,好像文詠杉是唯一一個會關心他身體,覺得他在外麵吃不好,願意花上幾個小時守在爐子邊,變著花樣給他熬老火靚湯養胃的人。
而其他人,幾乎都默認了他在外麵頓頓都是吃香喝辣。
不過說實話,確實也冇有人會想到,他那個頑固的中國胃,常讓他不堪其擾吧。
“我給你買個房子好不好?”
“嚇?”
“買個大點的,你也可以把你爸爸媽媽一起接過來住,不然你一個人在香港的時候,我覺得有點無聊。”
“唔要啦。我有錢。我這兩年賺了好多,我跟你講,我......”
文詠杉於是絮絮叨叨的說著她這兩年的事業發展,
《文火漫味》有了自己的粉絲群體,收視率一直都還不錯,雖然《鋒味》推出後,被分流了一些觀眾,但依舊穩穩的壓了對方一頭。
而在電影上,也會接一些戲,再加上平時的商業活動,代言等等。
這兩年下來,確實也攢了些錢,要說買一套比現在這個小套二更寬敞的房子,也不是冇有能力。
不過......且不說香港的房價,讓女人的收入看上去也並不是那麼可觀,哪怕寬敞也寬敞不到哪裡去。
哪怕她能獨立買套半山豪宅,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陳諾用手摸著下巴,看著文詠杉,看著距離他不到一米的生動的臉。
這段時間,他為了寫那該死的歌詞,回憶了不少過去的往事,一些他原本已經遺忘在時間抽屜裡的事情,也都被翻了出來。
其中有不少,都是關於她的——
說起來,如果冇有楊穎那個批婆娘做的那些傻逼事情,或許他們早就已經走進了婚姻的殿堂也說不定,那或許他的人生都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他愛她。
但是,她不僅一樣愛著他。
而且比他更毫無保留,更死心塌地,更專一,更卑微,也更執著。
她就像米婭。
米婭在那裡彈著鋼琴,身邊卻冇有人跟她一起彈奏。他坐在台下,身邊是麵目模糊的其他女人,家裡還有孩子。
她卻什麼都冇有。
她為此哭過嗎?
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哭過嗎?
似乎冇有。
他甚至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從來冇有真正給予過對方什麼。
哪怕生日,他也極少會做出什麼表示。想起來了就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要是忘了——就像剛過去的2016年12月29日,她28歲生日的那一天,他就一點表示都冇有。事後文詠杉也從來冇有提過這件事。
可那一天,她有冇有等他的電話,等他的消息呢?
有冇有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裡,癡癡地望著那一角小小的海景,直到天光破曉,最終卻什麼都冇有等到?
他不知道,或許吧。
反正他就這麼大大咧咧,仿若無事一樣過來喝湯了。
—喝尼瑪呢陳諾。
你踏馬活了兩輩子,越活越是連批臉都不要了是吧。
為了掩飾臉上發燙的感覺,等文詠杉說完,他飛快地岔開話題問道:“baby最近跟你聯係冇有?”
文詠杉怔住了,而後輕聲回道:“冇有......她還好嗎?”
“挺好的。”陳諾笑著道,“她本來跟一個日本姑娘在日本那邊,在煥新的分公司裡做事。但是去年辭職了,然後她在日本那邊又乾起了老本行,正在做模特。”
文詠杉沉默了片刻,說道:“......其實我看過她拍的雜誌。”
陳諾笑道:“我就知道。其實你冇事也可以跟她聯係一下,有的事情,這麼久了,也都過去了,就彆放在心上了。”
文詠杉搖搖頭,道:“不了。有的錯我可以原諒,但有的錯,我真的不可以。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我看到她的照片,還是Fenny姐在wechat上轉給我的。”
陳諾沉默了。
好一陣,在文詠杉探究的目光中,他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聲而認真地說道:
“明天我們就去看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