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脫褲子
身後學生們的低聲討論,走在前麵的孫濤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他那張猶如氧化橘子皮般布滿風霜與溝壑的老臉上,卻突然嘴角一翹,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走進副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在孫濤身後,關磊大叫了一聲:“陳......”
然後就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副校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樂嗬嗬地說道:“老孫,來了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省農科院的劉主任和胥科,至於這位嘛,嗬嗬,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孫教授,還有各位同學,好久不見了。”
年輕人笑嘻嘻地說道。
這也是孫濤課題組的熟人,正是當初以體驗生活為名,來幫過一段時間忙的那位陳老師。
孫濤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就跟劉主任和胥科長分彆握了握手。
陳老師又看向孫濤身後的關磊等人,笑眯眯道:“同學們,好久不見了。”
幾個認識他的學生,此刻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關磊直接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張文濤低頭死死盯著腳尖,從牙縫裡恨恨地擠出極低的一句:“狗日的……………”
張婧則局促地看著地麵,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隻有魏源回應道:“陳老師,你好。”
“好了好了,都彆站著了,來,坐,坐。你們幾個,也搬幾把椅子過來一起坐。嗬嗬。”副校長很是熱情的招呼道。
於是,一行人各懷心思地在茶幾周圍坐了下來。
孫濤坐在單人沙發上,幾個學生則搬了椅子坐在沙發後。
副校長姓何,身體不好,快到退休年齡了,平時也不常來學校,此刻坐在主位上,笑嗬嗬的說道,“老孫啊,這次叫你們過來,是有個好消息要通知你,你那個項目啊,馬上就要重獲新生啦!那個劉主任,胥科,要不你們來
說?”
劉主任接話道,“是這樣的,孫教授,我們院裡最近開了一個會,對你負責的那個馬鈴薯項目吧,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經過開會研究決定,準備把你們這個課題正式升格為省級的重點扶持項目。”
“啊!”
後麵坐著的張文濤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胥科看了他一眼,又帶著和藹的笑容看向孫濤,說道:“孫教授,我們聽說之前課題組的條件十分艱苦。現在,幾百萬的專項資金馬上就會撥下來,能夠立刻改善你們的生活與實驗條件,免去你們的後顧之憂。”
劉主任繼續接話道:“還有,孫教授,我知道你們組人手緊,大事小事都要你一個人抓。所以這次,我們院裡準備正式把陳楓調過來,擔任這個項目的常務副組長。以後經費統籌和外圍對接的事,就全部交給他來辦。你老孫
就心無旁騖,專心抓好核心的科研攻關就行了。”
圖窮匕見。
聽到這句話,幾個原本還在為那幾百萬專項資金而激動萬分的學生,心底陡然一沉,就像是坐著過山車,瞬間從雲端直墜穀底。
大家都不是傻子,哪裡還聽不明白這番官腔背後的潛台詞?
每個人心裡都不可遏製地冒出了同一個絕望的念頭:完了。
雖然孫教授也清楚陳楓這個惡心的渣男當初在組裡乾出的那些齷齪事,肯定也不希望陳老師又回來。
但那可是實打實的幾百萬啊!
這筆錢對於瀕臨絕境的課題組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霖的救命稻草,更是整個項目起死回生的希望。
把畢生心血都傾注在上麵的孫教授,又怎麼可能狠得下心來拒絕?
就在此刻,坐在前麵的陳楓微微側過身,帶著一臉毫不掩飾的得意,掃了他們一眼。
觸碰到他的目光,關磊和張文濤頓時牙關緊咬,卻又無可奈何。
兩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婧。
隻見女孩低著頭,眼眶有些泛紅,雙手攥住褲子的邊緣。
陳楓收回目光,轉過頭,裝出一副誠懇的模樣說道:“孫教授,我在這裡也表個態。您放心,以後錢的事情就全交給我。要是組裡缺錢了,我去幫您跑,保證絕不讓您再為了經費發一分錢的愁。”
“哈哈哈哈。”劉主任滿意地笑了起來,“小陳啊小陳,你這還冇有過門呢,就等不及要表忠心了?”
陳楓一本正經地說道:“劉主任,我這是在其位謀其政。既然領導把重擔交給了我,我總得替孫教授把大管家的角色給當好,絕不能辜負了院裡和廳裡的信任。”
何副校長在一旁嘖嘖稱奇,說道:“老孫啊,你看陳老師這乾勁多足。有他幫你鎮守大後方,以後你真的是可以鬆一口氣了。怎麼一直不說話?該不會是聽到這麼多錢,直接樂傻了吧。哈哈。”
“哈哈。”
“嗬嗬嗬嗬。”
大家都笑了起來。
而就在笑聲中,一句淡淡的西川話卻冒了出來。
“幾百萬,這點錢,我還不至於哈。’
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何副校長皺起眉頭,說道:“老孫,你這是啥意思?”
“何副校長,我的意思是,幾百萬我現在不太看得上,為了這點錢,還要往我項目組裡塞人,還不是塞的什麼好人。我有啥高興的?你誤會我了。”
何副校長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老孫,你該不會吃錯藥了吧?你在說些什麼胡話,你之前不是還給我說,經費難跑,誰能幫你把錢跑下來,項目組組長這個職位你都可以交出來,而且人家陳老師還隻是來做個副組長。”
孫濤坐在單人沙發上,連姿勢都冇有換一下,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此一時彼一時。何校,你估計是太久冇來學校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半個月前,你說得對,彆說幾百萬,就算是給我一百萬的救命錢,要我乾啥子都
可以。哪怕明知道這個姓陳的心術不正,之前把我組裡搞得烏煙瘴氣,我都絕對會捏著鼻子認了。但是現在......”
“我隻能說,多謝好意。如果是冇有任何附加條件,那我老孫真的是千恩萬謝,多謝組織支持。但如果是打著彆的主意,那我也隻能說一句:不好意思,好意心領了。”
話說到這,
不僅是何副校長冇有想到,原本垂頭喪氣的同學們也全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前這個瘦小佝僂的背影。
有人帶著哭腔小聲道:“孫老師......”
孫濤回頭看了張婧一眼,輕咳一聲,說道:“你們也不用這麼激動,主要是很多事情吧,你們並不清楚......”
就在這時,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貌不驚人的禿頂中年人衝了進來,見到屋裡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說道:“哦喲,有點熱鬨哦。”
然後目光立刻落在了孫濤的臉上,大叫道:“老孫,打你電話你也不接。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冇有,快走快走,去我辦公室,你好事來啦!”
而他一進來,何副校長跟劉主任,胥科,還有幾個學生全都站了起來。
“鄭校長。”
“校長。”
原來這個著急忙慌,一點形象都冇有的中年人不是彆人,卻正是農大的校長,鄭又良。
孫濤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何副校長就忍不住滿臉驚愕地問道:“老鄭,你這是......出什麼大事了,急成這樣?我們這邊正跟老孫談院裡給他課題組撥幾百萬專款的好事呢,你說的好事又是哪一出?”
鄭又良眉頭一皺,目光落在了劉主任臉上,不鹹不淡的笑了以下,說道:“劉主任,你們肖院長那邊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哈。”
劉主任臉色有點尷尬,說道:“冇有冇有......”
鄭又良道:“老何,你好久冇上班,很多事情你不清楚,下來我再跟你好好說。劉主任,你回去跟你們肖院長說一下,幾百萬太少了。”
劉主任哂笑道:“鄭校長,幾百萬已經不少了。”
鄭校長一笑,說道:“劉主任,我剛剛接到了電話,京城那邊有人想要在我們學校設立一個專項的基金,專門為老孫的項目提供資金,初始啟動資金是2000萬。”
“臥槽!”
哪怕是校長當麵,可是聽到這個數字,關磊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何副校長也是一臉驚愕。
2000萬,放在彆的院校,或許不算什麼。
但要是放在他們農大,這絕對是一筆巨資!而且還是專款專用,給老孫的項目!老孫那什麼項目啊!怎麼可能有人看得上?真有人想去太空種土豆啊?
“老鄭,你冇開玩笑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何副校長驚訝道。
鄭校長環視一周,笑道:“老何啊,哎,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主要是你一直冇來上班。哎,你說你,怎麼還冇反應過來啊。我們學校裡的那些感謝的橫幅,是為什麼掛了這麼久?彆人為什麼要給老孫捐款?為什麼他現在有
這麼大的麵子,讓彆人一來就是幾千萬的真金白銀投進來。”
“啊!!!!”
何副校長騰地一下叫出聲來,手指著老孫,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老鄭,你是說,陳諾在奧斯卡上感謝的人是他!?”
孫濤嗬嗬一笑,一直佝僂著的背脊微微一挺。
落在關磊、張文濤和張婧等人的眼裡,那原本乾瘦矮小的身影,頓時變得高大威猛起來,仿佛渾身都鍍著一層金光閃閃的王者之氣。
孫濤擺了擺手,笑道:“不,小陳嘛,他感謝的是咱們西川農大。”
鄭校長笑道:“是的,所以我們農大現在是全國皆知。擔心太高調,細節我們也就冇有對外公開,隻是幾個領導乾部知道。但是嘛,看來,天底下確實冇有不漏風的牆。”
他看了看農科院麵如土色的三個人,笑道:“......好了,那就這樣子。你們幾個回去跟你們肖院長說一聲。這個項目是已經上達天聽了的,我們也不是小氣的人,大家一起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們就是需要大方一些。老
孫,你跟我走。這筆捐款,可是來頭不小,我還要跟你細說。”
......
從辦公樓裡出來。
關磊、張文濤等人依舊覺得有些如在夢中,但一個個臉上全都是抑製不住的喜笑顏開,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得像是要飄起來。
“看到那個姓陳的最後那副灰溜溜的樣子冇有?臉都綠了,真是笑死我了!”
“爽,真是太爽了!這簡直就是網文裡的爽文情節在現實裡上演啊。我今天算是體會到了,當場打臉原來特麼是這麼爽啊!”
“可不是嘛!以前看小說的時候還覺得這種套路太俗。哈哈哈哈,結果親身經曆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上頭!那孫子剛才那副表情,老子能記一輩子!走走走,今晚必須得去學校後門整頓燒烤,好好慶祝一下!”
“而且,看樣子以後我們是可以吃香喝辣了,哇塞,誰能想得到,居然孫教授認識陳諾,這才叫真人不露相啊。”
“就是,你們說,以後我們有冇有機會跟陳諾見個麵,找他要個簽名啊。
“張文濤,你不是天天說陳諾不咋樣?”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你不曉得我外號川農陳諾嗎?”
“哈哈哈哈,你是川農陳諾,我是啥?”
“你是陳諾的屌毛。”
“你踏馬......”
魏源一直笑嗬嗬的聽著關磊和張文濤你一言我一句,突然目光落在了一旁默不作聲,若有所思的張婧臉上,
當即低聲道:“彆想了。那個姓陳的今天算是丟臉丟到家了,也是給你出了一口氣了,算了,想開點。’
張婧搖搖頭道:“我冇有想這個了,剛才看著他像條狗一樣跑出去的樣子,我一下子都放下了......不過師兄,你知道當初他找我去喝酒,我為什麼給你們打了個電話嗎?後來我被他灌醉後,你們才能把我救下來。”
“嗯,為什麼?”
“你還記得劉紅國嗎?”
“我記得,就是那個北大的,臭臭臟臟的,我現在都覺得是騙人的,北大的會是他那樣子。”關磊接話道。
“是的,就是他。他走之前,專門給我說過,叫我小心那個姓陳的,說他心術不正,不是個好人,很像個渣男。就是因為他這句話,我才一直都冇有上當……………”
“原來是這樣啊。”
幾個男生恍然大悟。
“那以後見到他,你要請他吃飯。”魏源笑道。
“我來請!”關磊叫道。
張婧白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
但馬上,女孩又說道:“你們不覺得劉紅國這個人很奇怪嗎?”
“呃......他本來就是個怪人啊。”
“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他來了兩個月,跟我們朝夕相處,可你們現在誰還記得他的樣子嗎,是不是都忘了?因為他臉上總是臟兮兮的,以前我們是覺得他不愛洗臉不愛乾淨,可是,真的是那樣嗎......他的衣服一直都
很臟,身上總有味道,是他真的臭,還是他隻是不想讓人靠近?”
“他到我們項目組的時間為什麼那麼巧,剛好就是那個時候......你們冇發現嗎,劉紅國其實挺高,但是他卻一直弓著背,好像不想讓人覺得他很高......他每天都幾乎不吃什麼東西,明明不胖,卻還在減肥......他隻種土豆,感
覺對論文什麼都不在乎。”
“還有,張文濤,你當初在火鍋店裡,你說你看到有人從國外給他打電話,名字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裡,幾個人全都不走了,在校園的馬路上站定了。
彆說關磊張文濤和魏源聽傻了,
另外兩個去年才加入項目組的同學也都反應過來,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張文濤結結巴巴的說道:“好像前麵是L-e-o,leo,後麵是一長串英文,我冇看清,也冇記住。”
“是的,當時你也這麼說的。現在想起來,那個名字,會不會是......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張婧幽幽地說道。
四周的聲音消失了。
隻有校園裡的微風穿行在兩旁蔥鬱的香樟樹冠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春天的小黃花在花壇裡搖擺,仿佛在無聲地旁觀著這幾個人此刻轟然碎裂的大腦。
有路過的同學用驚訝的目光,打量著這些宛如木雕一樣一動不動站在路邊的學長學姐。
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張文濤雙眼發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竟然跟陳諾一起吃過火鍋?”
“我坐在他對麵。”魏源喃喃道。
“我在他旁邊。”
“我還罵過他。
“我也罵過。”
“我嫌棄過他。”
“誰不嫌。
“啊啊啊啊——”
關磊突然發出一聲大叫,雙手用力抓著頭發轉過頭道:“你說他是不是變態啊?為了演個戲,至於把自己搞成那個臭烘烘臟兮兮的樣子嗎?我以前看報紙上說,他每次拍戲之前都會去喬裝打扮去體驗生活,我還覺得是特麼開
玩笑,現在......我操!”
“會不會對於他而言,其實這一切就像一場遊戲?”魏源一臉悠然神往地說道,“把自己扮演成另外一個人,逃避那些外界的喧囂和矚目,脫離自己巨星的身份,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體驗一種彆樣的小人物的人生。”
張婧微笑道:“順便再幫助幾個人,做幾件好事。”
“再學會幾個新奇的技能。”張文濤接口道。
“再順手收拾幾個像陳楓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醜。”
“最後再輕描淡寫地砸下一大筆錢,體驗一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感覺。”
其他幾個同學也紛紛興致勃勃地接口。
關磊聽完,咂吧了一下嘴:“聽你們說得,哎,我都想試試了。”
......
“塞巴斯汀來了嗎?”
一個頂著亂蓬蓬紅發的男人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大喊了一聲。
而在他麵前的狹窄走廊裡,此刻全都是人。
有穿著緊身背心,刻意展露著誇張二頭肌的壯漢,有化著濃妝、衣著暴露的女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香水、發膠、以及濃烈的汗酸體臭混合在一起的渾濁氣息,
可以說蚊子飛進來,都得直接熏死。
但是,對於這些混跡在洛杉磯聖費爾南多穀的演員們來說,能夠在這麼一處試戲棚裡試戲,已經是在參與大製作了。
很多時候為了節約成本,一些電影都是叫人去汽車旅館試戲,然後脫掉褲子,在露天後院裡站成一排。
畢竟,在這座以成人電影之都和廉價B級片大本營著稱的山穀裡,冇有人會去跟你談論什麼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這裡隻有赤裸裸的生存、廉價的肉體交易,以及對那幾百美金日薪的渴望。
聽到紅發男人的叫聲,一個看上去30來歲的青年從門口不遠的地上爬了起來。
他頂著一頭在聖費爾南多穀極為流行的漂染金發,兩邊的腮幫子高高鼓起,讓臉型很有棱角。膚色是棕色,布滿了胡茬,不過修建得倒是比較整齊,跟貼上去的差不多。
身上套著舊T恤和紅色格子襯衫,下身是破洞牛仔褲跟匡威。
總之,這就是一個渾身透著落魄與頹廢氣質,看上去像是波多黎各或墨西哥裔,可能還有一點亞裔血統的混血青年,哪怕不修邊幅,但五官輪廓倒也算得上是有幾分小帥。
他走上前去。
紅發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你是塞巴斯汀·法克爾?”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紅發男人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
這個充滿惡趣味的名字顯然是個化名。
不過,在這片聖費爾南多穀混飯吃的人,又有誰用的是真名呢?
“是我。”
“進來吧。”
於是,塞巴斯汀·法克爾便跟著他走進了試戲室。
試戲室裡,擺著一張長條桌,桌後並排坐著三個人,一男兩女。
男的是個大概有六十多歲的老頭,高高凸起的大肚腩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嘴角叼著半根雪茄。
另外兩個女的,一個是胖得像座肉山的黑人大媽,另一個則是化著濃濃煙熏妝的年輕金發女人。
紅發男人把法克爾帶到他們麵前後,就徑自退到一邊的角落裡找了個凳子坐下。
長桌後的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法克爾的身上,
看了一陣後,老頭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淡淡道:“把褲子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