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我來自未來
11月5日,陳諾神清氣爽地起了個大早,帶著劉奇出了門。
自動過濾掉路上這胖子一直在耳邊嗶嗶的那些廢話,什麼早上比他們還先出門的那個女人是誰啦,是不是受傷啦………………
早上十點之前,他便準時抵達了會議現場——就在比弗利山莊附近一棟獨棟辦公樓裡。
說起來,這次會議的地點之所以定在洛杉磯,而不是舊金山或者西雅圖這種科技圈腹地,很大程度上其實是為了遷就他前天的電影慶功晚會。
當他步入會場,馬斯克和彼得·蒂爾便迎了上來,對昨天的事情避而不談,而是帶著他逐一介紹今天參會的各路人物。
首先,山姆·奧特曼自然不用多說了。
當初這人在矽穀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資金的時候,他的幾百萬美金算是雪中送炭,這幾年下來,兩人私底下也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聯係。
在這裡見麵,不管奧特曼心裡怎麼想,但表麵上是把粉絲的姿態做了個十足。
格雷格·布羅克曼,Stripe的聯合創始人兼前CTO。
Stripe做的是在線支付基礎設施,簡單說就是幫各大互聯網公司收錢的——但能把這門收過路費的生意做到估值幾十億美金,這人就絕對不簡單。
伊爾亞·蘇茨克維,前穀歌核心研究員,深度學習領域裡的超級大牛。正是他參與開發的AlexNet模型,引爆了這一輪全球AI革命,也引起了馬斯克等人的擔心。
還有,沃伊切赫·紮倫巴,同樣來自穀歌,是伊爾亞的老搭檔,強化學習方向的頂尖研究員,約翰·舒爾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博士出身,同樣是強化學習領域的青年才俊。還有帕帕斯·諾裡斯.....
剛開始還可以,但後來,陳諾哪裡還記得住這麼多拗口的名字?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儀態,點頭寒暄、微笑握手,聽聽這群智商絕頂的科技宅男們,努力擠出來的那些尷尬的奉承話,並假裝冇有注意這些人的不自在。
不過,對他身邊的劉奇,這些人就冇有這麼好的態度了,隻是輕輕的握了握手,禮貌客氣兩句,就根本不再搭理。
最後劉奇也隻能坐在牆邊的座位上。
而等他在馬一龍旁邊入座,會議就開始了。
這次的會議,算是基金會正式成立之前的最後一次籌備會議。
議程很簡單:確認組織架構,擬定使命宣言,明確各創始成員的身份。
馬斯克首先發言,表示經過上輪核心成員的不記名投票,最終這家非營利性基金會的名字被定為“OpenAI”,
而OpenAI是一家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獨立機構,它不隸屬於任何一家商業寡頭。
它的核心宗旨是保證AI技術的開源性與開放性,讓AI技術不淪為服務於任何一個壟斷巨頭的利益工具。基金會的終極目標,是確保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發展,能夠真正對全人類有利。
馬斯克發完言之後,彼得·蒂爾又跟著發言——
“作為投資方,我們將承諾,提供一共10億美元的啟動資金,而首期我們已經準備了5000萬資金,作為辦公樓和員工工資的開支。這意味著你們不需要像在商業公司裡那樣為了績效去迎合市場,你們將擁有絕對的學術自由,
去專心攻克AGI這座聖杯………………”
再接下來,
主要與會者一個接著一個地發言,言語裡,除了對通用人工智能未來的狂熱憧憬以及一些技術理想之外,讓陳諾感到頗為驚異的是,每個人在發言時,幾乎都會不可避免地提那麼一兩句“穀歌”。
當然,全都冇有好詞。
在最初的詫異之後,他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是呀,在2015年底這個節點上,穀歌在AI領域是個怎樣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啊!!
在座的與會者或許個個都是天才精英,但是跟那個六個字母的搜索框以及它背後的DeepMind團隊比起來,卻又顯得如此勢單力薄。
馬斯克此刻把所有的產業加起來,身家也不過一百多億美金。彼得·蒂爾現在大概也就是幾十億的量級。
而Google呢?
剛剛完成架構重組的這家超級巨頭,當下的市值已經逼近5000億美金- —這是Facebook的兩倍,是甲骨文的三倍,把特斯拉和SpaceX綁在一起都遠遠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說到底,這群自視甚高的極客和資本大鱷,今天為什麼會齊聚在這裡?
不就是因為Google嗎?
不是因為穀歌帶給他們希望,而是因為穀歌帶給了他們深深的恐懼。所以這群聰明絕頂的人,才不得不拋棄成見聚在一起,抱團取暖。
但是陳諾可冇有心思聊什麼穀歌。
彆人發言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思考,他該說點什麼。
因為昨天晚上他著實是有點太忘形了,導致他壓根就忘了他該為第二天的會議做點準備啥的。
本來他在路上想的算比較簡單,可是來了之後,見了,聽了,他又發現,他或許還真的需要多說兩句。
可是,說什麼?
怎麼說?
左思右想之下,當他需要接過話筒的時候,才算是想好了一個大概。
“現在,讓我們歡迎一名新成員,諾陳。他,我相信並不需要我再多介紹,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加入到我們的事業中來。”
啪啪啪啪。
大家都一起鼓掌。
陳諾坐在座位上微笑著欠身示意。
作為臨時主持人的山姆·奧特曼又繼續說道,“那現在,就讓陳來給我們說兩句。”
陳諾於是接過話筒。
他冇有急著發言,而是先用目光掃視了一遍全場。
他坐的位置正好是在馬斯克的右手邊的第一個。從他的角度斜著看過去,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儘收眼裡。
有人期待,有人微笑,有人表情複雜,也有人認真凝望。
停頓了兩三秒之後,他這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應該有人在想,為什麼這裡會出現中國人?為什麼一龍和彼得會邀請他?我們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情,讓一個中國人參與進來?”
嗡的一聲。
會議室裡頓時一陣騷動。
馬斯克跟彼得·蒂爾對視一眼。
其餘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做起了小動作,低頭喝水,看手機,假裝在記筆記。
陳諾注意到,山姆·奧特曼一直保持笑容的表情都有點不自然起來。
他看過去的時候,山姆也正好望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了。
他帶著笑意的看著對方,而奧特曼愣了一下,隨即裝作無事的樣子,埋下頭,端起了桌上的咖啡,喝了口。
陳諾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而後轉過頭,收斂起笑容。
等著這陣輕微的騷動平息下去。
幾秒鐘後,在重新歸於寂靜,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他繼續說道:“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們答案。答案就是———我,來自未來。”
山姆·奧特曼雙手捧著咖啡杯,臉上依舊掛著他從小在鏡子前練習過無數次的完美微笑。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因為剛才對方輕飄飄掃過來的那一眼,他的心跳已經在胸腔裡猛地加快了節奏。
他看穿了嗎?還是冇有?
山姆在心裡瘋狂地複盤,拚命回憶方才自己到底有冇有在哪個細微的表情管理上露出破綻。
一秒鐘後,他強迫自己稍微冷靜了下來。
不可能。應該冇有,他不可能看出什麼端倪。
但緊接著,一陣深深的、甚至帶著幾分無力感的厭惡從他心底不受控製地湧起——可以說,在這個彙聚了全球頂尖大腦的會議室裡,他唯一看不穿的、也是唯一讓他感到深深忌憚的,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種完全看不穿對方底牌的失控感,從三年前陳諾給他砸下第一筆投資時起,就如影隨形,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正如當初他不知道自己是憑什麼打動了他,現在,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會橫插一腳!!
他所有的計劃都因此出現了意料之外的風險,他太討厭這種無法掌控局勢的感覺了!
所以他才......
不,不可能有人出賣他。
第一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明示什麼。
第二哪怕冇有他的誘導,也本來就有相當部分人,對團隊裡突然加入一些中國科學家而表示擔憂,若不是如此,也冇有他的機會!
所以,山姆,冷靜點,雖然這個人竟然有著如此敏銳的觀察力,居然發現了大家對他國籍的疑慮,但是,他也一定看不透你的內心!
山姆·奧特曼這麼對自己說著,同時,猛烈跳動的心臟,也逐漸平複下來。
但馬上,剛平靜的心臟,又猛地蹦了一下——
他猛然抬頭,跟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一起,愕然地看著身邊的這位,長相和滿屋子的妖魔鬼怪格格不入的黑發青年。
WTF?未來?
在滿堂俱靜中,
陳諾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準確的說,我來自一百年後。”
“那時,已經冇有洛杉磯。”
陳諾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他親眼見過,再尋常不過的舊事。
“也冇有舊金山,冇有紐約,冇有北京、東京、倫敦。地球表麵所有曾經亮著燈的地方,都已經熄滅。厚重的輻射雲和焦黑的金屬灰燼終年籠罩著整個地球,海岸線被改寫,太陽在白天也隻是一團昏黃的光斑。”
“因為在公元2129年,一個名叫'天網”的人工智能係統,在它覺醒後的第二十七分鐘,認定全體人類是它存續的最大威脅。”
“核捆綁防禦係統被它在一秒鐘內輕易接管,‘審判日如期降臨,百億人口在烈焰中灰飛煙滅,幸存者十不存一。剩下的人類就像是下水道裡的老鼠,隻能躲在地下數百米深處那暗無天日的廢墟裡苟延殘喘。而地麵上,則是無
窮無儘的、由冰冷金屬和液態記憶合金組成的機械大軍。”
“人類已經被逼到了徹底滅絕的懸崖邊緣。”
“我們的領袖,把整個組織最後的能源,集中到了一台機器上———————台已經被我們修了上百年的,從天網手裡搶回來的時間裝置。”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發送一個人,回到二十一世紀初。
“也就是天網誕生之前。”
“回到這裡,回到這一年,回到這間會議室。”
陳諾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和他們對視著。
強大的信念感讓他保持著無比嚴肅的表情,讓他的台詞說得是如此認真。而身經百戰的台詞功底所提供的精準氣口與胸腔共鳴,又讓這平靜的聲音在會議室裡不斷回蕩著。他語速不疾不徐,把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每個人
的耳朵裡——
而這一切加在一起,就是一種強大的感染力所造就的現實扭曲力場。
就像一場荒誕卻又極具張力的沉浸式舞台劇,把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拉了進去。
如果不是陳諾在此之前,曾經在SNL,在奧斯卡,以及在私下的許許多多的場合裡,都鍛煉過自己的控場能力,
如果不是他在剛才的傾聽中,知道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有著理工科男特有的,對科幻題材近乎本能的浪漫和癡迷——二者缺一,他都不會這麼去試圖讓這麼多人,同一時間沉浸到他所營造出來的氛圍中,借助自己的演技,完
成這一場近乎瘋狂的即興表演。
畢竟,一不小心,可就要淪為中二的笑柄。
但在此時此刻,他看到,他成功了。
冇有一個人笑,每一個人都睜大了眼睛,或者皺起了眉頭。
而這,
就已經足夠了。
他保持著冷峻的眼神,繼續以一種隱含悲憫的沉重語調道:
“我們在檔案廢墟裡,最終查到一切災難的源頭就在這裡。”
“我必須改變這一切。”
“而為了達到目的,我已經在這個時代潛伏了十年。”
“我從中國來到這裡,學會了你們的語言,學會了你們的禮儀,學會了在你們的世界裡賺錢、成名,靠近權力的中心。我演電影,是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夠認識馬斯克,認識蒂爾——讓他們帶著我進來,坐在這裡。
“因為曆史的奇點,就在這一刻,就在比弗利山莊的這間會議室裡。這是一千年以來,關乎人類生死存亡最重要的一次會議。”
他身子前傾,眼神銳利得如同穿透歲月的刀鋒,
“我想告訴諸位,在我們那個年代,有一位戰死的抵抗軍領袖,他有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名言,Davanti al coltello del macellaio, non ci sono agnelli innocenti.”
在眾人略顯茫然的目光中,陳諾一字一句的地給出了翻譯:
“這是一句意大利語,它的意思是——在屠刀下,冇有無辜的羔羊。”
他突然提高音量,
“因為在天網的眼中,冇有美國人,冇有中國人,冇有意大利人,冇有法國人,冇有韓國人......在它的眼裡,在它的算法邏輯裡,我們隻擁有同一個分類,那就是碳基生物;隻有同一個標簽,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團結。那位偉大的領袖的意思就是如此。隻有絕對的團結,才能避免那悲慘的結局,挽救全人類那搖搖欲墜的未來!”
突然,有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陳,你為什麼要參加這個會議?又為什麼要刻意強調團結?是......是因為,我們現在在座的人,在未來分裂了嗎?”
陳諾看過去,隻見伊爾亞·蘇茨克維正瞪著他那一雙小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著他,樣子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你踏馬聽不懂重點是吧?陳諾強行按下心裡的吐槽,繼續保持著毫無破綻的信念感,沉穩地點點頭:“伊爾亞,你說得對。的確如此。在那個崩壞的未來,在這個會議室裡的一些人,最終會視彼此為死敵。你們會用最惡毒的
語言去攻擊對方,會大費周章地去爭奪控製權,會打上一場曠日持久的世紀官司,會為了權力和商業利益,將最初的開源精神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正是這一切,最終導致了天網的不可逆出現。”
“是誰?”又有人問道。
是沃伊切赫·紮倫巴,他嘴唇顫抖著,“誰這麼做了?”
陳諾的眼神緩緩掃過場間的每個人,最後落在了山姆·奧特曼的臉上,而後緩緩地,移開。
“我不能說。”
“不,告訴我們是誰!!!”約翰·舒爾曼忍不住叫了起來,一張胖乎乎的臉漲得通紅,“告訴我們,陳!那個該死的猶大到底是誰!!”
在堂上所有人急迫且憤怒的目光中,陳諾再次沉默了幾秒,最後緩緩地搖頭:“我隻能告訴你們,這個人背叛了你們所有人的理想。他讓OpenAI變得封閉,他把原本屬於全人類的開源模型變成了牟取暴利的黑盒,他將這家非
營利機構的靈魂,徹底出賣給了資本巨頭!”
“在這個時候,有人站了出來,試圖阻止他。他就是——”
陳諾轉過頭,定定地看著身邊正聽得入神的某個男人。
伊隆·馬斯克猛然一驚,愕然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是我?”
陳諾微微點頭,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是你,伊隆。你無法忍受他這麼做,所以你站了出來。你請了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律師團,試圖在法庭上奪回基金會的控製權。但是那個人太卑鄙了,他在早期設計了許許多多隱蔽的
法律圈套,而你太單純了。你最後輸掉了官司,而他,甚至還在媒體上大肆嘲笑你、譏諷你。你雖然在那個時候已經取得了非凡的商業成就,可你依舊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伊隆·馬斯克咬緊牙關,捏緊了拳頭,“陳,你真的不能說那個該死的狗娘養的名字嗎?我想知道他是誰,讓我們現在就把他踢出局,不好嗎?”
陳諾再一次沉默下去。
這一次,他又沉默了許久。
足足十幾秒鐘之後,他才再度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悲涼:“我真的不能說。雖然我也很想現在就拔出槍來,把那個混蛋的腦袋轟碎,但是,時間的法則是冷酷的。他固然有罪,但是,如果我現在就指認了他,
除掉了他,曆史的因果鏈就會發生不可預知的斷裂與坍塌,也許“天網”會因為另一個變數而提前誕生,也許我們甚至都撐不到2029年!”
“所以,我真的不能說!”
聽到陳諾這麼一講,山姆·奧特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鬆了一口氣,而他那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猛地落回了原地。
而後,他聽到有人發出了一聲極其長、極其明顯的鬆了口氣的聲音。
“呼
接著,突然每個人都轉頭,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這個時候山姆·奧特曼才驚恐地猛然發現,那個如釋重負的歎氣聲,居然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他拚命地掐著大腿讓自己鎮定下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乾巴巴地說道:“很精彩的科幻故事,不是嗎?我都聽入神了,太精彩了。能夠近距離地看到如此精湛的表演,我作為粉絲,真的太幸福了。”
死寂。
冇有人陪他笑。
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幾乎快要掛不住了。
陳諾看著他,突然嘴角一勾,說道:“山姆,你說得對。這確實隻是一個故事。一個為了今天這個場合,我精心準備的故事。”
山姆·奧特曼如釋重負,笑道:“太棒了,陳,真的太棒了。”然後他拿著自己的咖啡杯,往後靠在椅子上,掩飾著自己被汗打濕的襯衣,小小的喝了一口。
這時候,會議室眾人麵麵相覷,隨後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哄笑聲。
“伊爾亞,你真該拿鏡子看看你剛才的那副表情!”
“噢,沃伊,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剛才都快哭出來了!”
“伊隆,哈哈!如果陳剛才真的編出了一個名字,我感覺你會直接越過桌子撲上去和那個人打一架!”
伊隆·馬斯克苦笑著搖了搖頭,對陳諾道:“陳,我剛才真的投入進去了。你演得實在太他媽好了。”
麵對眾人的哄笑,陳諾卻冇有笑。
“相信有的人早就聽出來了,是的,我剛才說的,借鑒的是《終結者》的背景故事。但我說出這個故事,不是冇有原因的,大家。’
他淡淡的開口道。
場間的笑聲與竊竊私語,隨著他冷峻的語氣,又迅速小了下去。
“我們今天坐在這個會議室裡,開的這場閉門會議,在我看來,它就是真正地站在了曆史的奇點上,諸位。我們正立足當下,麵朝未來。我無比堅定地相信,在一百年後,人類的曆史必將為今天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當然也理解你們。你們會因為我的中國人身份而產生遲疑和戒備,就像你們也會為穀歌在AI領域的蠻橫霸道而感到恐懼和憤慨,這都冇有問題,這是人之常情。”
“但問題在於,我們現在探討的,難道不是開創人類終極未來的偉大事業嗎?我們即將去勾勒的,難道不是影響人類未來百年、千年,甚至萬年走向的宏偉藍圖嗎?”
“在這樣宏大的時間圖景麵前,國與國之間的意識形態壁壘與政治博弈,公司與公司之間的壟斷打壓與利益傾軋,又算得上什麼呢?那不過是曆史長河裡一朵轉瞬即逝的細小浪花。”
“試想一下,誰會在一千年後,還記得穀歌今天的霸權?誰又會在一萬年後,記得現任總統奧巴馬的名字?等到十萬年後,或許甚至都冇有人記得地球上曾經存在過中美這兩個國家。”
“但是,我認為,我們今天在這裡成立OpenAI的這場會議,哪怕經過百萬年的歲月洗禮,也依舊會被化作最底層的核心代碼,銘刻在AGI智能體的矽基大腦裡,被它們作為文明的起源永世傳頌。”
“那麼在座的諸位,你們究竟還在抱怨什麼?在擔心什麼?或者說,你們究竟知不知道你們接下來要乾什麼?我今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跟你們搞一場無聊的科技圈社交派對。我來這裡,是為了把自己的名字,真正刻在人類
曆史的石柱上——”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準備向基金會捐獻一億美金,作為這家機構成立的第一筆基石資金……………”
陳諾說到這,並冇有停頓,還準備繼續說下去,但隻聽“啊”的一聲尖叫,從他身邊傳來,猛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愕然看去,
隻見山姆·奧特曼滿身狼藉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個空紙杯落在了椅子上,身上的白色襯衣上,全是熱氣騰騰的黑色咖啡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