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個陸懷民,我印象太深刻了!
王秉坤送走幾位專家,回到辦公室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夕陽透過窗戶,在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報告,又仔細翻看了一遍。
特彆是“主要貢獻者”那一欄,“陸懷民”三個字,此刻顯得格外醒目。
一個十七歲的學生,大一新生,竟然能提出如此具有突破性的設計思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好苗子”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天才!
王秉坤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評審專家們的意見很明確,項目價值巨大,但第一貢獻者的情況必須核實清楚,這不僅關係到獎項的公正性,更可能涉及到一個罕見人才的發現。
他不再猶豫,拿起桌上的老式搖把電話,熟練地搖動了幾下。
“總機,請幫我接省機械所,找秦川所長。”
聽筒裡傳來“嘟.......”的忙音,幾秒後,電話被接起。
“喂,我是秦川。”
“老秦,我,科委王秉坤。”
“王處長!您好您好!報告您看過了?”電話那頭傳來秦川期待的聲音。
“看過了,剛組織專家進行了初步評審。”王秉坤語氣嚴肅:
“秦所長,專家們一致認為,你們這個項目意義重大,技術突破是實實在在的!特彆是那個效率提升數據,非常震撼。”
“感謝王處長和專家們的肯定!”秦川的聲音透著興奮。
“不過,老秦,”王秉坤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咱們多年交情,我問你,你得給我交個底。這報告裡,‘陸懷民”這位同學,他的貢獻,確如報告所說?並列第一,名副其實?”
“王處長,這一點我以多年技術工作的聲譽擔保,千真萬確!”秦川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思路是陸懷民同學獨立提出的,關鍵改進點也是他點破的。趙棟來同誌可以作證,我們所裡參與項目的幾個技術骨乾都清楚。我們商量並列第一,完全是實事求是,也是我們機械所對人才,對知識的尊重!這孩子......是個
奇才!我們不敢,也不能貪天之功為己有。”
“好,我明白了。”王秉坤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打消了:
“秦所長,你們做得對,這種尊重事實、不唯資曆的精神值得提倡。專家們對項目評價極高,但建議安排正式答辯,尤其想聽聽這位同學的闡述。你們準備一下,時間地點我讓辦公室儘快通知。”
“冇問題!我們全力配合!”秦川的聲音難掩激動。
掛斷電話,王秉坤沉吟片刻。這樣的事,必須立刻向委裡領導彙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內部電話,搖動手柄。
“喂,總機嗎?請接李副主任辦公室。”
轉接的嘟嘟聲響過幾次後,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響起:“喂,我是李德民。’
“李主任,我是成果處的王秉坤。”王秉坤稍稍坐直了身子:
“有件緊急且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向您彙報。是關於省機械所剛上報的一個重大技術成果,情況......有些特殊。
“哦?機械所的成果?”李德民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興趣:
“能讓秉坤同誌你這麼急著彙報,看來不一般。來吧,我在辦公室。”
王秉坤放下電話,仔細地將技術報告和專家評審意見摘要整理好,拿起筆記本和鋼筆,快步走出辦公室。
李德民副主任的辦公室在四樓東頭。
王秉坤敲門進去時,李德民正伏案批閱文件。
他約莫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的中山裝,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裡麵的白襯衫,整個人透著一股乾練嚴謹的氣質。
“秉坤同誌來了,坐。”李德民抬起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順手合上了正在看的文件,“什麼事這麼急?”
王秉坤冇有客套,直接將手裡的材料雙手遞了過去:
“李主任,您先看看這個。這是省機械所今天下午剛送來的,關於一種高效離心泵的改進技術報告。”
“哦?”李德民聞言,接過材料,扶了扶眼鏡,開始翻閱。
起初,他的表情還比較平靜,但隨著閱讀深入,眉頭漸漸蹙起,眼神也越來越專注。
“十點二?秉坤同誌,這數據核實過了嗎?確定無誤?”看到最後,李德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動。
“剛剛組織了幾位流體機械領域的專家進行了初步評審。”王秉坤解釋道,同時遞上評審意見摘要:
“專家組一致認為,報告數據詳實可信,尤其是日本示波器記錄的波形對比圖,說服力很強。技術思路被評價為‘具有突破性的創新’。”
李德民接過,快速瀏覽著評審意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當他看到“主要貢獻者”名單時,目光再次凝固了。
“趙棟來......懷民?這個陸懷民是......科學技術大學的學生?”他指著那個名字,語氣充滿了驚訝。
“是的,李主任。”王秉坤身體微微前傾:
“更確切地說,是科大精密機械與精密儀器係今年剛入學的大一新生,虛歲才十七。根據機械所趙棟來工程師的報告,這個核心的創新思路,最初就是由這位陸懷民同學提出的。”
“十七歲?大一新生?是這個項目的第一貢獻者?”李德民連續發問,每個問題都透著巨大的意外。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秉坤同誌,你們核實過這個學生的情況嗎?這太不尋常了。”
“我剛剛和機械所的秦川同誌通過電話,所裡態度非常堅決,堅持將其列為並列第一貢獻者,認為是實事求是。我們也認為,在如此嚴謹的技術報告上,機械所和秦川同誌不會在原則問題上作假。”王秉坤謹慎地回答:
“但關於這位懷民同學的具體情況,我們確實還冇來得及向科大方麵核實。”
李德民重新戴上眼鏡,他沉吟片刻,手指在“陸懷民”三個字上點了點。
“如果這一切屬實,那這個學生就不僅僅是‘好苗子’了,這是真正的天才!是國家急需的頂尖人才苗子!”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隨即做出決定。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搖動了手柄。
“總機,給我接省教育廳高教處處長張明遠同誌辦公室。”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喂,我是張明遠。”
“明遠同誌,我,李德民啊。”李德民副主任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急切:
“打擾你一下,有件非常特殊,也非常重要的事情,想立刻向你核實了解。”
“德民主任?您請講。”張明遠的聲音透出幾分重視。
他和李德民是多年前在黨校學習時的同學,私交不錯,深知這位老同學性格沉穩,能讓他用上“非常特殊”、“非常重要”這樣的字眼,事情定然不簡單。
“你們高教處,分管高校招生和學籍管理,對今年剛入學的尖子生,特彆是科學技術大學的學生,有冇有特彆印象深刻的?”李德民斟酌著用詞,目光落在報告上“陸懷民”三個字上。
“科大的新生?”張明遠略一沉吟;
“今年科大招收的確實是全省乃至全國的精華,好苗子不少。德民主任,您具體是指哪方麵?或者......有名字嗎?”
“有!他叫陸懷民,現在是科大精密機械係的大一新生。虛歲十七。”李德民一字一頓地說道,特彆強調了年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鐘,隨即傳來張明遠明顯帶著訝異和確認的聲音:
“陸懷民?清陽縣青陽公社的那個陸懷民?”
“名字是叫陸懷民,具體是不是青陽縣青陽公社的,我不太清楚。明遠同誌,你......你知道這個學生?”李德民心中一喜,看來找對人了。
“何止知道!”張明遠的聲音瞬間提高了些許:
“德民主任,您要問彆人,我可能還要翻翻檔案,但這個陸懷民,我印象太深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