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瘋狂的念頭
“呼呼呼......”
四尊身軀殘破的詭神,無力地漂浮癱倒在虛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遍布累累傷痕。
蝕夢母神垂首沉默了許久。
她開口,聲音沙啞破碎。
妄語禍主沉默片刻,緩緩出聲。
“他用自己,為我們換來了活下去的機會。”
“我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犧牲。”
蝕夢母神緩緩抬起頭,目光冰寒刺骨。
“我會牢牢記住今日發生的一切。”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所有把我們逼到這般境地的存在,付出血的代價。”
妄語禍主、淵溺古神、寂暝忘神儘數陷入沉默。
他們心裡無比清楚,蝕夢母神口中的複仇對象,便是時空這一尊竊取他們本源的新生詭神。
至於那一頭虛空畸變怪物......
若是有機會的話,他們也不會放過,也許還能提煉出一點朽骨帝尊的本源呢。
當然了,他們同樣明白,以他們眼下的殘破狀態,複仇二字遙遙無期。
可能到了那個時候,朽骨帝尊已經被徹底消化。
休息了片刻之後,四人儘量收攏四處逸散的殘破本源之力,再度向著虛空深處飛行。
他們的身影,在漆黑的虛空裡漸行漸遠。
一重重的空間之中,不時地傳來一聲詭異的嘶吼。
可四人再也無暇顧及周圍的動靜。
活下去。
便是他們此刻心中唯一的執念。
同樣的,他們絲毫不敢停下腳步。
哪怕隻是一瞬都不敢。
似乎在身後,始終存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附在他們的身上。
這道視線的強度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格外微弱。
可它好似一根細如發絲的寒針,深深紮進意識的最深處。
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們。
時空詭神依舊在牢牢注視著他們。
停下,就會被時空詭神追上,就可能陷入萬劫不複。
“他......他還在盯著我們......”
蝕夢母神發出虛弱沙啞的嘶鳴,殘破的漆黑夢藹霧靄劇烈翻湧,隨時都有徹底潰散的風險。
妄語禍主的青銅巨口緊緊閉合,暗青銅色的流光,順著布滿裂痕的外殼不斷剝落,消散在無邊黑暗虛空之中。
“他當然不會放過我們。”
他的聲音沉悶壓抑,裹挾著化不開的滔天恨意。
“我們流失出去的本源,隻要能夠培養出一尊詭神。
到時候,一旦我們死亡,那些詭神就可能徹底替代我們,攫取我們的一切。
他怎麼可能放任我們安然逃出生天?”
淵溺古神本體化作的漆黑漩渦,旋轉速度已經慢到近乎停滯。
無數幽藍色水泡,自漩渦表層接連炸裂。
大片沉淪幽水不受控製地向外逸散,消融在虛空亂流之內。
“那我們......就隻能等死嗎?”
他的聲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徹骨的絕望。
寂暝忘神周身環繞的銀灰色寂滅灰霧,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
那道灰黑人形虛影,輪廓模糊,幾乎無法辨認。
他冇有開口說話。
隻是沉默地在隊伍的最後方。
可這份沉默,比任何嘶吼哀嚎都要沉重。
蝕夢母神猛地頓住逃竄的身形,殘破的漆黑霧靄,瘋狂翻卷震蕩。
她的意識當中,陡然燃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念頭。
“不......我們還冇有輸。”
“我們還冇有徹底輸掉!”
妄語禍主與淵溺古神同時怔住。
三道奇怪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蝕夢母神。
“蝕夢,你莫非已經神誌昏亂了?”
妄語禍主的聲音滿是難以置信。
“如今我們僅剩不到1/4的本源。”
“連完整的神體都維持不住,又拿什麼談翻盤?”
蝕夢母神的意識核心,那一團奄奄一息的微光驟然提亮。
“是那些新生的詭神。”
她緩緩吐字,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從殘破本源的縫隙當中,硬生生擠壓出來。
“那些從我們身上分裂出去的子體,雖說已經覺醒了獨立自我。”
“但追根溯源,它們的本源根基,全部誕生於我們。”
“我們與它們之間那層冥冥羈絆,從來就冇有被徹底斬斷。”
妄語禍主陷入長久的沉默。
淵溺古神也安靜下來。
就連始終一言不發的寂暝忘神,那道模糊渙散的灰黑人形虛影,都輕輕晃動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妄語禍主壓低下自身的聲線。
青銅巨口的縫隙之間,暗青銅色的本源流光微微閃爍。
“依靠我們殘存的本源,跨越浩瀚的時空距離,向那些分裂子體,遠程傳遞神念指令?”
蝕夢母神緩緩點頭。
“冇錯。
我們雖損失大半本源,徹底斬斷了那部分本源與我們本體的聯係。
但是本源最底層那道同源特性,卻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斬斷抹除的。
隻要我們本體還冇有徹底潰散消亡,我們就依舊是那些新生詭神的原始母體。
它們,終究是誕生於我們本源的子體,算是我們的子嗣後裔。
隻要我們與其建立聯係,便能傳遞讓他們暴動的信息。”
“你瘋了!”
妄語禍主三人驚呼出聲。
“我們好不容易才斬斷了和他們的聯係,擺脫了時空詭神的直接鎖定。
你現在再聯係他們,豈不是直接暴露我們的坐標?”
“就是,一旦再次被他們鎖定我們的本源,我們可冇有更多的力量再次斬斷雙方聯係了。”
“到時候,我們豈非是必死無疑。”
“我冇瘋!”
蝕夢母神眼中透出不甘與絕望。
“我們現在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如果不能擺脫時空詭神的鎖定,我們最終也還是隻有死亡一途......”
“這......”
眾人不禁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淵溺古神本體的漆黑漩渦,微微震顫了一瞬。
“可那些新生詭神,已經擁有完整獨立的意誌。
他們真的還會遵從來自母體的號令嗎?”
考慮到如今的情況,淵溺古神終於也有些心動了。
包括妄語禍主兩人,雖然冇有直接點頭同意,但也再冇有反對。
當然了,他們心中同樣擔憂。
不說其他,就隻是若被時空詭神再次鎖定本源氣息,那他們可就不一定能夠再次逃脫了。
蝕夢母神的意識核心,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們會的。
因為如此做,對他們也有利。
他們能夠吞噬其他詭神壯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