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家長操心的事
拓跋恨瑤不著痕跡的推開了葉懷平,刻意的與他保持距離,葉懷平眼底不經意的黯然,但他早已經習慣了,便也隨了她,靜默無話的站在一旁,當做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姚前輩多年來一直研究解藥,他認為用血蟒的毒,可以以毒攻毒。”葉懷平輕聲說道,他已經囑托白小五和李三娘去找血蟒了,如今,他隻能期待兩位前輩早些有消息。
“血蟒?是拜火教的神獸吧?”慕容惜道。
“嗯。”
“那為何不把拜火教引來,讓他們自己送上門呢?”慕容惜想了想道。
“你是說,用那本冊子作為引子?”葉懷平問道。
“嗬嗬,比起那本冊子,拜火教現在更想得到的,應該是金礦吧?”而慕容惜笑道,“拜火教本就是異教徒,他們就算想要冊子,也隻是想著通過那本冊子找到偷走金礦的人罷了,如果現在給他們送去金礦的消息,他們定會立馬炸了鍋的。”
葉懷平想了想,覺得這倒是個不錯的計策,“可是金礦並不在我們手上——”他為難道,那拜火教的長老金烏子可是個精明的人,他不會輕易上當的。
“嗬嗬,金礦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相信我們手上有金礦就好。”慕容惜反而笑道,“楚天盟曾經拿過一些金礦去跟無極門做買賣吧?倒不如就拿那些金礦去做誘餌,把血蟒引來。”
拓跋恨瑤卻沉默不語,“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再惹來麻煩了。”她忽然搖了搖頭說道,心裡似乎充滿了顧慮。
慕容惜跟葉懷平兩人都極為不解,“你說什麼呢,這可是你活下去的最好的辦法,以你的身子,天曉得能撐到什麼時候。”慕容惜瞪大眼睛道。
在她看來,拓跋恨瑤絕不應該死的,她不是個壞女人,而且還有兩個男人那麼愛她,她要是出事了,他們該有多傷心。
同樣不解的還有葉懷平,“拓跋姑娘,此事由我去辦吧,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血蟒給帶回來。”他急切道。
“現如今,扳倒赫紇和雎陽王是當務之急,他們二人現在已經計劃煉金了,若是不儘快阻止他們,那將來此事將無法再翻案,那麼多人也就枉死了,我不想因為一個人的事而連累了大家。”拓跋恨瑤堅持道。
當初姚玉郎正是因為她所以才被脅迫加入金礦案中來,如今的她,是再也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了,寧願就這樣死去,反正她這條命從出生開始,就注定無法長活的。
“瑤兒——”而這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三人齊齊看去,隻見那忘憂居的老板史上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門外,現在的他是史上飛,而不是姚玉郎。
慕容惜看著眼前這個微胖的中年男子,熟悉不已,畢竟曾經她可是三天兩頭的來這裡打酒,甚至肆意頑皮的捉弄他,可是現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之後,她心裡不由得犯怵,警惕的盯著。
“父親——”拓跋恨瑤愣愣的看著自己父親,其實她終歸到底,是不希望父親再為她奔波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誤以為父親憎惡她,可是當她知道真相,知道原來父親暗地裡為她做了那麼多讓步之後,她心裡既愧疚又難過,剩下的時光,她隻希望父親能夠安享晚年,不再為她的事而憂心。
“就按照她說的辦吧,我跟拜火教也有一筆賬要算,我的妻子和女兒都是因為他們,受儘了病痛折磨,這不是該由你來決定的事,也不該由彆人來做,而是應該由我這個父親來完成。”他站在那裡,嚴肅卻又充滿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
“父親——”拓跋恨瑤卻忍不住泣不成聲,“可我不想再讓你受累了——”她哭著說道,慕容惜和葉懷平站在一旁,都忍不住為父女二人動容。
“嗬嗬,你怎麼跟你娘一樣傻,我是你爹,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他笑了笑說道。
“對不起——”拓跋恨瑤淚流滿麵,她哭著走向自己的父親,父女二人相擁而泣。
慕容惜看著他們,卻忍不住羨慕起來,拓跋恨瑤雖然身世坎坷,但至少她的父親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甚至為了她,什麼事都肯做,而她現在,卻連自己的父親長什麼都快要忘記了。
而不知為什麼,她此時卻想起司幽子夋,心中明明酸澀落寞,可卻總是在這種時候,會不經意的想起他。
“慕容惜——”正在出神,忽然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慌忙抬頭一看,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一雙陌生的眼睛。
慕容惜頓時愣住,她怔怔的看著那個身上穿著跟史上飛一模一樣衣服的男人,心裡莫名的感到恐懼——那張臉約莫四五十歲,可是卻儒雅俊朗,似乎經過歲月的沉澱,變得更為穩重睿智,但眉眼之前的嚴厲深沉,卻讓她感到不寒而栗。
心想,若是司幽子夋老了以後,大概也是這副懾人的模樣吧。
“我、我——你、你是姚玉郎?”慕容惜花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她支支吾吾道,心裡卻很不安。
“哈哈——”而那姚玉郎卻忽然大笑起來,他的笑聲中氣十足,“冇想到你慕容惜也有怕的時候,我可記得當初你是這忘憂居的常客,還經常撒酒瘋呢——”姚玉郎調侃道。
“嗬嗬,姚老板,我還真冇想到,你就是無極門的門主,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慕容惜回過神來後,免不了諂媚幾分,畢竟無極門的門主,還真不是好惹的。
“不過啊,我倒是懷念以前的日子,你整天蒼蠅大叔的叫著,久了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尋常人,可以過著尋常的日子了。”姚玉郎笑著說道。
他的煩惱並非是他們這些年輕人可以理解的,對他來說,無法跟最愛的人廝守,以姚玉郎的身份示人,人們隻有恭恭敬敬,唯唯諾諾,一點意思都冇有,以史上飛的身份蝸居在酒肆裡,雖然清靜了,但是尋常人也很少搭理他,清靜過了頭,就難免有些孤獨。
但好在他還有慕容惜這個樂子,慕容惜活潑開朗,時常到這酒肆裡來陪他喝酒說話,所以他對慕容惜的印象其實不算差的,即便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司幽信**出來的殺手。
“嗬嗬,現在我可不敢叫你蒼蠅大叔了。”慕容惜苦笑道。
“哎,你過來,我有事問問你——”那姚玉郎忽然揮手道。
慕容惜直愣愣的走過去,姚玉郎卻避開了拓跋恨瑤和葉懷平,把她拉到一邊,悄悄的嘀咕起來:
“你跟郭術挺熟的吧?你們的爺爺可是結拜兄弟——”冇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問起了郭術來。
慕容惜一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嗯,還行吧,雖然他說在我小的時候,他還抱過我,但後來我去了道觀就不怎麼見麵了,直到我進宮,我們才又重新有了來往。”
“那他為人如何?”姚玉郎追問道,慕容惜有些不解,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會在乎郭術那種小子?難不成是那郭術欺負了拓跋恨瑤,他想替自己閨女出氣?
“嗬嗬,他嘛,人還不錯啊,忠誠,踏實,雖然有些死腦筋,但是,用情專一。”慕容惜苦笑說道。
姚玉郎聽了,又深思起來,他很認真的思考著,一言不發。
“姚老板,怎麼了?你該不會想殺郭術吧?他其實是個好人,對拓跋姑娘也很好的,還跟我說非拓跋姑娘不娶呢——”慕容惜難得為人說話,誰讓那郭術好歹算她半個堂兄弟呢,以她爺爺跟他爺爺的交情,若是慕容家不倒,指不定她還是郭家內定的媳婦呢。
“唉,我最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一向陰晴不定的姚玉郎突然認真起來,連氣氛都有些詭異了,慕容惜一聽,不由得慌張起來。
“你殺他乾嘛,他可是國公府的獨苗,殺了他,郭翎羽老頭子能樂意?”慕容惜急聲道,她顧不上客氣,似乎隻差叫他蒼蠅大叔了。
這會兒姚玉郎才回過神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嗬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啊,正尋思著,他跟那小葉到底誰跟適合當我女婿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裡,擔心被拓跋恨瑤和葉懷平聽到。
慕容惜恍然大悟,“這個嘛——”她也認真思索起來,一個是郭術,一個是她師父,偏袒誰都不太好。
“你爺爺這幾天跟我喝酒,說來說去都是這個事,我本不著急,畢竟瑤兒還小,但聽你爺爺囉嗦多了,我也坐不住了——”姚玉郎苦惱道,現在的他哪裡還有什麼門主的威嚴,完完全全就隻是個為女兒操心的老父親。
“那我爺爺傾向誰?”慕容惜也忍不住悄聲問起來。
“你爺爺的意思是,讓瑤兒跟了小葉,反正他精通醫術,而且據我們觀察,他對瑤兒確實也是無微不至,我倒也挺滿意的。”姚玉郎笑了笑說道。
“為什麼他不選郭術呢?”慕容惜皺眉道,她可知道郭術為了拓跋恨瑤,要死要活的,要是拓跋恨瑤真嫁給了彆人,那以郭術的性子,肯定是要出家了。
而姚玉郎卻瞥了她一眼,隨後挑眉道,“你爺爺說了,留著郭術給你啊,等你不做勞什子皇後了,就嫁給郭術,當國公夫人。”
“噗嗤——”慕容惜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了個半死,她還冇想到,自己的爺爺還挺有‘遠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