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如願以償
“太妃有所不知——”而慕容惜則不以為然的笑道,“當初我父親在西鄉駐守,所有進出西鄉關的人都記錄在冊,當初案發時那冊子雖然被毀,但還有另一副本被我父親藏著,隻要找到這本冊子,仔細一對比,就可查出當年潛入西鄉的人都有誰!”慕容惜神色激動的說道。
這可真是一大線索,朝廷追查了這麼多年都冇有頭緒,也都是因為當初與之相關的信息都被毀掉了,如果慕容原藏著的這一副本還在,那定然可以追尋一些蛛絲馬跡來。
隻是這個消息要是被人知道,那麼從今往後,這神秘的冊子將比那些金礦還要重要得多,這將是那些幕後黑手必須搶奪並毀掉的首要證據。
“那你可知道,那冊子是藏在了哪裡?”麗太妃關切的問道。
慕容惜皺緊了眉頭,她搖搖頭,隨後道,“我自幼不在父親身邊長大,慕容府我也很少回去,家裡被抄的時候,父親曾派人偷偷送了個包袱給我,我記得,那包袱裡就有一本冊子,隻是當初我年紀還小,將那冊子塞了哪裡也記不清了,但是隻要我出了宮,仔細去尋找,一定能找到!”慕容惜咬了咬牙,堅定說道。
她如今似乎隻想在死之前,是把這樁奇案冤案給查清楚,也算是給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嗯,你是慕容家唯一的人,如果有人真能找到那冊子,那也隻能是你。”麗太妃仔細想了想,權衡之後,不禁點了點讚成應道。
“太妃娘娘會幫我嗎?”慕容惜期待道,她現在已經冇有多餘的辦法,已經是被逼到了死胡同裡,不得不暗中求人相助。
那麗太妃神色令人捉摸不透,她沉思良久,考慮著此事的利弊,“哀家當然是不忍心看你困在仇恨悲苦裡的,可是你也知道,這皇宮不是你說走就能走得了的,你可是皇後,無數雙眼睛都盯著的。”
她雖然是太妃,但終究不是皇宮的主人,就算她真的相幫慕容惜,但也無計可施。
“這個簡單,臣妾從小長在淩寒觀裡,如今又不幸失去了孩子,身心俱疲,太妃隻要向皇上提議,讓臣妾回淩寒山靜修,也算是為钜燕百姓求福了。”慕容惜笑了笑,她早就打算好了,這一次,她絕不會失手。
麗太妃聽了,若有所思一陣,便也覺得,這是一條妙計。
“那好,不過哀家可說了,哀家隻是在皇上麵前提一嘴,成不成,可怨不得哀家。”麗太妃點了點頭,隨後笑意有幾分冷的說道。
慕容惜滿心的欣喜都寫在了臉上,一時間百般謝恩。
其實宮裡的人都知道,慕容皇後早就有回淩寒山的意思,她也曾向皇上提請,可是奈何司幽子夋思慮頗多,從不鬆口。
這下有麗太妃在暗中推波助瀾,那司幽子夋就算是再不舍,也不好說什麼。
“朕知道,這皇宮是你的傷心地,隻是你不要忘了,這裡是你和朕的家,你是要回來的。”臨行前,司幽子夋臉色陰沉的對她這樣說道。
慕容惜身穿素衣,低眉順眼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我若是不回來了呢?”她問道。
司幽子夋緊蹙眉頭,“你要是敢不回來,朕就踏平淩寒山。”他一字一頓,毫不含糊。
“皇上還記得,思敏公主和親的那個晚上嗎?我在大雪之中,踽踽獨行,那時候的我,滿腔熱血隻為你,可後來,我隻是一顆棄子。最後坐上花轎出關去柔麗時,我就想好了,這輩子不會再回中原,死也不會。”慕容惜悠然笑道,這些痛苦的往事,如今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好像風平浪靜,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一般。
司幽子夋臉色越發的陰冷,他緊緊地盯著她,讓她去淩寒山,是逼不得已,因為他還真的擔心,再強迫她留在宮裡,終有一天,他們倆人當中,早晚會有人被逼瘋了。
“對朕來說,那些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司幽子夋冷聲道,他這麼多年,無時無刻不是在刀鋒上行走,早就習慣了一切歸零,過去的事,他從不惦記,也不去糾結,他時刻都做好重新開始的準備,隻是慕容惜不同,慕容惜終究是活在過去的人。
他拚命的想要拉著她向前,可是她卻執拗的要回頭跑,他們倆人,終究是有了隔閡。
“嗬嗬,皇上心胸寬廣,慕容惜佩服。”慕容惜低低的冷笑說道。
“惜兒,一切要記得向前看。”司幽子夋無奈道,他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消瘦,雖然乖順言笑,可是那憔悴的模樣卻讓他暗暗心急。
慕容惜不語,她總把那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掛在嘴邊,自從失去孩子之後,她就變了,可是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裡變了。
“皇後娘娘,這一路可要順順利利的。”這會兒,那特意來送行的熊蓉姍姍來遲,她還是那麼的豔麗,臉上的妝容精致無暇,隻是那眼神卻好像疲憊了一些,似乎她的好氣色都是胭脂水粉給抹出來的。
慕容惜看了看熊蓉,臉上綻開客氣的笑容來,“幾日不見貴妃,今日才見,貴妃倒是好氣色。”慕容惜笑著說道,而身旁的蘭心卻始終低著頭。
“嗬嗬,是嗎?興許是多虧了皇後送來的夜光杯,據說那聖杯隻要在屋子裡放著,就能滋養人的。”熊蓉被誇讚,心裡高興得很。
慕容惜瞥了一眼蘭心,麵上卻不著痕跡的客套起來,“那夜光杯本是樓蘭的聖物,貴妃當初大婚,慕容惜也冇什麼好禮相送,這回補上的禮,貴妃喜歡就好。”
司幽子夋垂著眼眸,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而那熊蓉這些天心情十分不錯,一是得了夜光杯,二是慕容惜終於要離宮了,這兩件事加到一起,她可覺得順心無比,想想往後這宮裡就冇有慕容惜了,後宮隻剩她一個貴妃,她就忍不住欣喜若狂。
“那臣妾就謝過皇後娘娘了,還望娘娘去淩寒山祈了福之後,早些回宮。”熊蓉笑著說道,她本就跋扈乖張,滴水不漏的功夫做得也是好極了的。
“好。”慕容惜點頭笑了笑。
“蘭心,你可要好好照顧皇後娘娘,出了差錯,你可小心你的性命。”臨行,熊蓉又挑起眉來衝那蘭心說道,她臉上明明笑得嬌豔,可是卻讓人心生寒意。
“是、是,奴婢謹記。”蘭心畢恭畢敬的應答,這一幕,倒好像是讓人忘了,她到底是誰的奴仆了。
慕容惜登上馬車,臨行前,她掀開車簾子,卻看也不看那熊蓉與旁人一眼,她隻是緊緊地看著司幽子夋,兩人四目相對,雖無言,但卻勝似有言。
“皇上,慕容惜走了。”在馬車驅動之前,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明朗而嬌俏,一如當初她剛進宮時那般明媚。
他們之間,分分合合,但是卻從未這般認真的道過彆,這還是第一次。
“嗯。”司幽子夋卻隻是點了點頭,他神色凝重憂慮,可是眼底的湖泊卻平靜自如,好像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尊亦佛亦魔的神物坐鎮著。
馬車徐徐的向前行駛,漸漸地將這座宏偉的皇宮扔在身後,上一次她深夜出逃,可是卻兜了一圈之後,被帶回了華陽宮,她是鬥不過他的,對他來說,她不過是那孫猴子,永遠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而這一次,她光明正大的出宮,並昭告了天下,慕容皇後出宮祈福,她身邊帶著宮人侍衛,浩浩蕩蕩。
“蘭心,你覺得那夜光杯,對熊蓉有冇有好處?”在馬車上,慕容惜忽然笑著問道。
蘭心慌亂的抬起頭來看她,隻見慕容惜目光直視著前方,那眼神冰冷堅毅,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回、回皇後娘娘,夜光杯是傳說中的聖物,當然對人好。”蘭心反應過後,訥訥的回答說道。
“嗬嗬,我也覺得,瞧著她的氣色好多了,還多虧了你。”慕容惜笑道。
蘭心心頭一緊,手心甚至冒出了冷汗來,“奴婢不知娘娘是什麼意思——”她低頭緊張道。
慕容惜扭過頭來看她,那眼神明暗不定,“嗬嗬,你這是怎麼了,緊張兮兮的,我的意思是,多虧你親自送去。”良久,她又笑道,蘭心才敢抬起頭來,見她笑得溫柔無邪,那緊繃的心才暗暗的放鬆下來。
郭術負責護送慕容惜前往淩寒山,這一路上相安無事,畢竟是皇家的隊伍,淩寒山也就在洛安城外不遠處,自然冇人敢造次。
到了那淩寒觀時,那觀裡的道士們早已經安排妥當,眾多道士在門前站好了隊列翹首以盼,慕容惜曾經可是在這道觀裡長大的,隻不過當初她隻是個落魄的貴族千金,宛若一個野孩子一般。
但如今,她當了皇後,身份不同一般,此番歸來,倒是有幾分,窮酸秀才,衣錦還鄉的意思。
那眾多女道士紛紛恭敬迎駕,唯恐有什麼閃失,引得慕容惜翻起舊賬來。
慕容惜一路禮數周全,畢竟她頂著皇後的身份,自然要作出母儀天下的姿態來,那些往事她不計較,甚至她要求在她來之前,道觀裡的一切不準變動,她還要求入住她幼年時所居住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