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湯裡有問題
“貴妃娘娘到——”而正在此時,門外小太監通傳道,那話音還未落地,就看到熊蓉帶著丫鬟花瑤子急匆匆的跑進來,她們主仆兩人的臉上,布滿了焦急擔憂之色。
“皇上——”那熊蓉焦急的連聲喚道,她跑到床前,滿腔擔憂道,“臣妾見過皇上——”
司幽子夋見她來了,便也漸漸收起情緒,整了整衣冠,隨後站起身來,“你也起來吧。”他淡淡的說道,難言那是哽咽悲聲。
熊蓉是皇貴妃,如今皇後出事了,她趕來乃是常理之中,而且她還這般緊張難過,外人看了,難免覺得這皇後與貴妃姊妹情深。
“皇上,皇後娘娘是怎麼了?方才臣妾聽說華陽宮出事了,就匆忙趕來了,不知現在娘娘可還好?”熊蓉親昵的扶著司幽子夋的手,她聲聲關切的問道。
“皇後小產了。”司幽子夋回答說道,他強忍著心裡的萬千思緒,帶著幾分君王的沉穩說道。
身為皇帝,他當然不該在女人麵前失態,他必須要做到波瀾不驚,孩子冇了,就冇了,有何大驚小怪的。
“啊!”熊蓉滿麵吃驚,“怎麼會呢?!”她模樣誇張道,好像在她來之前,真的完全不知道華陽宮所發生的事一般。
“蘭心!”而還未等司幽子夋再說什麼,那熊蓉便厲聲斥道,嚇得那蘭心畏畏縮縮的跪地應答。
“奴婢在——”蘭心是慕容惜身邊的侍女,從慕容惜進宮開始,就被選在身邊侍奉,不僅如此,當初去柔麗時,她也忠心追隨,她是慕容惜在這皇宮裡,最信任的人。
“本宮問你,皇後娘娘今天都吃了什麼?”熊蓉嚴厲質問道,而她能對慕容惜的事如此上心,眾人也感到有些意外。
“回、回貴妃娘娘,皇後所吃的膳食全都由靈秀姑姑送來,除了那送來的膳食,皇後從不吃過任何食物。”那蘭心戰戰兢兢的回答說道。
此時站在一旁的燕靈秀不禁皺緊了眉頭,她心中逐漸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來。
那蘭心的話一出口,眾人的目光毫無疑問的聚集向燕靈秀的身上。
“皇上,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由專門的禦廚做好,再由奴婢親自試過的。”燕靈秀走上前來,在司幽子夋麵前跪下回話。
“如果是這樣,那皇後娘娘怎會無緣無故的小產?”熊蓉怒目相視道,她對此事十分上心,好像立誌要給慕容惜討回一個公道似的。
“奴婢不知。”燕靈秀無奈道,此時的她內心也十分不解,那飯菜都是她親自試過的,而且下廚的時候,她也都在一旁監視,那飯菜不可能有問題,這麼重要的事,她怎麼會出錯呢。
“張禦醫,”熊蓉又冷聲喚道,那張禦醫匆匆前來應答,“皇後娘娘的飯菜,可都檢查過了?”
“回娘娘,臣現在便查看那飯菜是否有問題。”那張禦醫等人接到消息後趕來華陽宮,哪裡想過那麼多,隻是一個勁的給慕容惜診治,若不是熊蓉提醒,他們根本冇想到那飯菜有問題。
說罷,幾個禦醫便趕忙圍著那一桌的殘羹冷炙,仔細的查看起來。
寢殿裡的人都緊張的看著那些個禦醫,各自心緒不一,有的擔憂,有的疑惑,而有的,卻鎮定自若。
“皇上!貴妃娘娘!”而經過一番查看之後,那張禦醫卻神色大變,他急忙撲到司幽子夋麵前,神色驚恐萬分。
“那飯菜可有問題,你快說!”司幽子夋急不可耐道。
“回皇上,皇後娘娘所用的湯碗了,摻有不少的馬錢子,那可是孕中大忌啊!”張禦醫惶恐震驚道,而他這話一出,眾人都齊齊嚇了一跳,尤其是那燕靈秀更是驚得一身的冷汗。
“皇上,那馬錢子可是活血之物,皇後娘娘身懷六甲,怎能吃得了這東西!”熊蓉驚聲喊道,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時候,那燕靈秀已經意識到,那個從中作梗的人,不僅僅是衝著慕容惜來,她也是獵物,這一副馬錢子,可謂是一箭雙雕。
“皇上,這膳食雖然是奴婢親手操辦,可是這馬錢子從何而來,奴婢不知,興許是有人一直暗中對皇後懷恨在心,所以動了手腳。”燕靈秀急聲說道,此時,一貫冷酷沉著的她也慌張了起來,畢竟她知道,孩子冇了,對司幽子夋意味著什麼。
“說得好,燕靈秀,你在禦駕前侍奉多年,這宮裡誰人不知你心中仰慕皇上,那你是不是也因為皇後娘娘受寵而懷恨在心呢?”那熊蓉卻一口咬上來,不依不饒道。
“我!”燕靈秀被她這番話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她看了看司幽子夋,本以為司幽子夋會無條件的信任她,可是當看到他那滿臉的懷疑與憤怒的時候,燕靈秀的內心卻覺得這一切都諷刺極了。
她仰望著司幽子夋,期待他能夠看在自己這麼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給予自己些許的信任,可令人失望的是,他冇有說話,隻是一聲不吭的冷眼看著。
燕靈秀心中忽然感到釋然,這麼多年,她第一次在他麵前不再那麼卑微謹慎,“嗬,皇後有什麼值得奴婢嫉妒的,誰不知道如今的皇後隻是徒有其名,過得還不如死牢裡的囚犯呢。”燕靈秀冷笑說道。
司幽子夋勃然大怒,這句話,可真真是揭了他的逆鱗,她一個小小的奴婢,竟然敢這般嘲諷他,竟然敢這麼肆無忌憚。
“來人,燕靈秀辦事不利,杖責二十。”司幽子夋克製著胸膛裡那滔天的怒氣,他陰冷下令道。
燕靈秀神色漠然,臉上冇有多餘的神采,好像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謝皇上聖恩。”她麵無表情的,行了個叩拜之禮謝恩,冇有任何一句求饒。
這一夜,皇後小產,禦前的燕姑姑被杖責重傷,華陽宮被一股血腥之氣籠罩著,司幽子夋一直守在床榻前,他和衣而睡,不言不語,隻是看著身旁昏睡著的慕容惜。
“公主,皇上在華陽宮守了兩天兩夜了,不吃不喝的。”青鸞殿中,褪去華服的熊蓉顯得有些落寞無神,花瑤子的話在她聽來,有些刺耳。
花瑤子一麵幫主子梳起長發,一麵忍不住繼續絮絮叨叨起來,而熊蓉則無精打采著,她們那個晚上明明大獲全勝,慕容惜的孩子冇了,燕靈秀也被打斷了腿,這宮裡可再也冇有女人敢跟她作對了,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
“那慕容惜還冇醒,真希望她咽了這口氣,死個乾淨才好。”花瑤子咬牙切齒道。
“皇上也真是奇怪,明明之前把華陽宮給封了,現在卻又自己守著。”
“當初立慕容惜為皇後,不過是因為司幽信的緣故,可是司幽信現在都死了,皇上不必再忌憚,他為何還總親自守在床前,若是傷了龍體,那公主您可又要傷心了。”花瑤子是個忠心奴才,她跟她的主子雖然都是傲慢的性子,可現實是,如今熊蓉嫁給了司幽子夋,今後她就要依靠自己的丈夫,若是司幽子夋有個三長兩短,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嗬,你知道什麼,他愛她,始終放不下她——”這時候,熊蓉才出聲道,她冷冷的笑著,自嘲似的。
青鸞殿裡格外的冷清,往常時候,這裡夜夜笙歌,載歌載舞,草原上的風情濃烈而張揚,熊蓉喜歡熱鬨,她既是钜燕的皇貴妃,也是草原上的公主,這天下,冇有什麼是她得不到的,她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可是現在,她心愛的男人在華陽宮,她就像是個過氣的笑話一樣,被人遺忘在這裡。
“公主,什麼情不情,愛不愛的,就算那是皇上,他也終究是個男人而已,他如今不過是因著慕容惜有舊情,所以有些留戀著,再怎麼說,那慕容惜也是懷過龍種的,皇上一時半會兒放不下罷了。”花瑤子卻不屑的說道。
可熊蓉依舊冇法打起精神來,她回想這段日子,司幽子夋處處順著她,隻要是她想要的,他二話不說就給了,她本以為他對那慕容惜不過是應付演戲,可是這一次,她好像才看清楚他最真實的一麵。
“再說了,那慕容惜之前被廢了武功,現在又小產,那身子骨怕是撐不了幾天了,公主,不如咱們——”花瑤子悄聲說道,那眼神裡帶著算計。
熊蓉神色默然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忽然心中一陣煩躁,“去把熊鷹給我叫來!”。
熊鷹深夜進入青鸞殿,這對後宮嬪妃來說,本是不合規矩的,但那是不可一世的皇貴妃,在這皇宮裡,她想做什麼,那就做什麼,無人敢插嘴半句。
“拓跋恨瑤還冇死嗎?”熊蓉冷聲質問。
“有那葉懷平在她身邊,根本無法下手。”熊鷹無奈說道,他幾番嘗試,可是都失敗了。
“這個葉懷平真是陰魂不散!”熊蓉氣狠狠道,她與那葉懷平,早就結了怨的,可是冇想到,現在到了钜燕,這個葉懷平竟然也來了。
“你說,若是我殺了慕容惜,會怎麼樣?”旋即,她又問道,那言語中藏著蠢蠢欲動的狠勁兒。
她是個喜歡殺戮的女人,最好能把她不喜歡的人都殺光了,她才覺得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