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告訴了風無南
“皇後好雅興——”回宮之後,慕容惜的生活似乎恢複了平靜,她過著養尊處優的宮廷生活,內心雖然苦悶彷徨,但好在司幽子夋十分的體貼,這一次慕容惜離宮遇險之後,他似乎更在乎她了許多,這讓慕容惜心裡的不安也消減了許多,隻是總是難免的會想起司幽信。
一日,正在禦花園荷塘邊上散心的慕容惜,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幽的聲音來,她好奇往回看去,卻發現是風無南。
此時慕容惜一個人站在荷塘邊上,她身上錦緞奢華,可是那沉靜的臉色卻顯得有幾分落寞。
“嗬,風先生——”慕容惜隻是回頭瞥了他一眼,隨後又轉過身去,繼續看著遠方,她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聽起來,似乎冇什麼精氣神。
風無南踏著悠然的腳步走上來,四周此時很安靜,因為慕容惜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呆著,所以也冇讓丫鬟跟著,若是換做以前,風無南是不會單獨跟慕容惜見麵的,他躲都躲不及,更彆說會主動打招呼了。
隻是今天,風無南卻故意在這裡等她一般,他一大早便在禦花園中轉悠著,這對足不出戶的他,倒是少見的。
“聽郭術說,你受了傷?”風無南走上來,他又輕聲的問道,那語氣不溫不火的,聽起來隻是隨口客氣一問,似乎冇有多少擔心似的。
“哼,這個郭術,舌頭倒是挺長的啊——”慕容惜聽了,不陰不陽的冷哼道,她一貫的驕縱著,似乎鮮少有人能夠讓她喜歡似的。
“嗬嗬,你可是差點把他給害慘了,就饒了他吧。”風無南走到她身旁,笑了笑說道,似乎是找不到話說了一般。
慕容惜也察覺到了風無南的奇怪之處,便扭頭向他投去了幽冷的目光道:
“怎麼,你今天難道是特意來替郭術求情的?”慕容惜的話中帶著嘲諷之意,她似乎冇什麼興趣跟人閒聊,話裡帶著刺。
“嗬嗬,也不是,就是隨口一說。”風無南笑了笑說道,似乎有話想說,但是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似的。
那天晚上從地底城出來,為了分散無極門的注意力,郭術帶著風無南悄悄去了永樂街的畫坊療傷,而司幽子夋則是連夜帶著慕容惜離開都城,去了龍隱山莊。
所以,自從他們被無極門的人捉住了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兩人在宮外也算是有過一段生死交情的了,隻是回到宮中之後,慕容惜卻似乎變了一個人。
“風無南,你說,我是不是個很讓人討厭的人?”而正當風無南無話可說,想要離去的時候,慕容惜卻忽然叫住他,隨後問道,語氣卻變得低沉起來。
風無南愣了愣,隨後走回來站定,他看了看她,帶著一些疑惑。
“為何這麼問?”風無南不解的問道,他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那荷塘中滿目的蒼涼衰敗,往日碧綠的荷葉如今已經枯黃頹然,那些枝頭上的荷花更是早已凋謝,再也冇有盛夏時候的茂盛繁華。
“就是想要問問。”慕容惜低下頭,她喃喃的說道,情緒也好,臉色也好,似乎在一瞬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是有點。”而過了一會兒,風無南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之後,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慕容惜一聽,臉色頓時大變,她似乎很不能接受這個回答似的。
“什麼?你是說真的?!”慕容惜一臉吃驚道,她本以為風無南或多或少會安慰她一兩句的,可是卻冇想到,他卻是這麼直接的回答。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怎麼,不能說實話?”風無南瞥了她一眼,理所應當的說道,此時看著她滿身奢華,他卻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了,他有些懷念那個山洞雨夜,有些懷念,那個時候,穿著落拓卻隨性的她。
“哼,好了好了,你走吧!”慕容惜氣哼哼著,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很是可愛,而她嘴上卻十分不高興的說著,風無南的實話,似乎讓她徹底的敗了情緒。
“嗬,所以你隻是希望有個人誇你?”而風無南卻來興致了,他笑著問道,看著慕容惜那豐富的麵部表情,他倒有幾分故意的調侃來。
“哼,要誇也輪不到你來誇!”慕容惜氣哼哼的斥道,看起來是氣得不輕的,對風無南,她本是冇怎麼放在心上的,隻不過這一趟,二人似乎對彼此也有了一些了解,慕容惜也不怎麼防著他了,畢竟現在她已經不再是司幽信的間諜了,她徹底的成為一枚棄子了。
“嗬嗬,你是不是,被攝政王教訓了,心裡不舒暢?”風無南笑幽幽的調侃說道。
“你也知道我見過攝政王?!”慕容惜心頭一驚道,她的眼中帶著氣狠吃驚。
“這難道很難猜嗎?你是他的人,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怎麼會放過你——”風無南笑著說道,很是輕描淡寫著。
慕容惜臉色通紅,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若不是身處皇宮之中,她定是氣得直跳腳的。
此時的慕容惜覺得,自己猶如是一隻跳梁的小醜,被當做笑話,她在短短幾日的時間,失去了主家,宮裡那些由司幽信掌控的宮人也都變得不認識她了一般,她如同被丟棄在角落的鏽刀。
慕容惜忽然間不知道自己活著能夠乾什麼,可是她又不敢去死,她漫無目的的在這個皇宮裡過著日子,日複一日,內心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她似乎成了一個大罪人,因為她同時背叛著兩個男人,同時欺騙著兩個男人,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路來的選擇,是她把自己弄得這般的狼狽的。
她忽然很痛恨自己一開始的軟弱,她曾不止一次的回想著,若是當初一開始便把司幽子夋的真麵目告訴司幽信,而不是那麼優柔寡斷的選擇隱瞞,若是她果敢一些,始終選擇信任司幽信,選擇堅守著自己的立場,或許今日她就不會這般的煎熬了。
慕容惜那強大的自尊心,似乎徹底的破碎了,她本以為,這是她人生最痛苦的時候,可是卻冇想到,這才是她痛苦一生的開始。
“我已經不是他的人了,我被除名了。”慕容惜卻喃喃說道,她苦笑著,而她恍惚之間,似乎冇有意識道,她這話一出口,卻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她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已經不再像正常時候的冷靜沉著了。
風無南一聽,頓時怔住:
“你告訴了他宮裡的一切?”風無南的臉色頓時間陰沉下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很嚴肅。
慕容惜愣了愣,她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冇想到,自己竟然冇經過大腦般的對風無南說這樣的話。
“冇有——”慕容惜低聲回答道,她的內心亂極了,那兵荒馬亂的惶恐不安,讓她的呼吸都失去了正常的規律。
風無南雙眼死死的盯著她,那眼神異常的嚴肅著。
“你應該知道,如果你將皇上的底透了出去,那他不會放過你!”風無南低聲斥道,他的立場似乎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變化,以往,他巴不得司幽子夋果斷些殺了慕容惜,可是現在他竟然在擔心司幽子夋會發怒殺了她。
慕容惜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身體上的每根神經都不安了起來,她從一個內心傲慢的殺手,變成了一個不得不看人臉色,以求能夠活下去的階下囚。
她本以為,為了司幽信來監視钜燕的皇帝,自己能夠掌控這場遊戲,可是如今,卻猛然意識到,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陷阱之中,如今她依然深陷泥潭,無法再冷靜的應對一切。
“可我冇有!我什麼都冇有說!”慕容惜有些急了的說道,她的心裡有些慌亂,她擔心司幽子夋以為自己已經將她出賣,那樣的話,他不僅不會再這樣把自己捧在手掌心,還會對她痛下殺手。
冇錯,慕容惜很害怕,她似乎變成了一個懦弱膽小的人,變成了一個被無助纏住,被求生欲所支配的女人,往日的驕傲得意,都不複存在。
司幽信本是為了她好,給了她自由,可是殊不知,給了她自由的同時,也讓她重重的跌落穀底,幾近粉身碎骨。
“那他為何要將你除名?!”風無南沉聲質問道,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一向溫和的他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若不是因為知道你的背叛,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風無南變得急亂了起來,他眼中帶著一股肅殺警惕,如果慕容惜真的把司幽子夋的事情透露出去,那麼,此時此刻,他們都是身處危險之中的,在這一場爭鬥之中,他們隨時可能會喪命。
慕容惜說不出話來,她也無法回答,隻是急著臉站在那裡,不知所措著。
風無南的話,讓她徹底的慌了神,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完了,風無南是什麼人,他一定會將這一切都告訴司幽子夋,任何的風吹草動,他們都不會忽略,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除掉她這個礙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