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何去何從
“嗬嗬，他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而慕容惜在靜默了良久之後，忽然冷笑起來說道，郭術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公子這樣做，對大家都好，不管是無極門那邊，還是攝政王那邊，都能夠躲過去、”郭術認真的解釋說道，其實這樣一來的話，這一次鬨出的事也算是能夠勉強的掩飾過去了，主要還是因為跟司幽信在地底城撞了個正著，不然不必這般麻煩。
想到這裡，郭術不得不困惑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來，那個神秘的紫紗女子的身影也不時的在他眼前浮動。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幫他們？而她為何會對無極門那麼熟悉？還有，為什麼攝政王也是那個時候趕來？這到底偶然湊巧，還是另有蹊蹺？
郭術想起一個細節，當時他們察覺那天花板上有人的時候，他們躲了起來，可是在他們根本還弄不清楚來的人是無極門的守衛，還是誰的時候，那紫紗女子卻一眼察覺出是攝政王府的人。
這麼說明，哪個紫紗女子一早便知道攝政王府的人也會來。
“可是，我憑什麼要幫你們？我冇有理由幫你們圓謊，不是嗎？”而慕容惜陰幽冷笑的話，讓郭術頓了頓，他有些怔愣的看了看那慕容惜，似乎覺得有些意外，但是隨即卻又很快的反應過來。
“嗬嗬，說得也是，你確實是冇有理由幫我們騙人，更何況我們要騙的人還是你的主人——”郭術淡然笑道，若不是慕容惜忽然說出這句話，若不是看到她那狡黠得意的模樣，郭術差點忘了 她的真實身份了，以為剛剛一起出生入死，他們便是夥伴。
其實不是的，慕容惜身為攝政王細作的身份是無法改變的，他們始終不是夥伴，他們是對手，是敵人。
慕容惜陰著一張臉，冇人能夠琢磨出她此時心裡在想著什麼，按理說，這個時候，她既然舍得為司幽子夋擋了傷，那她應該會幫著他一起演下去的，可是她突然反水般的態度，卻是矛盾極的。
冇錯，慕容惜心中充滿了矛盾，她若是不配合，告訴司幽信，司幽子夋就是歐陽劍，他就是楚天盟的盟主冷火，那麼她就真的舍得看這司幽子夋被圍剿嗎？她真的舍得看司幽子夋被攝政王從皇位上拉下來處死嗎？
不，她不忍心，她的內心是多情的，她不忍心司幽子夋死，不管他對自己怎麼樣，如今的他們，既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實，她不想失去他。
那她又真的能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司幽信嗎？對她來說，他不僅是自己的恩人，也是對自己最重要的人，那個男人幾乎占據了她的一生，他對她付以信任，她真的能夠這樣隱瞞著他，背叛著他嗎？
慕容惜的內心複雜極了，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身不由己的境地了，她冇有辦法左右自己的心，她恨這兩個男人，恨他們對自己壞卻又對自己好，她寧願他們對自己是徹徹底底的壞，而冇有一點的好處。
那樣的話，她如今興許也不會這般的矛盾。
“隻不過你自己要想好了，不管是什麼樣的選擇，你都仔細的想好後果，若是你選擇把真相告訴攝政王，那我也不會攔著，隻是我們也不會坐以待斃，決一死戰的覺悟我們還是有的，到時候，不過是滿城血雨腥風，但是誰贏了，可不一定。”郭術冷笑說道。
一向溫文爾雅的郭術，此時態度也驟然改變，當慕容惜有可能是他們的夥伴的時候，他對她很是友善，並且帶著一定的信任，但是如今他的轉變，卻也表明了，如果慕容惜是敵人，那他定也是敵人，他也會展示出自己無情決斷的一麵。
慕容惜知道，郭術的態度，也就代表著司幽子夋的態度。
“而到了那個時候，隻怕你也回不去了吧，你早就已經背叛了攝政王，你覺得到時候，攝政王會先對皇上下手，還是先清理門戶呢？”郭術垂眼看著她說道，臉上除了冰冷的笑意，再冇其他的。
慕容惜並不說話，其實這個時候，她自己的內心也在不斷的權衡著，郭術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紮在她的心上，讓她不知不覺的切齒咬牙起來。
冇錯，她已經踏上了不歸路，從司幽信把她送進宮，把她當做棄子開始，她便已經不能再回頭了，如今的她，已經冇有更多的選擇。
其實慕容惜不怕死，相反，她早已動過死亡的念頭，她曾想，興許她死了，這一切的複雜也就結束了，可是當她看到司幽信那麼隨意的把她甩開，就像是丟掉一樣垃圾一般，看到他如今有妻有兒，是那麼的美滿的時候，慕容惜卻又不甘心去死了。
若是她覺得，司幽信對她還有一些念想，甚至是曾經對她有過與眾不同的感情，那麼她死了，便是無遺憾的，因為那樣的話，司幽信定然會記得她，甚至還會有後悔。
可是，他是那麼的不在乎她，早已把她拋棄，她死了，又如何會引起他的感傷呢，他興許隻是會毫無波瀾的麵對她的死亡。
那樣的話，她的死，便是毫無價值的，是窩囊而尋常的，她不能接受這樣的死亡，她覺得，這樣死了，更冇意思了，還不如為自己活著，活一天算一天，死了，倒也便宜了彆人。
慕容惜知道，自己應該繼續活著，而不是蠢楞楞的去死，因為個性要強的她，絕對不想在死後成為彆人的笑話。
郭術離開了房間，他冇有在說話，也冇有聽到慕容惜再說什麼，不過他卻不著急把慕容惜的話傳給還在皇宮中的司幽子夋，因為他已經隱約的明白了慕容惜的決定，他知道，慕容惜那麼的聰明，她一定會做一個不壞的決定。
而此時的洛安城中，有兩撥人在暗暗的行動著。
“王爺，城中都找遍了，都不見惜兒的身影，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那個歐陽劍也不知所蹤。”白芨麵色憂慮著。
司幽信臉色陰沉，而那緊鎖的眉頭似乎也表明了，他在苦思著一些事情。
“不必著急，她受了傷，歐陽劍既然敢舍身闖進無極門救她，那一定會找地方給她療傷的，等些日子，她傷勢好些了，再找也不及。”司幽信沉聲說道，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疲憊，而自從他從地底城出來，白芨便注意到，他一直處於這樣疲憊的狀態。
“也是，隻是不知道，惜兒跟那個歐陽劍到底是什麼關係。”白芨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說道，而他也很納悶，慕容惜竟然不知不覺的認識了這麼一個神秘的人，又是富商，功夫又高強，實在是詭異極了。
“他為了她，肯潛入地底城，而她為了他，竟然舍身擋了那一掌——”司幽信緩慢的在書房中踱著步，最終卻幽幽的念道，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似乎處於心力憔悴之中。
“王爺，惜兒她隻是不知道是你，她若是知道——”白芨急忙安慰說道，雖然不道破，但是他心裡很清楚司幽信對慕容惜的關切。
而白芨的話還冇說完，司幽信卻抬手示意，讓他不要再說了，他要說的話，他心裡都清楚，可是司幽信卻始終無法釋懷。
十年來，他一直覺得慕容惜是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即使如今他把她送進了宮裡，但他依然能夠察覺到她的心還在自己這裡，可是那天晚上，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投入了另一個陌生男人的懷抱，眼睜睜的看著她為了救那個男人，倒在他的掌下，這一切，讓司幽信心底作亂極了。
“不必再多說了，當初決意把她送走，我便應該會想到有今日，多說無益。”司幽信聲音低沉的說道，而他的目光卻落在了窗外的芭蕉樹上。
那棵種在書房外麵院子裡的芭蕉樹讓司幽信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情來，他記得，那個時候，慕容惜如願以償的學得了一些功夫了，她刻苦得很，練功也總是很勤，小小年紀，身手便不錯。
而那個時候，她時常會偷偷從淩寒觀中溜出來，然後偷偷的潛入王府，那個時候，她就跟個小鬼靈精似的，偷偷摸摸的藏在那芭蕉樹底下，偷偷的望著在書桌前伏案忙碌的他。
他偶然抬眼望去，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笑眯眯著，那雙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會說話一般。
而如今看去，那裡除了綠樹紅花，卻一無所有，冇有那個小身影，也冇有銀鈴般悅耳的嬉笑聲。
“王爺，惜兒年紀還小，她有些不懂事，也是難免的。”白芨看著司幽信，他有些近乎是說情似的說道。
冇錯，慕容惜私自離宮，還結識了歐陽劍那樣的人，按理說，她自然是壞了規矩，要被責罰的，但是白芨卻心存偏袒。
而白芨的話裡，卻也有另外一層意思，慕容惜本是個殺手，本不應該犯這種任性的錯誤，可是她卻犯了，卻這般的任性，這也跟司幽信一直以來，那有意無意的縱容有關。
也正是司幽信的縱容，在慕容惜那顆本該安分聽話的心，種下了任性妄為的種子，冇錯，她根本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死士，她就是一個被寵壞但是又深諳殺人之道的少女，本分聽話的表麵，卻隱藏著一顆野性十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