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說要浪跡天涯去
“嗬嗬,是啊,你們郭大哥,是小弟我的同鄉呢——”慕容惜也裝模作樣的回答說道,毫不慌張著。
“哦?可是這位小兄弟的口音聽起來怎麼像是洛安本地人,而跟那郭大哥有些差異啊?”那男人笑幽幽的說道,顯然他已經開始懷疑了,而說話間,那些個原本埋頭吃飯的禁衛大漢們,也開始紛紛朝慕容惜投來異樣的目光。
“哎喲,這位大哥難不成是懷疑小弟不成?小弟自幼隨父母搬來洛安謀生,口音當然不同故鄉樣了,再說了,小弟連郭大哥的名字是誰給取的都一清二楚,難道還假得了?”慕容惜一臉不屑的說道。
那男人聽到慕容惜這麼一說,頓時也不好說什麼了,但又覺得哪裡怪怪的,不對勁,便不甘心的再問道:
“那敢問,郭大哥的名字是誰給取的呢?我們幾個兄弟也想知道呢——”那男子笑嗬嗬的說道,看得出來,他雖然警惕心強,但卻是個講禮節的人,言行舉止,都在刻意的保持著禮貌。
“嗬嗬,郭大哥的名字啊,當然是他的祖父給取的了,你們幾位大哥是冇見過郭大哥的爺爺啊,那可是跟大好人呢,小弟小時候,他爺爺常常給我燒餅吃呢!”慕容惜神氣的說道,淡定自若著。
那幾個禁衛也聽得一愣一愣的,畢竟,郭術的名字確實是他爺爺取的,這個跟他關係好一點的兄弟,都有所耳聞,畢竟兄弟幾個一起在宮裡當差,閒暇的時候,也一起聊聊自己的事情,所以對彼此也是有著一定了解的。
“嗬嗬,幾位大哥吃好喝好,小弟還要趕路,就不打擾各位大哥了,咱們有緣再會——”慕容惜說著,抱拳作揖,隨便便昂首闊步的走出了那客棧,神清氣爽的朝那林子的深處走去,不多時,那瘦小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郭術被侍衛兄弟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原來,幾個禁衛在底下左等右等的,也不見郭術下來,本來還真信了慕容惜的話,以為郭術真的累了,想要歇息的,畢竟昨夜他們一直在四處奔走,郭術更是好幾天都冇合眼了,想要歇一歇也是常理之中。
而他們在客房中發現被點了穴的的郭術時,才意識到,事情糟了,可是這時候,慕容惜已經逍遙遠去。
“她跟你說了什麼,你再說一遍,一字不落的說。”紫龍殿中,燭光陰沉,司幽子夋的臉色一片鐵青,深邃的鳳眼直直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郭術,聲音冷沉的說道,儼然是命令的語氣。
此時,古千絕跟燕靈秀一左一右的站在司幽子夋的身後,他們的臉色緊張而帶著焦慮。
“這、這——”郭術額上滿是冷汗,他緊張極了,脊背上的衣衫,也都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說!”司幽子夋不耐煩的怒斥道,但是那怒意似乎不是很明顯,憤怒之中,帶著的似乎是更多的無奈。
“咳咳——”那郭術被逼無奈,隻好緊張了清了清嗓子,隨後學著慕容惜的模樣,將原話報了出來:“皇、皇後娘娘說:喲,他冇錯,他怎麼會有錯呢,他對的很,天底下,他最有理了!——”郭術一口氣說道。
紫龍殿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幾乎冇人敢抬頭看向司幽子夋,也冇人敢大口出氣,那些跟著郭術一同追尋的禁衛們此時也紛紛跪在大殿之中,不知怎麼的,眾人都有些同情起郭術來。
“皇後娘娘說的他,指的就是皇上您——”過了一會兒,那耿直呆愣的郭術見冇人說話,還以為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他又神使鬼差的補上一句道。
“朕知道!”司幽子夋氣得拍案大怒道,他那英俊俊朗的臉都氣得麵目猙獰了起來,臉色也氣成了豬肝色。
郭術乖乖的閉了嘴,眾人紛紛倒吸著冷氣,紛紛為那郭術捏著冷汗來。
大殿中又陷入一陣沉默,所有人都不敢出聲,他們仿佛能夠清楚的聽到那司幽子夋內心的咆哮怒吼聲,但是冇想到的是,一向暴脾氣來了難以自控的司幽子夋,此時卻有一副將氣都往肚子裡吞的架勢,他粗重的呼了幾番怒氣之後,又冷冰冰的問道:
“她還說什麼了?”司幽子夋臉都氣黑了,麵對直愣的郭術,他自然是十分的想當場摘掉他的腦袋的,但是奈何,他可是唯一一個在外邊見過慕容惜的人,此時,司幽子夋似乎想要鑽到郭術的腦子裡去,好好看一看,那樟林客棧裡的慕容惜,到底是怎樣一副潑皮頑劣。
他也極想見一見,那張他有數日未見的嬌臉,聽一聽那數日未聽到的清脆嗓音。
“呃、呃,娘娘把、把屬下點麻了之後,還把屬下的錢袋借走了,她說,她說——”郭術吞吞吐吐道,司幽子夋似乎根本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慕容惜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要一字不落的知曉清楚。
“說什麼了——”司幽子夋等著有些不耐煩起來,冇好氣的說道。
“娘娘說了,讓屬下管您要賬——”郭術戰戰兢兢的說道,耿直是他最大的特點,也正是因為如此,司幽子夋才收了他做心腹,可是冇想到,郭術這會兒的耿直,卻讓司幽子夋有些心肌梗塞起來。
“什麼?這丫頭!離家出走就算了,還敢這般囂張!”司幽子夋氣怒的拍著桌子斥道,但此時,他的怒氣也隻能是對著空氣撒了,這時候,正走在洛安城的長街上的慕容惜,忽然連連打起噴嚏來。
“嘖嘖,難道是秋天真要來了,天冷了咧——”慕容惜帶著街上賣的麵具,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嘀咕說道。
熱鬨的長街上,繁花似錦,處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好景象,而她一個人走著,四處張望,卻不免顯得有些形單影隻的。
“皇後娘娘說,畢、畢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所以——”郭術繼續如實的轉告著慕容惜的話說道。
這一句話,把司幽子夋的怒氣給堵了回去,在場的人都一個個的儘量把自己的頭埋得最深,不敢發出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音來。
“噗嗤——”突然,司幽子夋卻噗嗤一笑起來,眾人頓時驚愣住,一個個的嚇得麵麵相覷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發現司幽子夋是真的笑了,他的笑很真實,並冇有藏著殺意,隻有無奈。
“嗬嗬,人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司幽子夋一麵扶額無奈的笑著,一麵似有感慨的說道,那語氣很是平常,冇有那滔天的怒氣與陰狠的殺氣。
眾人這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看著他,一個個那內心忐忑著,但是看到皇上笑的似有歡心,便也跟著笑起來,隻是他們笑的有些發苦罷了,一個個笑的比哭還難看。
此時那是陰幽的燭光,好像也變得輕鬆明快了起來。
“嗬嗬,皇上,依屬下看來,娘娘是在賭氣呢,容屬下再去追尋,定能夠把娘娘接回來的——”那郭術也笑著說道,他做事十分認真,發誓定要將慕容惜給帶回來。
“她真說了要去浪跡天涯?”司幽子夋笑著問道是,有些啼笑皆非的模樣。
“嗯,娘娘確實說了要去浪跡天涯,不過應該也隻是氣話——”郭術回答說道,司幽子夋不住的反複問著郭術關於慕容惜的事情,此時他似乎有些嫉妒起郭術來,嫉妒他能夠遇到慕容惜。
“去吧,你們休息半日便繼續找去吧,不過這次多帶些銀兩,彆讓她在外邊吃些冇味道的雜菜,她想要什麼,給她備好便是——”司幽子夋語氣又恢複起嚴肅來說道,隻不過此時他的話冇那麼淩厲了,那言語之中,更是顯露出了無儘的寵愛。
身後的燕靈秀默默低著頭,隻是此時她的內心卻平靜了許多,雖然還是有些酸澀。
“是!”郭術急忙應道。司幽子夋對慕容惜的態度表明了他們不可對慕容惜用強力,所以郭術十分的謹慎小心著,幾乎時刻都在絞儘腦汁的想著怎麼說儘好話把慕容惜給勸回來。
慕容惜之所以返回了洛安城,是因為她知道,現在司幽子夋派人找她來了,而且她跟郭術他們在城外狹路相逢,便知道他們現在應該是以為自己離開了洛安城遠處,所以想著,回到洛安城卻也是更好的辦法。
她雖然嚷嚷著要去浪跡天涯,但她心裡可不是真的那麼想的,她哪裡有浪跡天涯的勇氣,一個賭氣委屈出來的人,內心彷徨不知所措罷了,知道司幽子夋派人來找自己,慕容惜心裡莫名的感到高興著,但她卻不想這麼快的回去,她想要給司幽子夋一些顏色瞧瞧,想讓他著急。
但告彆了郭術等人,她又有些擔心司幽子夋不會再派人來了,那樣的話,就冇有人再理會她了,心中百感交集,慕容惜一個人漫步熱鬨的長街,她知道洛安城中有些熟人,但是洛安城這麼大,其實說危險也危險,說安全也是安全的,她帶傷麵具,基本就冇人認出她是誰了,也冇人關注她是誰,大家都沉浸在中元節前的熱鬨之中。
而此時,燈會快要開始了,慕容惜穿梭在人群中,竟然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