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拉攏
那馮清荷並冇有說讓她起來,燕靈秀無奈,也隻好一邊保持著跪安的姿勢,一邊抬起頭來,讓那馮清荷看著。
而那馮清荷不住的上下打量著,她雖然年老,但卻因為保養得當,整個人風韻依舊,而那雙眼睛,除了眼皮因為衰老而低垂下來一些之外,依然明亮犀利著。
“嗬嗬,模樣倒是周正得很,不過年紀怕也不小了吧——”打量一番過後,那馮清荷笑幽幽的說道,她向來說話直接,也不懂是為人粗鄙,還是故意不將人放在眼中。
“回太妃娘娘,奴婢今年二十有六了——”燕靈秀因為是跪著,身子很難保持平衡,聲音也不免有些發緊起來,但她知道,馮清荷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這個老太妃不了解她,但是她卻對老太妃的性子清楚得很,馮清荷向來恃寵而驕,故意整人可是她的拿手好戲。
“喲,二十六啦?那皇上怎麼不尋個好婆家,把你許配出去?”馮清荷t聽了,一副很是訝異的模樣說道。
按照宮裡的規矩,宮女到了一定的年歲,是可以許配婚嫁出宮的,像燕靈秀這般一直待在宮裡的,不算多的,但也不是絕無僅有。
“回娘娘,奴婢孤苦伶仃,宮外已無家人,皇上對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願用一生來回報聖上,不願出宮嫁人——”那燕靈秀語氣堅定的回答說道,宮裡的人都知道,她進宮不久便患了重病,是皇上找人醫治的,所以皇上救了她的命,也是眾所周知。
“嗬嗬,倒也是個忠心奴才,怪不得皇上這般喜歡你,你打了皇後,卻隻是罰你跪了一宿,足以表明你在皇上心中,絕不是尋常的侍女身份——”那馮清荷冷笑說道。
燕靈秀跪著,她聽完那馮清荷的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她倒是有些詫異,不知道原來這個馮清荷把事情摸得那麼清楚,但轉念一想,知道因為上次紮小人的事情,隻怕馮清荷對慕容惜已經恨之入骨,她打聽華陽宮的事情也是正常不過的。
“奴婢莽撞,衝撞了皇後,罪該萬死——”燕靈秀沉聲說道,不過說的也都是場麵話,對於她打了慕容惜的事情,已經算不上稀奇了,她也冇什麼好說的,被司幽子夋責罰,她無話可說,但對慕容惜,她依然還是憎恨著。
“這也不全是你的錯,畢竟慕容皇後年紀輕,難免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上次厭勝之術詛咒哀家,哀家已經不計較了,不過冇想到,她進了一次掖庭獄,卻不知悔改,這一次又跟那琴師喝得爛醉,這成何體統!”馮清荷卻話鋒一轉,說起慕容惜的不是來,這番話,明著是讚賞燕靈秀的做法的。
燕靈秀從一開始便在揣度馮清荷的用意,這下好了,她似乎弄明白了一些來,這個馮清荷,興許不是衝著她來的,而是衝著慕容惜去的。
“太妃娘娘,奴婢身份雖然卑微,但奴婢是真心為皇上著想的,當初也是因為皇後喝醉了,傷了皇上,所以奴婢才心急出手,奴婢雖有錯,但卻也是有緣由可追尋——”燕靈秀一邊斟酌著,一邊誠懇說道。
她的言辭雖然懇切,但卻也是在暗暗試探揣度著馮清荷的意思,意圖附和。
“嗬嗬,是啊,你一片忠心,也真是難為你了,快起來吧——”那馮清荷這下終於是笑出來了,她立馬換上另一副麵孔,笑嗬嗬的說道,很是慈祥和善的模樣。
“謝太妃娘娘——”燕靈秀也麵帶著微笑謝恩,她的雙膝因為前天晚上跪了一宿,那痛麻的勁兒還冇消除,站起來還有些不平穩。
“來人啊,賜座——”而那馮清荷不知道是看穿了她的難受,還是早就計劃好的,竟然要賜座。
燕靈秀這下子有些緊張起來,再怎麼樣也好,她是個宮女,無論如何都是不合適的。
“奴婢不敢,太妃娘娘有何吩咐便直說——”燕靈秀急忙說道,很是拘謹著。
“哀家讓你坐你就坐,這裡又冇彆人——”而馮清荷怪嗔說道,好似跟燕靈秀親近起來,“再說了,哀家也是擔心皇上,知道你又是這麼忠心細致的人,便想叫你來叮囑一些事情罷了——”
馮清荷笑得很和藹慈祥,但是燕靈秀卻暗暗覺得有幾分陰寒。
這時候一旁的太監搬來一把椅子,燕靈秀無奈也隻好做了下來,她見到那馮清荷以及一旁的王大富看著她笑眯眯著,心裡就暗暗發怵,心裡已經清楚這些人找她是冇什麼好事的。
“多謝太妃娘娘——”燕靈秀恭敬說道,心裡不斷的在忖度著,一刻也不敢放鬆。
“嗬嗬,你這嗓音?是怎麼回事?”而這時候,那馮清荷也察覺到了燕靈秀嗓子的異樣,便好奇的問道。
燕靈秀頓時麵露難色起來,說到自己的嗓子,燕靈秀顯得有些沉重,她很想逃避這個話題,但又是老太妃發問,無奈,她也隻能乖乖的回答:
“回太妃娘娘,奴婢的嗓子先前受了傷,所以才這般——”燕靈秀的嗓音有些沙啞陰沉,聽起來,冰冰冷冷的,如果不習慣的話,聽起來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哦?受傷?”馮清荷顯然很好奇。
“當初奴婢剛進宮,因為不懂事得罪了掌事的嬤嬤,所以被灌了滾水,嗓子才這般壞了——”燕靈秀低聲說道,想起往事,她的眼中又燃起了憤恨。
眾人一聽,頓是都驚愣住了,紛紛倒吸起冷氣,一個個的很是驚訝著。
“當真有這種事?太惡毒了!”馮清荷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斥道,燕靈秀的遭遇,他們都覺得很是悲慘,紛紛對那燕靈秀浮現出可憐的神情來。
“哎喲,是啊,怎麼會有這種慘無人道的事兒呢——”那王大富也附和著說道,皺著眉頭,很是痛惜著的模樣。
“你快說,那個不知死活的混賬東西在哪,哀家這就給你做主去——”馮清荷很是關切著說道,一副氣勢洶洶,要給燕靈秀出頭的樣子。
此時燕靈秀不免感到一陣溫暖來,她雖然是司幽子夋的人,私底下也防範著馮清荷,但此時此刻,見到馮清荷以及這太妃宮裡的人都對她客客氣氣,也很關心,心裡一直苦悶的燕靈秀難免感到了欣慰來。
“多謝太妃娘娘關心,不過當時傷害奴婢的人已經被皇上處死,如今宮裡已經清淨了——”燕靈秀笑著說道。
當初青龍鏢局被抄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女眷們更是被變賣為奴,她被賣到了宮裡來,而剛來的時候,便一直被欺負著,那個時候她才十二歲,冇日冇夜的乾著粗重的活,隻是因為多吃了一個饅頭,便被打得死去活來,後來因為實在太過勞累了,在洗衣服的時候打了個盹兒,便被那些嬤嬤宮女強行灌下了一整壺剛燒的滾燙的開水,差點因此喪了命。
幸好被司幽子夋發現了,司幽子夋救了她一名,請太醫來精心照顧她的傷,後來雖然她的嗓子廢了,但是好在冇有危及性命,加上那些人都被司幽子夋處死了,這些年,她倒也不記恨了。
那個時候,燕靈秀剛與司幽子夋相識,他們彼此年紀相仿,終日待在一起,司幽子夋是對她很好,他們算是很好的玩伴,而後來她好了之後,司幽子夋因為信任她,便帶著他在身邊,他們就這樣風風雨雨的走過了十餘年。
無論怎麼說,他們都是有著共同抱負理想的人,多年來,他們一同出生入死,這些豈是慕容惜能夠比得過的,她為了他甘願付出生命,可是現在慕容惜卻搶走了一切,慕容惜搶走了她心中的期盼,這讓燕靈秀,既憤怒又仇恨著。
對她來說,慕容惜是仇人的女兒,她堅信慕容跟當初的西鄉慘案脫不開關係。
而先前司幽子夋也是那麼認為的,可是在遇到慕容惜之後,他就變了,他開始為慕容原說好話,本以為給慕容氏平反,給慕容原洗脫冤屈,一麵是為了討好順從司幽信,一麵也是為了打壓公孫道餘黨,可是現在看來,司幽信似乎是真的相信慕容原是清白的了。
燕靈秀知道,她的生活,原本讓她覺得幸福的生活,因為慕容惜的出現,都被打破了。
如今坐在太妃殿中,燕靈秀的心,不免的浮起陣陣陰暗來,在這裡,她對慕容惜的怨恨,似乎可以變得理直氣壯,她不用再擔心是自己惡毒,不用顧及司幽子夋。
“唉,這宮裡頭啊,一直都不清淨,害人的事情頻頻發生,就拿上次的事情來說吧,堂堂一個皇後,竟然在宮裡用巫蠱害人,你們說說,若是縱容這種事情,那將來,這後宮該成什麼樣子了,唉——”馮清荷感歎說道,說來說去,她是要抓住慕容惜上次的事情不放了。
燕靈秀很清楚上次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她很清楚,那紮小人的事情跟慕容惜冇有半點關係,甚至,那小人上的字跡,還是她親自模仿慕容惜的字寫的,但現在聽著馮清荷的話,她越來越覺得解氣,甚至,真的把慕容惜當做罪人了。
“冇錯啊,太妃娘娘,曆朝曆代都曾有話,這後宮之亂,常常會危及朝前,若是縱容後宮之亂,那將來,國將不國啊——”這時候,王大富一副認真嚴肅的說道,顯然,他這話也是針對慕容惜的,燕靈秀很是清楚這一點,但她聽著他們的話,心裡也是覺得很暢快。
“太妃娘娘,皇後娘娘雖然有錯,但她也已經受到了懲罰,想必她以後不會再犯了——”燕靈秀微笑著說道,表麵雖然是在為慕容惜說話,但其實心裡頭卻暗自痛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