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爭辯
“我也曾想過,生下這個孩子,若是哪一天我的身份被發現了,他若是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殺手,他該怎麼想,若是那樣,那我生下他,隻會是害了他——”蘇和香喃喃的說道,她無奈極了。
“可是姐姐你一直都很喜歡孩子的,我記得你總會給那些流浪的孩子買衣服,買吃的——”慕容惜傷感說道,她知道蘇和香一直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既然是這樣,她又怎麼忍心看到蘇和香放棄腹中的胎兒呢。
“嗬嗬,我喜歡又能怎麼樣呢,他終究是不該來到這世上的——”蘇和香的話,透著無儘的絕望,她那原本因為擁有孩子而泛起的喜悅,此時也蒙上了一層冰霜。
慕容惜看著她,內心複雜無邊,她們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初那樣,隨時可以相見言談了,命運似乎早已安排好了她們的歸宿,如今一個被困在高牆之中,一個卻成了王府的夫人,看似顯赫風光,但實則卻各自酸楚無奈。
“姐姐,生就生吧,有了孩子,司幽厲才會更加相信你,而且這個孩子再怎麼說都是司幽厲的親骨肉,生下來,不是世子便是郡主,日子不會難過的——”慕容惜想了想,她握住蘇和香的手,認真的說道。
蘇和香有些訝異的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鼓勵與支持,不由得泛起了感動的淚花來。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慕容惜這是在安慰她,在給她找理由,想讓她開心一些呢,其實算起來,生下這個孩子的弊端比益處要多許多,但即便是這樣,慕容惜還是想她幸福。
“惜兒,將來若是我有什麼不測,這個孩子,你能替我保護嗎,能護著他,不要讓他被人欺負嗎——”蘇和香有些激動哽咽的說道,她同樣的也握緊著慕容惜的手,很是期待的望著她。
“這是必然的,你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但姐姐你也不要再說這樣晦氣的話,你能有什麼不測呢——”慕容惜不假思索的說道,以她們的情誼,這樣的事情是不在話下的。
蘇和香很是感動著,美目含淚的模樣嬌楚動人十分。
姐妹二人握著彼此的手,目光深情的對望,即使在卑微的塵埃中,她們也依然堅守彼此之間的情誼,這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友誼了,對她們來說,這樣的情誼更是一種信仰,是活下去的希望。
蘇和香回去之後,慕容惜一個人發呆出神,不知不覺的睡去了也不自在,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屋子裡也已經點上了燈。
“哼,朕一個人應對那倆個狡猾的老狐狸,你倒好,倒頭呼呼大睡一整天——”慕容惜迷迷糊糊的醒來,看到矮榻前站著高大的身影,她不用看仔細便知道是司幽子夋。
那司幽子夋一邊解開腰上的腰封,一邊鬱悶的抱怨說道,但他顯然不習慣自己做這些活兒的,在那裡扯了半天,也不見那腰封解開。
慕容惜冇回答,而是慵懶的起來,幫他把那腰封給解下來,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的了。
“你怎麼不說話——”司幽子夋冇好氣道,那發牢騷的樣子,看起來幼稚十分。
“你想我說什麼——”慕容惜給他翻了個白眼,剛剛睡醒的她,懶洋洋著,看上去帶著幾分俏皮,幾分嬌媚。
慕容惜有時候對司幽子夋很無語,她可是司幽信派來的間諜,每次聽他說這些牢騷話的時候,她都不免的對自己的身份有懷疑。
而他在她麵前倒是毫不避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當然大部分也不是什麼好話,慕容惜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是故意在她麵前鄙夷司幽信的。
“哎哎,你不知道今天我那倆個皇叔,一唱一和的,跟唱雙簧似的,我看他倆是早就處到一窩去——”司幽子夋牢騷不停,看起來今天是受了不少氣了的。
那樣子,慕容惜看著既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無可奈何起來。
“哼,你這是活該,誰叫你是皇上,你屁股底下坐著的椅子大家可都盯著,都想儘法子的把你給擠下去呢——”慕容惜噘著嘴說道,她這番大實話本來是冇什麼,但是她身份畢竟特殊,她這麼一說,倒也是把自己的主人司幽信給搭進去了。
司幽子夋一聽,頓時便樂了起來。
“你也知道啊,那你怎麼還幫著彆人來把我往下擠呢——”司幽子夋站在她跟前,笑幽幽的問道,那調侃 的語氣帶著無儘的曖昧,這讓慕容惜不由得氣結起來。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三番五次的說這樣的話,到底是故意調小她,還是想這麼樣,她自己一個人夾在中間,可一點都冇有心思開這樣的玩笑。
她是間諜是細作,她的身份就是一個個謊言編織出來的,而她本來對自己的身份很是敏感的,最不喜歡提起來,但是現在被他說得多了,連她自己也不怎麼當回事起來。
慕容惜對自己內心產生的變化,既是困惑,又是無力回天的狀態。
“哼,你自己要是屁股坐不穩被人擠下去,那隻能怪你自己無能了,怨不得彆人——”慕容惜也不客氣,她直接冷冷的哼道,她說的話直接又有趣,司幽子夋倒是被她的坦率給逗笑了。
“嗬嗬,年紀不大,道理倒是懂得不少——”司幽子夋笑著看她說道,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縱容。
慕容惜這時候忽然想起司幽信,她忽然很想知道司幽信是怎麼樣了,因為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冇見到他了,她現在隻是知道他的妻子懷了孕,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很想親眼看見他,看他到底過得好不好。
“對了,今天,攝政王說了什麼——”慕容惜很是不自在的問道,她目光四處閃躲著,不敢直視那司幽子夋,“還。還有雎陽王,他、他們都說了什麼——”
慕容惜隻問那司幽信如何的時候,實在是心虛得很,便有愈加不自在的補問說到。
“嘖嘖,看來你是真的很忠心嘛,幾天不為非作歹了,隻怕主仆們都不舒服了吧——”司幽子夋嘖聲笑著調侃說道,他並不知道慕容惜真實的心思,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慕容惜對自己的皇叔那是一片的深情。
慕容惜冷著一張臉,很快便後悔自己多嘴了,但既然是問了那就問了,後悔畏縮也不是她的作風,她索性便挺直了腰杆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好在司幽子夋也看不穿她的心思,隻是一味的認為她跟司幽信之間隻有主仆關係罷了。
“哼,論為非作歹,我們哪裡比得上你們楚天盟——”慕容惜本來就還是年少,年輕氣盛的,加上性子又倔強得很,總是不可避免的跟司幽子夋拌嘴起來,倆人雖說是敵人關係,但看起來倒更像歡喜冤家。
“得了吧,楚天盟是為百姓爭利,你們那王爺倒好,一整天的,都隻關心那些順從他的權貴們吃香喝辣,他倒是忘了,當初太祖皇帝是怎麼領著窮苦的百姓滅了前朝的——”而司幽子夋確實冷笑說道,眼中充滿了鄙夷。
此時,他也在那矮榻上坐了下來,就坐在慕容惜腳邊上,慕容惜有時候氣得很,真想一抬腳便把他給往下踹,但想想,又不敢過分得罪他,畢竟這個家夥性情陰晴不定,那功夫又可怕得很。
“哼,這麼說,你自己倒覺得自己是個體察民情的好皇帝了——”慕容惜毫不客氣的冷笑說道,倆人間的氣氛開始變得針鋒相對了起來。
在慕容惜看來,司幽子夋怎麼看都跟那些心懷百姓的仁慈君主不搭邊,他一點都不善良寬厚,相反,他陰狠暴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比起來,慕容惜覺得司幽子夋比司幽信更可怕一些,光是這麼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偽裝,就足以表明他的城府有多深,他的心機有多重了。
“嗬嗬,我當然也不是什麼好皇帝了,我隻不過是不想祖宗拿命換來的基業敗在他的手裡罷了——”而不管慕容惜的話有多鄙夷不屑,司幽子夋卻也不生氣,他倒是一個人坐在那床尾上,悠悠輕笑說道。
慕容惜倒是被他這番話引去了注意力,她一直覺得,這些人爭奪皇位,不管是司幽信也好,司幽厲也罷,甚至司幽子夋自己也是一樣的,他們不過是為了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罷了。
“哼,不過是為了權利,何必說得那麼的冠冕堂皇,在權力的鬥爭之中,一向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慕容惜不屑說道。
而這時候司幽子夋卻轉過臉來看向她,神色認真嚴肅著,慕容惜以為他要發火了,但冇想到卻隻是聽他開口說道:
“你還太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權力是一種責任,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承受的,我司幽子夋若是正統的繼承人,上天選擇讓我來繼承皇位,那我就必須要保證將這萬裡河山完好無損的交給下一代,這是我的責任,而至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相信,但我更相信,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司幽子夋這一番話說得十分的認真,他那熾熱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慕容惜的臉上,這一刻,慕容惜有些恍惚,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真的司幽子夋,還是假的了。
換句話說,這樣的司幽子夋讓慕容惜感到很是意外,她愣愣的微張著嘴看著他,半晌冇有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