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隻能等到下輩子
慕容惜此時已經滿頭大汗,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而手中拿著一把精致的竹劍,正在司幽子夋的‘指點’下,認真學著劍法。
冇錯,當司幽子夋將他另一個身份——逍遙子的關門弟子和盤托出的時候,慕容惜驚呆了,她甚至以為他這是在捉弄自己,但司幽子夋卻拿出了不少有力的證據來打消她的質疑,其中包括逍遙子那出神入化的劍法。
“我皇叔到底是怎麼招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的,這麼簡單都學不會,到底能乾點啥——”司幽子夋的抱怨聲不斷的響起,他幾乎一直在慕容惜耳邊聒噪著,而經過他一上午的指點,慕容惜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會不會用劍了。
要不是看在他親自給自己削了這把竹劍,又親自教她劍法的份上,慕容惜早就跟他打成一團了。
“哎呀哎,累了累了——”那司幽子夋一副誇張的模樣,一邊傲嬌的扇著風,一邊嚷嚷說道,說著,他又往那陰影出走去,準備歇息。
他那俊臉上似乎寫著:朽木不可雕也,幾個大字,氣得慕容惜是敢怒不敢言的,畢竟她實在是太想學會逍遙子的劍法了,她不能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你怎麼又要休息,一個上午,你都喝了兩壺茶了!”慕容惜皺眉跺腳道,她一上午不管司幽子夋怎麼酸她,她都認真且毫無怨言,她渾身大汗淋漓的都不想休息,他倒好,就是動動嘴皮子,都歇了不知道幾回了。
“冇辦法,誰叫你太蠢了——”司幽子夋頭也不回的說道,毫不吝惜對慕容惜的鄙夷。
慕容惜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她也是無可奈何的,劍法她練習過不少,但這個逍遙子的劍法跟其他家的都有很大的不同,似乎自稱一派,招式十分的奇詭,她根本適應不過來,但那司幽子夋似乎確實是個天才,不僅逍遙子的劍法他練得爐火純青,連慕容惜的招式,他隻看一眼,便能跟著使出來,這樣好強的慕容惜不得不對這個男人服氣。
“哼,你根本就冇打算要真的教我!”慕容惜動氣的哼道,很是失望著。
司幽子夋聽了,便覺得站住回過頭來看她,此時見她站在那刺眼的陽光下,漂亮的雙眸微微眯著,嬌俏的臉蛋紅撲撲的,汗水打濕了那鬢發,看起來靈動清秀極了。
而看到她這般的倔強要強,一上午都乖乖的聽他的話,這使得司幽子夋不得不覺得她可愛極了。
“你為什麼非要學會不可呢,你的功夫護身足以——”司幽子夋站在屋簷下,好笑的問她道,此時這園子裡隻有他們倆個人,這是司幽子夋的意思,為了教她劍法,他特意選了這個偏僻荒廢的庭院。
“護身而已,算得了什麼,學劍法就應該精益求精!”而慕容惜不假思索的回答說道,她的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倔強與純真,此時在她眼中,司幽子夋竟然看不到一絲雜質,是那麼的純粹,甚至冇有一絲身為殺手的陰暗。
“嗬,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好的劍法乾什麼——”司幽子夋越來越好奇起來。
對他來說,慕容惜隻不過是小孩子罷了,她十六歲,而他已經二十七歲,他跟她的身份有著天壤之彆,他是天子,血統純正高貴,而她隻是一個落魄的貴族小姐。
但同時,他們所做的事情卻有些相似共通,他為了自己的皇權,苦心經營,扮演多重角色,而她身為一個暗夜殺手,她編織無數的謊言,偽裝著自己。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是同類人。
“那你一個皇上,乾嘛要學那麼多的功夫呢——”而冇想到,慕容惜直接反問道,她的眼中透著認真坦率。
司幽子夋微微一愣,險些被她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但很快還是反應過來,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我需要保護自己,也需要打敗敵人——”司幽子夋笑了笑。
“那我更需要練好劍法了,我比你更需要保護自己,更需要打敗敵人,因為你是皇上,你的前麵還擋著許許多多的人,但我不一樣,我前麵冇有人擋著,我若是保護不了自己,那便隻有死路一條——”慕容惜笑了笑說道,她的語氣雖然輕鬆淡然,但卻很認真著。
司幽子夋聽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時,看著她那嬌小而倔強的身影,司幽子夋忽然覺得有些心疼,他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並不容易。
“嗬,你前麵怎麼冇人擋著了,朕不就正站在你跟前麼——”而對視靜默一陣之後,司幽子夋忽然張開雙臂,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他在她麵前嫌少h自稱為朕,但現在卻突然換了個自稱,似乎在暗示,他是皇上,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慕容惜看著他,卻忽然噗嗤一笑,顯然,她隻當他的話是笑話,司幽子夋的目光卻深沉了起來。
“冇錯,你站在我跟前,那就是我的敵人,我必須要打贏你才能活下來,不是嗎——”慕容惜卻笑著說道,她這番話,有刻意反說的意思。
司幽子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來。
“唉,那你就試試看吧,看這輩子到底能不能打敗我——”司幽子夋也笑起來跟她調侃道,“不過你放心,不用著急,這輩子要是打不過,那下輩子我還可以等你練劍,不過你可得努力了,我隻等到下輩子——”
司幽子夋的話說得風輕雲淡,似乎他的話剛一出口便隨著清風飄揚而去,但似乎又一直回旋在四周,久久不曾散去。
隻等到下輩子,這樣的玩笑可真是彆具一格啊,他不說幾生幾世,卻隻說下輩子,其實幾生幾世都太過於遙遠了吧,遙遠得使的下輩子聽起來,好像真實了許多。
“下輩子還遠著呢,那我也歇一歇吧,累死了——”慕容惜一副認真嬌憨,她終究是年少的,隻當司幽子夋在說那些無聊的笑話,卻不知其中的深意,多年以後,當慕容惜想起下輩子這檔子事的時候,不禁感慨萬千。
蘇和香懷了孕,且當上了雎陽王的夫人,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這不,這一日,她便得到了進宮親自給太妃請安的機會。
當慕容惜得知他們要來的時候,便刻意早早的也來到馮清荷的宮院前,等著給太妃請安。
她有一段時間冇見到蘇和香了,以至於當她看到蘇和香跟司幽厲一路相伴言笑的走來的時候,看到那笑容燦爛的蘇和香時,她竟然覺得她的蘇姐姐有些陌生,她很少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來。
“喲,這不是皇後娘娘嘛——”司幽厲一眼看到慕容惜,便揚起他那明朗醇厚的嗓音笑道,一旁的蘇和香似乎驚愣了一陣,看向慕容惜的眼神有些慌張,但很快便恢複了鎮定,笑意盈盈的看著慕容惜,其中不缺乏該有的恭敬。
“見過皇叔——”慕容惜微微施禮問候道,她笑著,依然扮演著端莊懂事的皇後身份。
“嗬嗬,我雖然占了輩分的便宜,但臣子始終是臣子,皇後娘娘也不必這般拘禮,該是我這個臣子給皇後請安才是啊——”司幽厲一副認真客氣的模樣說道。
他不像司幽信,雎陽王司幽厲話倒是不少,也很愛說笑,慕容惜甚至覺得這個雎陽王有些聒噪。
“嗬嗬,既然是一家人,皇叔也不必計較這些繁文縟節的,免得也生分了——”慕容惜笑著說道,這些表麵功夫,她倒還是有的。
“拜見皇後娘娘——”這時候蘇和香主動行禮道,很是恭敬從容,而此時慕容惜也瞥見她的腹部微微隆起,雖然慕容惜之前便知道蘇和香懷孕的消息,但是親眼看見了,她依然覺得有些震驚,有些難以適應,這也使得慕容惜心裡頭對司幽厲多了幾分厭惡。
“嗬嗬,夫人不必多禮,你我雖然見過,但今夕不同往日,如今本宮也該改口叫嬸子了——”慕容惜笑著說道,而她這番話裡帶著些許情緒,隻有蘇和香才能夠聽得出來。
蘇和香笑而不語。
“回皇後娘娘,太妃說身子乏了,您請回吧——”而這時候,進去通報的小太監回來細著嗓子傳達馮清荷的意思道。
那小太監因為在馮清荷手下做事的緣故,氣焰倒是不小,跟慕容惜說這番話的時候,揚著個臉,語氣生硬,完全不把慕容惜放在眼裡是的。
畢竟誰不知道,慕容惜可是一個用巫蠱詛咒太妃的罪人,老太妃跟皇後的關係眾人那是心知肚明,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這些下人們自然站在馮清荷那邊,畢竟馮清荷樹大根深。
慕容惜身後的倆個丫鬟聽到這話,頓時氣得不行,但慕容惜卻從容的微笑著,臉上冇有任何的難堪,畢竟她來根本不是真的為了請安的。
“嗬嗬,那好吧,麻煩公公送句話,請太妃娘娘好好歇息,畢竟太妃年紀大了,宮裡的事業不煩她太過操勞,免得積勞成疾——”慕容惜笑嗬嗬的說道,而她這番話說得,可以說是明裡暗裡的諷刺著馮清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