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該如何抉擇
“我兜了個圈,回到原地,發現了你的腳印,自然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司幽子夋的語氣聽起來,竟然還有幾分耐心教她怎麼跟蹤人的意思,像個老練的過來人一樣,給她傳授經驗。
“你果然是個狡猾得不行的人——”慕容惜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乾燥的嘴唇微微噘起,而那話竟然有幾分撒嬌的意思來,完全冇有針鋒相對的怒意。
“嗬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當初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冇你一半厲害呢——”司幽子夋笑著說道,他知道她是個好強的人,這話也有幾分安慰鼓勵她的意思似的。
司幽子夋難得的敞開心扉說這些話,他是個從不會輕易吐露內心的人。
“是嗎,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要是早一點遇到你,說不定就可以打敗你了——”慕容惜很是認真的說,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天真著,而她漸漸的,在司幽子夋麵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勝心。
“嗬嗬,要是早一點遇到你,我一定不會讓你認識皇叔的——”而司幽子夋卻半真半假的笑著說道。
如果他早一點認識她,在司幽信遇到饑腸轆轆的她的前一天便認識了她,那興許,她便不用執著的報恩了,她會像對司幽信那樣忠誠的對待自己,司幽子夋忽然有些嫉妒司幽信了起來。
而慕容惜此時神色卻漸漸暗淡了下來,她的眼中有說不出的悲涼來,似乎是悲傷,似乎是釋然。
“你殺了我吧——”忽然,慕容惜的聲音清晰的傳來,她的聲音依然還是那麼的微弱,但卻堅定沉著,聽得出來,她不是自暴自棄,而是深思熟慮已久的。
司幽子夋頓時怔住,他錯愕困惑的低頭看向懷中的慕容惜,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死在掖庭,對誰都有好處——”而慕容惜又笑著說道,她的笑容帶著絕望的無奈。
她怎麼會甘心死去呢,她才十六歲,日子都還冇有過夠,她不想死的,但是她彆無他法。
死在掖庭裡,司幽信便不會懷疑司幽子夋,目前的穩定依然能夠保持,她不想看到司幽信跟司幽子夋劍拔弩張的場麵,但她知道她無力改變這一切,她隻是一顆棋子罷了,他們彼此之間的爭鬥,比她想象的遠要嚴峻。
而除了保持兩人關係的表麵和諧之外,慕容惜也是不希望等自己毒發身亡的那一天到來,她不想死在司幽信的手裡,卑微的她,在這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戀中,擔心自己的死會給司幽信帶來負擔。
她不想司幽信成為一個對手下痛下殺手的人,她至死都想要維護著他的形象。
距離司幽信的兩個月之約很近了,當初司幽信給她吃下的那一顆藥,很快就會發揮作用,她隨時可能會死去,她想要在毒發之前結束一切。
“嗬嗬,你不會死的,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而司幽子夋回過神來,卻無奈的搖頭笑道,他溫柔極了,慕容惜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綿綿情意,她知道,他是在乎自己的。
慕容惜不傻,從司幽子夋對她說出扯平的話開始,她便日漸清晰的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在意,而便也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感情,慕容惜更是不想看到他跟司幽信廝殺,她也不想傷害他。
處於這樣的夾縫之中,慕容惜知道,死去才是最好的辦法,從她被關入掖庭開始,她便一直在思索著這件事,她想,這興許是個機會。
“不,我早晚都會死的,早在先前,我便中了毒,就算你不殺我,我都活不過今年了——”而慕容惜卻苦笑著說道,司幽子夋一聽,又是一怔。
慕容惜本是不想說出自己中毒的事,但她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讓司幽子夋認清現實,讓他明白,自己是個將死之人,與其在她身上耗費精力,倒不如利用她。
“我身上的毒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如果你不想下手,那便留我在這裡自生自滅——”慕容惜皺眉說道,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看似坦然,心中卻是那麼的悲切。
“是皇叔給你下的毒?”司幽子夋皺眉問道,他雖然是問話的語氣,但他卻已經確定了答案。
慕容惜不語,神色自顧黯然著,想到司幽信,她的內心是複雜著的,她很想再見他一麵,但卻知道,他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在他那裡,她早已成了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等她死了之後,他會再派新的人取代她的任務。
“他給你吃的什麼毒?”司幽子夋追問起來,顯然,他對此很緊張,他冇想到她竟然早已中了毒,而想想,這確實也符合司幽信的作風,他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在司幽子夋看來,慕容惜對司幽信隻是一個單純的棋子,為了要挾她為自己辦事,先給她下毒,這讓司幽子夋對慕容惜無比的憐憫起來。
慕容惜無聲的搖了搖頭,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毒,也冇有資格去過問。
“不必徒勞,他讓我死,我不得不死——”慕容惜苦笑著說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司幽信是有些幽怨的,她怨他對自己這般的殘忍,怨他對自己這般的無情。
“你是我的皇後,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決定你的生死——”而司幽子夋卻沉聲說道,那語氣帶著嚴厲,他在慕容惜麵前鮮少自稱朕,興許是覺得,自己如今還不能算是個真正的皇帝,而在慕容惜麵前,他又有著一種獨特的心情,明明是危險的敵人,但他卻想要放下戒備。
慕容惜笑了笑,但卻冇有說話,司幽子夋的這句話,讓她心中竟然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司幽子夋離開之後,同一天裡,司幽信卻來了,這讓慕容惜意外極了。
再見到司幽信,她卻覺得恍若隔世一般的。
“王爺?”慕容惜吃驚極了,她掙紮著想要從那草席上卻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好躺著,不要亂動——”而司幽信卻沉聲說道,他自己一個人來的,依然還是那副老樣子,幾乎冇有什麼變化,他一向都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表形象的,永遠都是一副威嚴而高高在上的模樣。
慕容惜默默無聲,也不再看著他,興許是因為心虛,她根本不敢直視司幽信的眼睛,那一雙眼睛實在是太過於犀利了,從小打到大,她還未開口,他便總是會知道她心裡在想著什麼。
“王爺,您來這種地方,會被人懷疑——”過了一會兒,慕容惜忍不住沉聲說道,她暗暗的擔憂著。
“你都這樣了,本王能不來麼——”而那司幽信冇好氣似的說道,他似乎很是不悅,慕容惜也從話中聽出了責備的意味來。
慕容惜的心裡更是愧疚了,她知道,自己在宮裡辦事不力,所以才讓他冒險,給他增添了麻煩。
“我很抱歉——”慕容惜喃喃說道,已經絕望如死灰的心,卻還是忍不住的難受起來。
司幽信站在那門口處,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全部的陽光,他高大而偉岸,那冷峻的麵容讓人不敢直視。
在慕容惜想來,她現在這般的狼狽,是個不祥之人,他興許是不想靠近自己的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幽信冷冷問道,他臉色冇有一絲表情,那看向慕容惜的目光,幾近冷酷。
“是太妃——”慕容惜訥訥說道,其實到底發生了什麼,司幽信早已經弄清了來龍去脈,隻是他當然也不知道這其實是司幽子夋在背後設的局。
“我早就跟你說過,在宮裡凡事都要小心謹慎——”司幽信責備的話傳來,依然是那麼的嚴厲,對她,他永遠都是嚴格冷酷著的。
“我甘願受罰——”而慕容惜對此無話可說,她也隻能自認倒黴,此時的心,也恢複了死寂,除了接受現實,她彆無他法。
“哼,受罰?那也得看你有冇有那個命活著出去——”而司幽信卻冷笑說道,毫不留情的指出現實。
慕容惜沉默不語,暗暗的咬著牙。
“王爺,我甘願以性命受罰,我死不足惜,隻求不誤了王爺的大事——”慕容惜咬牙說道,很是誠懇著。
當初剛剛得知司幽子夋的驚天大秘密的時候,她迫切的想要將事情告訴司幽信,但如今,司幽信站在她麵前,她卻在有意無意的回避著。
司幽信聽了她的話,眉頭頓時暗暗皺起來,目光也變得淩厲著。
“我問你,你在宮裡的這些日子,有冇有發現皇上的異常——”沉默良久,司幽信沉聲問道。
慕容惜的心顫了顫,她知道,這個問題是她始終避免不了的,從她在這個問題有了猶豫的心開始,她在客觀的行為上便已經背叛了司幽信了,縱使背叛絕非她的本意。
“冇有——”慕容惜沉聲回答說道,她已經學會在司幽信麵前隱藏自己的內心。
司幽信直直的盯著她,神情陰幽不已。
“看著我——”他冷冷的命令的,那聲音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
慕容惜抬起眼來,直視向他,但心裡的秘密卻被她藏到了他看不到的角落裡去。
“你去龍吟山莊,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幽信嚴肅的質問道,慕容惜一聽,頓時驚愣住了,她第一個反應便是,司幽信已經知道司幽子夋的秘密,而剛剛隻是在試探自己。
慕容惜暗暗冒著冷汗,她臉上火辣辣的,目光也不得不垂落下來,不敢再看向司幽信。
“歐陽劍到底是什麼人——”司幽信步步緊逼,即使冇有看向他,但慕容惜也能夠感受到他那犀利的眼神。
氣氛頓是變得僵滯壓抑了起來,到底該如何作答,慕容惜冇想到,司幽信竟然知道了自己在龍吟山莊的事情,這一切是她意想不到的,也是她最擔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