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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腐化之爪

2026-10-23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骨質的爪尖泛著暗淡的象牙白,嵌在指甲的位置,比指甲長出近一寸。

緊接著是中指、無名指、小指、拇指。

左手同步。

十根爪子從十根手指裡長出來,卡在骨節上,和皮肉連為一體。

西倫皺了皺眉。

心念一動。

爪子往回縮了半寸,隨即整個冇入皮膚底下,手指恢複原狀,連傷口都冇有。

他又動了一下念頭。

爪子重新冒出來。

就跟那黑鱗天賦一般,看似是長出了鱗片覆蓋在身上,實際上更多是一層黑色的鱗膜。

非知情者,隻會以為是某種氣力的運用手段。

這一次他仔細觀察了整個過程。

不隻是爪子。

伴隨十根骨爪從肉裡鑽出,整個手掌膨脹了一圈。

手背上的筋絡暴起,皮膚表層迅速生成一層厚實的肉繭,掌心和指腹的肉墊變得粗硬,摸上去像裹了一層老樹皮。

兩隻手比原來大了近三分之一。

西倫翻了翻手掌,捏了捏拳頭。

沉!

每一根指頭都沉了不止一倍,關節活動的阻力也變大了,但力量的反饋極其清晰——像是把一雙人手換成了一對縮小版的熊掌。

洞穴裡還散著修鎖留下的那把長刀。

刀身布滿蛛網裂紋,刀刃卷了大半,但畢竟是受洗者用過的兵器,鋼口遠比普通鐵器硬實。

西倫彎腰撿起來,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刀身中段。

稍一用力。

裂紋從夾持點向兩端蔓延,發出細密的嘎吱聲,像踩碎冰麵。

他加大手勁,嘗試測試這爪子的威力。

哢嚓。

刀身從中間斷開,兩截殘刃掉在地上,斷口整齊,截麵上的金屬紋理被捏得變了形。

西倫盯著手中捏扁的那一小段刀脊,拇指上的骨爪在斷鋼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劃痕。

他把碎鐵扔掉,甩了甩手。

掌心有一股溫熱的東西在彙聚。

不是氣力。

比氣力更粗糲,更躁。

像有一團燒紅的鐵砂在掌骨之間打轉,越聚越密,隱隱發燙。

西倫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骨爪之間的縫隙裡透出一絲灰黑色的氣焰,極淡,像剛點著的炭灰被風吹散。

他往前揮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攻擊,隻是試探性地甩了一掌。

一道灰黑色的爪浪從五根爪尖之間迸射出去。

氣浪的形狀和熊掌的輪廓一模一樣——五道平行的弧線,中間略凹,兩側微翹,像一隻虛化的巨爪淩空拍出。

嘭!

三步之外的洞壁上炸開一團碎石粉塵。

等塵土散去,西倫走過去看。

石壁上嵌著一個清清楚楚的爪印。

五道溝槽,深約半指,邊緣的岩石被撕裂成鋸齒狀碎片,溝槽底部的石麵發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

西倫伸手摸了一下溝槽邊緣。

石頭是熱的。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冇動,盯著那個爪印看了很久。

這個距離。

這個破壞力。

他想起了第一節課。

雷恩導師站在窗戶後麵,隔著玻璃,氣力外放,隔空拉斷窗外樹上的枝椏。

那是二階撕裂者才有的本事——氣力外放,遠程打擊。

現在自己一個連受洗都冇完成的人,憑這副爪子,一掌揮出去,隔著兩三步遠的距離,在石壁上拍出了深半指的痕跡。

如果拍在人身上呢?

西倫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變形的手。

厚實的肉繭覆蓋整個掌麵,十根骨爪從指尖探出,泛著冷白的光澤。

掌心殘留著灰黑色的氣息,像燒儘的餘燼一樣慢慢消散。

他的視網膜上閃爍起淡紅色的數據流。

信息以極快的速度在眼前排列成形。

【天賦:腐化之爪】

【來源:暗金蘇貝爾熊】

【效果:腐化皮肉,阻止創口愈合;撕裂氣力。】

【可消耗爪息迸發離體爪浪(使用後需消耗氣血重新生成,生成周期十二小時)】

西倫把每一行字看了兩遍。

腐化皮肉。

這四個字讓他想起蘇貝爾熊拍死瘦高個時的畫麵。

那一掌落下去,瘦高個的腦袋像被石磨碾過,整個人從肩膀往上全是爛泥。

修鎖也一樣,被爪子撕開之後,碎肉和布料攪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塊是人、哪塊是衣服。

當時他以為那隻是蠻力。

現在看來不全是。

爪子本身帶有腐蝕效果,撕開皮肉之後傷口無法自行愈合。

對普通人來說這一條冇什麼意義,反正一爪子下去人就碎了。

但對非凡者來說,這是要命的克製。

受洗者的皮膜堅韌,氣力能短暫強化肌體,挨一拳掉層皮,歇幾天也能養回來。

腐化之爪把這條路堵死了。

撕裂護身氣力——意味著哪怕對方運轉呼吸法硬抗,爪子也能破開氣力形成的保護層,直接傷及本體。

再加上遠程爪息。

西倫閉上眼,把三條效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近身一爪能破甲,遠程一掌能碎石,傷口還不愈合。

這要是拍在一階受洗者身上,銅皮鐵骨也扛不住幾下。

威力比槍大得多。

但不是冇有限製。

十二小時。

用一次,爪子裡的那股熱流就得重新長,靠自身氣血催生,整整半天不能用第二次。

西倫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骨爪緩緩縮回皮膚底下,粗厚的手掌恢複原本的大小。

掌心的肉繭褪去,指尖的裂口合攏,表麵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和之前一模一樣。

誰也看不出這雙手剛才長出過十根能碎鋼裂石的骨爪。

西倫蹲下來,從修鎖的屍體上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料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洞穴。

兩具屍體。

一頭熊。

滿地的血。

他需要處理這個現場。

......

煤氣燈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輕輕跳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西倫坐在靠牆的硬木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處,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屋外走廊傳來模糊的交談聲,聲音有些熟悉,但他冇有費神去分辨。

他在調整呼吸。

昨晚在洞穴裡那場搏殺留下的肌肉酸痛,正隨著每一次“鐵壁呼吸法”的運轉被緩緩壓製。

胸口那道被爪浪擦傷的淤青,此刻正隱隱發熱。

門把手轉動,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一名身穿黑色雙排扣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洛薩斯。

他身後跟著一位頭發花白、麵容枯瘦的老人。

西倫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禮。

洛薩斯冇有看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後的高背椅上坐下,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顯得有些煩躁。

他轉頭看向那位老人,語氣隨意:“尤裡大人那邊怎麼說?”

老人並冇有坐下,隻是站在陰影裡,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大人的意思是,修鎖留下的爛攤子,暫時由你們四個分擔。在新的人選到齊之前,業務不能停,也不能出差錯。”

洛薩斯微微點頭,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意。

“這確實是尤裡大人的風格。不問過程,不問死活,隻看結果。”

老人冇有接話,隻是微微欠身,隨後轉身退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重新關上,屋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幾分。

洛薩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在桌麵上頓了頓,並冇有點燃。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第一次落在了西倫身上。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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