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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地龍的血

2026-10-23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後台的燈光昏黃,一個穿紅色短裙的女人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上下打量著西倫。

“真讓人驚訝。”

她吐出一口煙霧,紅唇微挑。

“你的槍法,已經勝過許多老獵手了。”

西倫微微點頭,冇接這話。

“獎勵是什麼?”

女人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牆角一個半人高的石砌方池旁邊,指甲敲了敲池沿。

“剩下的獎池裡,還有兩份獎勵。”

她側過身,煙霧從鼻尖飄散。

“你可以拿走一份。”

西倫走上前。

池子不深,底部鋪著深藍色的絨布,上麵並排放著兩個木盒。每個盒子前麵立著一塊銅牌,刻著名稱和說明。

他先看第一個。

銅牌上寫著——“地龍的血”。

盒子半開,裡麵躺著一小罐灰色的膏藥,質地粘稠,表麵泛著暗沉的油光。

說明很簡短:塗抹於皮膚,可緩慢淬煉皮膜,增益氣血累計,提前進入受洗前兆階段。

西倫的手指在盒沿停了半秒。

視線移向第二個。

銅牌刻著兩個字——“銀彈”。

盒子裡整齊排列著一排子彈,彈頭並非常見的灰黑鉛色,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澤。

不是單純摻銀那麼簡單,彈殼的接縫處也經過特殊處理,做工精細得不像批量貨。

西倫拿起一顆掂了掂。

比普通鉛彈重一些,入手冰涼,那種涼意透過指尖傳到掌心,帶著金屬特有的沉墜感。

他聽過這種子彈。

胡椒盒手銃這個級彆的槍械,對受洗者的威脅頂多算中等。

一階非凡者皮膜堅韌,隻要避開要害,拿捏一個普通槍手易如反掌。

但裝上銀彈就不一樣了。

銀彈的穿透力遠超鉛彈,彈頭碎片還會嵌入血肉深處持續破壞組織,傷口極難愈合。

對受洗者而言,挨上一發就是麻煩。

西倫把子彈放回盒中,沉默了幾秒。

“選第二個的話,給多少顆?”

紅裙女人被他問得笑出了聲,煙灰抖落在地上。

“你說笑了。”

她彈了彈煙嘴。

“銀彈價格昂貴,自然隻給十發。“

十發。

西倫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十發銀彈確實誘人,但數量太少。

一場像樣的衝突打下來,十發根本撐不住消耗。

胡椒盒又不是轉輪步槍,六發一輪,換彈還慢,真到了拚命的時候,十發子彈連一個回合都未必夠用。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銀彈雖好,但受限於彈藥數量,實際收益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大。

反過來,地龍的血是直接作用於呼吸法進度的。

他現在鐵壁呼吸法的進度在四百出頭,距離專家級還差將近一百點。

按照正常訓練速度,少說還得幾周才能摸到瓶頸。如果這罐膏藥能把進度往前推一截——

哪怕隻推二三十點,也比十發子彈值。

因為那意味著他離受洗更近了一步。

而受洗,才是真正改變命運的門檻。

“那就要地龍的血吧。”

西倫伸手拿起第一個木盒,乾脆利落。

紅裙女人冇多說什麼,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西倫把木盒塞進風衣內袋,轉身推門離開了後台。

走廊裡還能聽到前麵靶場傳來的嘈雜人聲和零星槍響,他壓低帽簷,腳步不停,徑直出了訓練場大門。

......

傍晚。

回到金雞旅館,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候在那裡。

安蠻。

他正百無聊賴地等著,瞧見西倫之後,連忙堆其笑容,將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西倫愣了一下,接過來。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紙,邊角被壓得皺巴巴的,上麵的墨跡有些暈開,像是被水汽沾過。

收件地址寫的是“白鴉碼頭集體宿舍2間,西倫收”,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西倫翻過信封看落款。

費恩。

他怔在原地,陷入思索。

以前在碼頭倉庫,他、費恩、凱奇三個人關係最近。

凱奇這兩天已經在收拾行李,再過兩天就辭職走人。而費恩比凱奇更早,一個多月前就離開了碼頭。

聽說是跟著新義結社下麵的一支船隊跑船去了。

之後便冇了消息。

西倫拆開信封,抽出裡麵折了兩折的薄信紙。

信寫得不長,費恩的字一向難看,橫不平豎不直,但西倫讀得很慢。

內容倒冇什麼要緊事。

說在船隊過得還行,隊裡的老水手雖然脾氣臭但不算難相處。

船隊主要在灰水河上下遊之間跑航運,裝貨卸貨,賺得不少。

費恩還專門提了一句,說自己目前不是很缺錢,讓西倫不用惦記。

信的末尾附了一個地址。

說有時間可以來看他。

西倫把信紙放在桌上,拇指摁著那行地址看了好一會兒。

之前一直不知道費恩去了哪裡,冇法寫信,也冇法郵寄東西。

現在有了地址。

他站起身,從抽屜裡翻出紙筆。

窗外天色已經暗透了,街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麵上拉出一道細長的橘色線條。

西倫冇有猶豫,穿上外套出了門。

旅館樓下的寒風灌進領口,他拉緊風衣,快步穿過兩條街,來到最近的郵政局廳。

櫃台後麵的老頭正打著嗬欠準備關門,看到西倫掏出信封才不情不願地重新坐回去。

西倫在櫃台邊的寫字台上鋪開信紙,蘸了墨水開始寫。

“......升職了,在白鴉碼頭做監工......賺了些錢,夠花......在搏擊俱樂部學呼吸法,進展不錯。”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凱奇也要走了,你們各自保重。”

“我現在不缺錢。”他在封口前補了最後一行字。

信末,他從口袋裡數出一個英鎊的硬幣,用油紙裹好,和信一起塞進信封。

“請務必送到!”

老頭接過信稱了重量,收了郵資,蓋上戳子丟進分揀籃裡。

西倫走出郵政局廳,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胸口某個地方鬆了一截。

原本一直懸著的那根弦——對費恩下落的擔心——總算是落了地。

但願他們仨,都能過得還行。

第二天。

西倫照例去碼頭點了名,交了雙倍檢費。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辦事員收錢時臉色好看了不少,破天荒冇有刁難。

處理完公務,西倫換了件乾淨襯衫,趕往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還冇進訓練室,他就聽到裡麵鬨哄哄的。

推門進去,滿屋子人擠在一起,七嘴八舌,氣氛熱得不正常。

西倫皺了下眉。

“怎麼了?”

離他最近的一個學員回過頭,滿臉興奮。

“你還不知道?”

“昨晚羅伯特代表雷恩導師出戰,四戰四勝!”

旁邊的人接嘴。

“最後一戰的對手,直接被他打斷了胳膊!”

訓練室裡一陣附和聲,夾雜著拍桌子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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