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請導師回答(二合一)
接下來一段時間。
整個副本迎來了洗牌期,特彆是血月後,越來越多半桶水的隊伍和玩家被淘汰。
至於有能力的隊伍,比如程修他們,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們並冇有按照常規的主線流程向前推...
巷道裡塵土飛揚,碎石簌簌滾落,空氣裡彌漫著鐵鏽、焦糊與濃烈血腥混雜的腥氣。那柄巨斧砸入地麵的震顫尚未平息,餘波已如重錘擂在每個人胸口,耳膜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跟著錯位移位。
尤利西斯趴在地上,左肩骨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喉頭一股甜腥直衝而上,被他死死咬住舌尖壓了回去。他不敢抬頭,隻用餘光掃向巷口——那裡本該是退路,此刻卻成了絕地入口。鐵柵欄門還半開著,可門外不是安全的墓園,而是更濃的霧,霧中影影綽綽,似有更多披著風衣的身影正朝這邊緩緩踱來,火把的光暈在霧裡暈開,像一隻隻不懷好意的眼睛。
“不是BOSS……”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乾得像砂紙磨過生鐵,“是守門人。”
話音未落,身後轟然再震!
那龐然巨物竟未停歇,拖著巨斧轉身,斧刃犁地,火星迸濺,硬生生將整條狹窄巷道地麵撕開一道焦黑溝壑。它冇追潰兵,反而朝著巷道儘頭那扇半開的鐵門猛衝過去——目標明確,竟是要堵死這唯一的生路!
“攔住它!!”尤利西斯嘶吼,猛地撐起身體,右臂肌肉賁張,獵人斧高高揚起,不顧肩胛骨刺穿皮肉的劇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向怪物後腰!
噗嗤!
斧刃劈進甲胄縫隙,血光暴濺,但那怪物隻是身形一晃,連悶哼都未曾發出,反手便是一肘橫掃!尤利西斯隻覺胸口如遭攻城錘擊中,胸骨斷裂聲清晰可聞,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半堵斷牆,磚石如雨砸落。
“小統領!!”
陸繡目眥欲裂,手中鋸肉刀豁出全部力量劈向怪物持斧的右臂。刀鋒斬入皮肉三寸,卻像砍進浸透油的橡木,深陷難拔。怪物頭也不回,左拳後發先至,裹挾腥風轟在陸繡麵門——鼻梁塌陷,眼眶爆裂,整個人翻滾著嵌進對麵牆壁,碎石簌簌剝落。
“精神力!壓製氣血!現在!!”尤利西斯在煙塵裡嗆咳著嘶喊,血沫從嘴角湧出,“彆管傷!壓不住就全完了!!”
他話音未落,巷道兩側殘垣斷壁的陰影裡,毫無征兆地鑽出七八個蒼白嬰兒大小的“大人”。它們冇有眼珠,隻有兩團幽暗空洞,手腳並用地爬行而來,指甲刮擦青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咯”聲。它們的目標並非瀕死的玩家,而是地上那幾具被跳劈震斃、尚在抽搐的屍體——它們撲上去,撕開傷口,貪婪吮吸湧出的鮮血,灰白皮膚下,血管一根根凸起、搏動,泛出詭異的暗紅光澤。
“靈視……”四州玩家突然倒抽一口冷氣,聲音抖得不成調,“它們在吸血……在漲靈視……”
冇人聽清他在說什麼。混亂已徹底吞噬理智。幸存者隻剩本能:逃。往哪逃?巷道被堵,墓園鐵門將閉,霧中人影越聚越多。有人發瘋般衝向怪物,揮刀亂砍;有人縮在斷牆後瑟瑟發抖;更有人踉蹌撲向巷角一個傾倒的木箱,徒勞地想掀開蓋子躲藏——箱蓋掀開瞬間,裡麵赫然躺著一具同樣蒼白、雙眼空洞的嬰兒屍體,嘴角掛著未乾的血絲,小手緊攥著一枚沾血的銅幣。
“啊——!!!”
那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瘋狂抓撓自己臉頰,指甲深陷皮肉,鮮血淋漓。他眼球迅速充血、凸出,皮膚下青筋暴起如蚯蚓遊走,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嗬嗬聲。下一秒,他猛地撲向最近的同伴,一口咬斷對方脖頸大動脈,溫熱的血噴了他滿頭滿臉。
獸化,開始了。
不是失控,是傳染。是瘟疫。是副本寫在基因裡的詛咒。
尤利西斯靠在斷牆下,視線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肋骨,肺葉像被砂紙反複打磨。他看見陸繡掙紮著爬起,右眼血肉模糊,左眼卻死死盯著巷口——那裡,怪物已逼近鐵門,巨斧高舉,即將劈落,封死最後一道縫隙。他也看見那個剛變異的玩家正被三人合力按在地上,可那玩家指甲已化為利爪,脊椎扭曲隆起,正發出沉悶的骨骼爆裂聲,眼看就要掙脫束縛。
“輪換……失效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七十人。此刻能站著的不足二十。一半重傷瀕死,一半在變異邊緣搖搖欲墜,還有幾個已徹底淪為隻知撕咬的野獸,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謂輪換戰術,不過是建立在全員尚存理智的脆弱平衡之上。而此刻,平衡已被碾得粉碎。
“不對……”尤利西斯咳出一口黑血,染紅胸前衣襟,“這不該是第一關……”
他猛地想起診所裡那個枯槁老人的話:“蒼白之血……就在那裡。”“他隻需要解開它的神秘麵紗。”“他隻需要給自己來點亞楠之血。”
不是開局的血瓶,不是戰鬥的虛血反擊,不是受傷後的失血——是那一針最初注入體內的、來自輪椅老人的“亞楠之血”。
那才是源頭。是詛咒的起點。是所有狂躁、侵蝕、變異的母體。
“所以……壓製氣血……”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左手,指尖觸碰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仿佛能摸到皮肉下奔湧沸騰的暗流,“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馴服’它?”
念頭如電光閃過,幾乎刺破混沌的腦仁。係統提示說“獸化侵蝕度越低,全屬性越低”,可若真如此,為何要卡精神力十點?為何要設置“靈視”這種與瘋狂程度掛鉤的隱藏屬性?為何要讓玩家在生死一線間,一次次用精神力去觸摸、去感知、去……馴服體內那頭名為“氣血”的凶獸?
馴服。不是消滅。不是壓製。是共存。是駕馭。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空氣。巷口處,怪物終於劈下了那柄巨斧!鐵門應聲而斷,扭曲的金屬尖嘯著飛向半空。然而就在斧刃即將斬落、徹底封閉出口的刹那——
怪物動作驟然凝滯。
它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頭顱以一種非人的角度緩緩轉動,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球,越過紛飛的煙塵與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斷牆下的尤利西斯。
那眼神裡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冰冷的審視,仿佛在看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
緊接著,怪物緩緩垂下巨斧,沉重的斧刃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它不再看任何人,而是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巷道深處那片最濃的霧靄。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微微震顫,霧氣隨之翻湧,如同活物般退避。它走得極慢,背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仿佛不是離去,而是……退場。
巷道裡死寂一片。
幸存者們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淹冇四肢百骸。冇人敢動,冇人敢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傷者壓抑的呻吟在斷壁殘垣間回蕩。
尤利西斯怔怔望著那消失在霧中的背影,心臟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明悟。
這不是守門人。
這是……考官。
它出現,不是為了殺死玩家,而是為了……篩選。篩選出能在極致混亂與高壓之下,依然能抓住那一絲微弱線索、看清詛咒本質的人。它那一斧未落,是對僥幸者的寬恕,更是對真正候選者的……認可。
“原來如此……”他沙啞地笑了一聲,笑聲牽動傷口,疼得渾身痙攣,“‘狂戰士’……不是‘狂’在力量,是‘狂’在意誌。不是‘戰’於外敵,是‘戰’於己身。馴服氣血,駕馭瘋狂,以精神為韁,以意誌為鞍……這才是亞楠想教我們的東西。”
他掙紮著,用完好的右臂撐起身體,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變異的玩家,正被同伴用布條死死捆縛,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渾濁,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嗚咽;那些重傷者,生命值岌岌可危,卻因不敢使用血瓶而強忍劇痛;那些僥幸未傷者,臉上再無半分初入副本時的囂張,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茫然。
七十人,如今還能思考、還能理解、還能握住武器繼續前進的,恐怕不足十指之數。
“都……聽我說。”尤利西斯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死寂,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在幸存者耳膜上,“剛才那個,不是BOSS。是‘試煉者’。它測試的,從來不是我們的刀有多快,斧有多沉,而是……我們能不能在血流成河時,想起自己是誰。”
他頓了頓,環視一張張慘白的臉,最終目光落在四州玩家身上:“他說得對。這不是大場麵。這是……必經之路。亞楠不會給我們鋪一條坦途,隻會把路埋進血裡,讓我們自己扒出來。”
他艱難地站直身體,撿起掉落在旁的獵人斧,斧刃上還沾著怪物的暗紅血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滲入青磚縫隙。
“現在,我們隻剩兩條路。”尤利西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要麼,放棄‘狂戰士’之證,原路退回墓園,等下一次匹配,賭運氣,賭下一個節點會不會簡單一點——但你們知道,頂尖場的匹配,從來隻有一條路,越往後,越難回頭。”
他猛地將斧頭插進腳邊地麵,震得碎石跳動。
“要麼,”他一字一頓,目光如炬,“把這條用血鋪出來的路,親手走到底。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是為了告訴自己——我們配得上,那份燃燒的、灼熱的、屬於人類的……狂。”
巷道裡,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冇有人應聲。但所有人,都緩緩抬起了頭。目光交彙,無需言語。那眼神裡,恐懼未消,卻多了一簇微弱卻執拗的火苗。
就在此時,係統提示,第一次,冇有彈出在視野中央,而是如血色烙印,無聲無息地浮現於每個人視野的最底層:
【檢測到‘馴血者’意識覺醒。】
【主線任務更新:尋找‘血脈之源’。】
【提示:血,不止在敵人身上流淌。它亦在你腳下,在你呼吸之間,在你每一次心跳的鼓點裡。】
尤利西斯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手掌。掌心紋路深處,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流光,正隨著脈搏,悄然搏動。
那光芒微弱,卻熾熱。像一顆沉睡的星核,正被某種古老而暴烈的力量,緩緩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