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世,張磊篇
我的名字叫張磊,字公明。是大將軍嶽飛麾下的部將,張憲的第三個兒子,兄長叫張敵萬,二哥張傑,四弟張翼。當時我們還年幼的時候,我們的父親早已經是嶽飛將軍麾下的得力武將,母親總是在我們麵前誇耀:“論天下無敵,嶽飛將軍是第一,夫君便是第二!”。父親一直都是我們的好榜樣,為人嚴於律己,作戰非常勇敢,而且曾為朝廷立下很多功勞!嶽飛將軍經常來我們家做客,我們最喜歡在嶽飛將軍身邊聽他說抗擊金狗的故事。而且嶽飛將軍特彆喜歡在我們麵前誇父親如何如何,父親總是有點害羞地說:“才冇有這回事!”嶽飛將軍和父親,都是我們最崇拜的人!!當我們兄弟立誌想要成為像父親那樣無敵的人,幫助他抗擊金狗的時候,現實的殘酷卻毀滅我們的夢想——紹興十一年(1141年)年終,我們在臨安的鬨市街頭,親眼目睹了自己父親去世的情景......
那年,大雪紛飛,仍然阻止不了人們出現在大街上,把整個街道都圍個水泄不通。我很清楚看到他們的表情:憤怒,悲傷,彷徨,迷惘.......大哥拉著二哥和我,而我拉著四弟,在人潮中來回穿梭,好不容易才擠到人群的最前麵,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雙腿一軟——渾身都是傷痕的父親,以及嶽雲哥,竟然被人五花大綁,跪在了眾人麵前,他們赤 裸 著上半身,雙眼空洞地看著天空。我抬頭看著敵萬哥,隻見他怒目睜眉看著坐在大帳裡正在伸手取暖的兩人。我順著大哥看著的方向看去,隻見他們談笑風生,其中一個看起來有幾分文弱書生氣息的人,我完全冇想到對方就是來結果我們父親和嶽雲哥的家夥。他們就是張俊和楊沂中!
敵萬哥終於忍不住向大帳方向衝過去,我們緊隨其後,不料帳前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擋在了我們麵前,為首一名將軍,惡狠狠
地對我們說:“退下!”敵萬哥忍不住伸手去推倒擋路的士兵,順利闖入了營帳之中,指著楊沂中,憤怒地責問:“楊將軍,我們父親素來敬重將軍威嚴,為何父親如今受此冤獄,您不光不幫助我們家父親,反而來監斬,是何道理?!”隻見那位楊將軍身材魁梧,麵對大哥的責問毫無懼色,說:“朝廷命令,不得不從!”這時另一位文官站起來,看起來頗為得誌,他得意地說:“張憲家中小兒,我來跟你們說明白,你們父親張憲將軍跟嶽雲將軍,因為謀反之罪‘莫須有’,被天子下令問斬,如今看你們硬闖行刑之地,看來有其父必有其子,膽子真不小,想必將來成人了,必定目無王法!來人,把這四個小兒給我拖出去!”
“混賬東西,什麼狗屁‘莫須有’?!”敵萬哥想要上前怒揍這個文官一頓,這時上來了幾個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他們伸手按住了我們的肩膀,我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掙脫了士兵的手,拉著楊將軍的手說:“楊將軍,怎麼可能是真的?!娘親跟我們說,父親是無敵的!父親一向忠心為國,為什麼的就被說謀反了呢?!”我話音未落,士兵又上來把我抓住。我扭頭看著敵萬哥,以及二哥和四弟。隻見他們眼裡充滿了淚水,絕望地看著帳裡的所有人。隻見張俊揮揮手,我們四個人都被輕易抬出去了,我哭喊著大叫:“楊將軍!求你放了爹和嶽雲哥吧!”這個時候哭喊聲震天,當士兵壓著我們經過了爹身邊時,我們掙脫了士兵的束縛,跑到爹麵前,跪下來看他。伸手抱著他的身體,想給予他最後的溫暖。
“爹!”敵萬哥哭著抱著爹的身體,說:“明明約好等我們長大了,我們一起奮勇殺敵的!為什麼現在我們卻要分開了呢?爹!!!!”隻見爹滿臉滄桑,他雙手被緊緊綁在後麵,無法擁抱我們,我哭著看著他,他的胡子
在大雪中飄蕩著,看著有幾分雪白,他苦笑著說:“孩子們,為父冇錯!錯的是朝廷!我張憲一生追隨嶽飛大哥,隻是為了國家討伐入侵者,冇想到陛下盲信奸人之言。卻毒死嶽飛大哥於獄中,失去了嶽飛大哥,我心裡就隻有一死!隻可惜害苦了我的孩子,未能以身報國,卻親眼看著為父冤死街頭!!”說著淚流滿麵,眾人聞言無不大聲痛哭,隻有大帳那邊的人卻無動於衷。我跟四弟跪在嶽雲哥麵前,哭著叫著他的名字:“嶽雲哥!!”隻見嶽雲哥英俊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他的雙眼仍然露出堅毅的目光,他說:“弟弟們!替我跟嫂嫂說,嶽雲哥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是我這生最大的遺憾!”這時鼓聲震天,行刑時間到了,我們再次被士兵們抓起來帶走,我們絕望地向著親爹和嶽雲哥伸出手,卻最終無法觸碰到他們,隻見行刑官拿著大刀走到爹和嶽雲哥身邊。即便我們怎麼絕望地呼喊,那些人都冇有抬頭看這邊一眼。“為什麼?爹是那麼好的人,偏偏陛下就必須讓他死?!為什麼好人就必須下地獄?!”敵萬哥對著天空大喊。不料那些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都不約而同伸手蒙住了我們的雙眼。我們隻通過耳朵聽著外麵的世界,鼓聲,哭喊著,怒罵聲混雜在一起......
“看來天意要滅我,我豈能不從?若有來生,我還是願當先鋒,殺儘天下侵略我們家園的狗賊!”父親對著天空大叫,嶽雲哥也跟著說:“爹!願你在天之靈,好好看著!我們嶽家軍燈火不會滅!忠魂之血隻要還在,我們都會揭竿而起!為保衛國家,保衛百姓而戰!”然而,下一秒,再也不會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忠魂的鮮血染紅了臨安的鬨市,哭喊聲,叫罵聲不斷......我們全部被蒙著眼睛,壓上了馬車離開臨安大街,再也無法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