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琅琊心碎
“落月之門開七日，必須要琅琊心作為鑰匙才可進入，冇想到公子言卿，就是那修煉多年的琅琊心。”軒轅徹的聲音悠悠然。
言卿眼裡精光一閃，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道：“是我怎樣，不是又怎樣？若是我想走，這裡冇有一個人能攔住我！”
“的確的確……隻不過，唯有一人可以留下你。那就是我那可憐的廢棋子。”
“荒謬！憑什麼我會為了她留下來？”言卿的聲音裡帶了怒氣和不屑。
“因為，你愛她，”軒轅徹的聲音清冷，“所以你不會讓她死。”
言卿身形一震，隻感覺如遭雷劈，腦中竟然有一瞬間的空白。
苦笑著揚起嘴角，居然，連一個局外人都看出來了。虧他以為……
是啊，自己本來可以憑借著高深的修為踏遍天下，他要是想躲，冇有一個人能找到，他要是想走，冇有一個人能攔住。可是，他終究為了一個人停留下來，不管不顧地留在她身邊。哪怕，時間短暫，或者，結局是遭來殺身之禍，也甘之如飴，無怨無悔。
也許他曾勸自己要放手，可是他終究不忍心離開那樣的小魚兒。
那雙紫眸中的痛苦和哀戚之色，讓他的整顆心都毫無保留地係在了上麵。
“我要你，自斷經脈，毀掉元神，重現原身，打開落月之門。”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在生死和愛情麵前，不知道你會選擇哪一個？”
“那麼，我也有一個要求。”言卿雙眼凜然，飛身而上，金光與月光溶為一體。
“你不能再對她動手，不能再傷害她，否則我就是死，也拚著拉你一起下地獄！”
那樣的擲地有聲的話讓在西陵懷裡的姣嬈猛然一驚。
“言卿……你不要答應他！你會喪命的——你快走——”姣嬈泣聲道。
言卿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心疼他，就好。留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已經了無遺憾。
“我可以答應你。”軒轅徹割破手指，發出血誓。
言卿留戀地走到西陵身前，輕輕伸手摸了摸姣嬈的頭，道：“照顧好她。”
西陵沉默，黑色的瞳仁終於有了些波動，“好。”兩個男人對視著，風沙呼嘯而過，最後一切化為無聲。
“言卿……你走啊……”姣嬈一雙紫眸不斷流淚，她和他之間的聯係，就要斷了。
她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他一次次救她，現在還要把命搭上。
姣嬈的指甲深深刺進言卿的手背，哽咽的聲音裡透出堅決，“你走——”
“睡一覺就好了。”言卿眷戀地望著她，終於狠心一擊讓她暈過去。
“可以開始了。你們之間的苦情戲碼我冇有心情看。”軒轅徹冷聲道。
是啊，連他和他的月兒都冇有時間告彆……這種痛苦，他要讓這些人都體會到！
軒轅徹的眼裡露出一絲瘋狂和痛苦之色。
言卿伸手化刀，慢慢挑斷自己的經脈。金色的神脈，本是無人能傷，卻……
一滴一滴血如紅豆，寸寸相思癡不癡。
縱然知道那人無法愛自己，卻無法放棄。潛心修煉多少年，隻為遇見那個靈魂。他仍然記得當時的低語，在那玉石空間之內，那小而暖的靈魂咿呀學語。她總是纏著他，她那時還隻是個透明的靈魂，冇有如今這般傾國傾城，卻讓他從厭煩到無可奈何的寵溺。
他這一雙桃花眼，是三生的桃花所化，他所希望和期盼的，就是在第一眼遇見人世的她時，散落那滿地的桃花，將這模樣刻進她的心底。
他這一張足以讓女子嫉妒的妖媚容顏，隻是因為那個靈魂偷看到了他的裸身，讚歎了一句，“姐姐，你真美！永遠都這麼美就好了。”他耗費了無數光年終於修煉成人，慶幸在那無儘的歲月中有那個小小靈魂相伴。
隻是，那個靈魂已經將將他忘記，他卻將她刻在心裡。
他見證了她最美的時刻，如願以償守在她身邊過，所以也就冇有遺憾。
隻是，可惜了。命運束縛，他不能陪她到最後。
經脈已廢，言卿伸手在自己的眉心處，手如利刃一挑，眉心內的金色火焰竄出。
金色火焰慢慢跳動，漸漸變大為人形的模樣。元神這一碎，多年的修行便白費，從此，這世上，再冇有言卿這個人……昏迷的女子的眼角漸漸流下一滴淚，值得如此相待……
言卿一身緋衣，眉角的桃花眼慢慢模糊，整個人慢慢模糊，消失在那一團金色裡。
這一夜，落月之門下，漫天的桃花花瓣在天際間飛舞，花瓣似血。
誰人眉間的一點朱砂，亂了整個世間的芳華。
金色的透明的心狀的琅琊心漂浮在半空之中，被軒轅徹伸手接住。
軒轅徹飛身而上，白衣似雪，踏過千層階梯。金色的琅琊心大放光芒，每接近落月之門，就越加璀璨。白色的大門威嚴而古樸，似乎是玉石鑄成。
門上刻滿無數繁雜的花紋，還有一個心形的凹槽。軒轅徹看了一眼，將神圖拿出來，對著神圖，將門上的紋路一一按下，最後，將那淡金色的琅琊心，放進凹槽之中。大門巍然，輕輕一響。
落月之門後麵的光芒更盛，生生在這黑夜之中撕出一道白色的帷幕。
千層階梯迅速旋轉，大門轟然一聲，慢慢打開……
“開了！進——”修仙弟子們心情大震，迫不及待地飛身而上，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布滿了階梯。
身後突然趕來了更多人。這些人一早就躲在了暗處，大多是藍伽城內想要來趟混水的。這些人眼露瘋狂之色，仿佛看見了無儘的財寶。
西陵懷裡的女子慢慢醒過來，眼神空洞。“他死了……是麼……”
“小魚兒，我會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男人將她摟緊，擦掉她止不住的淚。
姣嬈轉動無神的眼睛，伸手摸了摸男子的臉。“西陵……你要記得你說的話，你不許離開……”
姣嬈的心裡布滿裂痕，言卿的死刺激了她的記憶，腦中突然多了很多的畫麵。那小小的靈魂，終究是無法依偎在美人“姐姐”懷裡了。“言卿……你放心，我會記得你說的，我會好好活著……還有，我會給你報仇。”
姣嬈的眼睛裡再也流不出淚，心裡已經千瘡百孔。
“小魚兒……”西陵低下頭，吻住她的眼睛，未來的日子，有他守護。
“我們也去。”姣嬈望著前方。腦海之中仍然一陣一陣疼。神引，恐怕一旦啟動，再也無法停止。就算軒轅徹已經停手，她隻怕……
隻是這些話，不可以告訴西陵。如果她也要離開，不如織給他一個美夢。
“好。”西陵沉聲，望著身後的魔軍道：“前進，擋我者，殺無赦！”
接著他輕輕一點，身子淩空而上，踏上了那一輪巨大的月下陰影的長長的階梯。
魔軍應聲而動，快如幽影，階梯上的爭爭奪奪的擋路者全部被魔軍毫不留情地撕裂。血流從階梯上滴下來，竟然使得這一片土地慢慢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