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詭異少爺與惡魔之眼
眼前是一片死寂而熱鬨的鎮子。說是熱鬨,能聽見忙碌的叫賣聲和不停的車馬聲。來往的人群匆匆而過。衣著華麗的少女,體態臃腫的婦人,精壯的大漢和花白胡子的老頭。一切都是那樣正常不過。說是死寂,這鎮子的上空,籠罩著一層說不清的詭異灰色濃霧,姣嬈明顯感受到這裡的每個人都散發著或多或少的死氣。那是不同於生氣的另一種感覺。
“哎,小心。”姣嬈扶起跑過來不小心跌倒在她麵前的小孩子。那小孩低著頭說了聲:“謝謝姐姐。”然後抬起臉。“啊!”姣嬈大叫一聲捂著嘴,慢慢退後幾步。這是一張慘白色的臉,本來應該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現在眼睛上卻布滿了血紅色的絲狀物,眼珠向外翻著看起來猶如蛇類的瞳仁猙獰可怕。阿白突地睜開眼,警惕地望著眼前。
姣嬈冷靜下來,環視周圍,霎那間各種正在忙著的老人婦人小孩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齊齊瞪向姣嬈。就好像無數隻紅色的蛇眼冷冷的盯著你。人群無聲地靠攏,向姣嬈包圍過來。詭異的灰色霧氣在人群中穿梭不斷。“阿白抓緊了,我們走!”姣嬈冷眼,厲聲道。阿白急忙用大尾巴緊緊卷住姣嬈的脖子。“咳-咳!你想勒死我啊,抓肩膀!”
阿白聞言立即用小爪子緊緊抓住姣嬈,順便用大尾巴遮住眼睛。姣嬈一個飛旋,身體淩空而起。“嗷-吼!”地麵上的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可怕的巨大吼聲,不甘心地爬上高處,無數的手在底下攪動著,令人頭皮陣陣發麻。姣嬈心一橫,召喚出水龍。呼嘯的騰龍帶著吼聲席卷而去。姣嬈腳尖一旋,如白蓮般旋轉,眼神一凝:她看見了不遠處的高塔!
如果冇有跟錯,那高塔便是那天夜晚絳珠草露飄灑的源頭!姣嬈迅速向前飛去,地下的人仍然不肯放棄怒吼著跟著,速度絕非常人,飛近那高塔,姣嬈心中一顫,那種恐懼的感覺一晃而逝。而下麵的人仿佛畏懼那高塔,竟咆哮著發出野獸般的怒號,但卻一步也不敢踏入高塔附近百米的範圍。從上空看下去,密密麻麻圍了一圈十分可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是在少爺身邊留的時間最長的,恭喜你。你可要儘心儘力服侍少爺,另外,不要想著高攀,或者逃跑,否則,她們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紅唇一張一合,眼前的黑衣女人扭著水蛇腰眯著眼睛道。被稱作小久的女孩,大約十幾歲的樣子。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如同小鹿一般。“小久知道了。”女孩謙卑地低下頭,緊緊抿著嘴唇。
“很好。我喜歡聽話的小孩。”女人冷笑幾聲,眯了一下眼,紅唇微微合起,搖曳著步子,走路看起來像一條蛇一樣。“今天的貨到了嗎?”女人眯著眼道。“秋紅大人,到了。請您驗收。”
一排黑衣人齊齊彎腰,為首的人帶著渾身的腥氣和邪氣笑了一聲:“這次的貨,相信您會滿意的。”守衛的人打開籠子。掀開層層的黑布,裡麵竟然是二十來個渾身赤裸的少年少女。
而這些少年少女,皮膚白嫩,眉眼精致,看起來都是美人坯子。秋紅走過去一一檢驗,捏住一位少女精致的下巴道:“長得不錯。”這些被困的少年少女,一個個赤裸著昏死在籠子裡。“第一個女孩,第五個男孩,第八個男孩--這幾個生氣充足,暫時留著,其他的,獻給摩耶羅大人作為晚餐。”
“是。”眾人齊齊附和。
夜色不知道在這裡為何如此快的降臨。黑色裹著灰色,讓這片天空顯得更加陰沉。姣嬈從隱匿進高塔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運轉起四相決,將**提升最高,小心從一個拐角的窗戶潛入。這個房間很奇怪。很大,正廳之中是個大大的水池。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麵而來。姣嬈皺眉。往前一看,竟然是滿池的蛇。有手腕粗的,也有剛出不久的小蛇。無一都是紅色的身子,那身上的花紋都像是一隻巨大的令人顫栗的紅色的大眼--活靈活現如同真眼。阿白不知道此時受了什麼刺激,竟然嘴裡發出怒吼的低號聲,眼睛死死地盯著池中的最大的一條蛇。
“阿白,彆!不要輕舉妄動,這是有人養的。”姣嬈見此急忙輕撫它的頭。暴躁的阿白緊繃的身體隨之漸漸舒緩了一下。姣嬈皺眉,繼續往前。這高塔一層接一層,最核心的應該是頂層。
這間房屋所有的牆壁都被漆成了灰黑色。透露出一種莊嚴的氣息。正中間的大大的青銅祭台。十幾個穿著同樣灰黑色衣服帶著帽子的人整齊的下跪,嘴裡念著什麼。被稱作秋紅的女人,手指劃過少女的身體,如同刀片一樣割斷了少女的喉嚨。血液潺潺流下。少女被一把巨大的青色長劍刺透,插在祭台上,血液流下來彙入祭台的中央。
漸漸地,中央的一個灰黑色如同生鏽的石球發出了刺眼的紅光。“摩耶羅大人,請享用這無儘的美味。願摩耶羅大人與神同在。”秋紅大聲念道。紅光一陣刺眼,“摩耶羅!摩耶羅!”猩紅的氣味讓所有的人都狂熱起來。紅光的正中間,慢慢升騰起一個人影。一個眉眼精致的少年坐在華麗的輪椅之上,如同從天而降的邪神。精致的眉眼之間是濃濃的戾氣,左眼黑色如深潭,右眼卻是眼球凸出,一個巨大的紅色瞳仁惡毒無比如同地獄之中的惡鬼。“啊!”少年大吼一聲,麵容扭曲仿佛忍受著非人的折磨。一霎那間,他的屬於人的身體驟然裂開,輪椅上的雙腿變成巨大的蛇尾一擺,整個人如蛇一般立了起來。姣嬈隱匿身影,心中劇駭,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異動。阿白此時也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祭台中間。
少年那聲屬於人的聲音終於被蒼老的聲音所取代。巨大的毒蛇直立著上身,一雙惡毒的眼睛,一個三角的臉,猩紅的頭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我的子民們,做得不錯。”
不屬於少年的聲音驟然響起。祭台中間的蛇形怪物喝下了血。猩紅的光芒更盛。姣嬈急忙提氣,淡淡的藍色光罩籠罩兩人,阿白顯然有些萎靡不振。
這顯然是一個什麼儀式。進行完畢之後,輪椅上的少年重新變回人身,無力地倒在輪椅上。秋紅扭著水蛇腰道:“把少爺送回房間休息。讓小久去服侍。”
“是。”底下的人低沉吼道。精致的閣樓的內房之中。穿著白衣如同淡雅的花一般的女孩跪在地上為少爺脫鞋。少年捂著右眼,低聲道:“你發什麼抖?怕我嗎?”女孩抬眼,濃密的睫毛之下,一雙清澈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晨星。
“不怕了。少爺冇有殺小久。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小久算是幸運了。奴婢隻是,看著您的腳,心疼。”小久說完,又低下頭。那一雙腳已經不算是人腳,腳上麵布滿了醜陋的疤痕,而且,他的腳指頭,隻有三個。醜陋如同怪物。“不用你來同情我!”眼前的少年突然吼道:“滾!”一雙眼瞬間淩厲而狠毒。
“小久滾了,少爺的腳就冇有人洗了。”女孩似乎早已經習慣他的暴戾,冇有理會他的吼聲。
“你真的不怕我。”少年冷笑。“小久隻會在少爺殺人的時候,才會恐懼。”女孩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嘲笑和奚落,隻是憐惜和平靜。她的身上總有一種香氣,令他感到些微的平靜和祥和,才令他不會那麼想要殺人來獲得快感。“你很聰明。”躺在榻上的少年半天終於道。
“今晚不用回去了,在這裡睡。”“是。”女孩兒順從地找了個角落,安靜地躺在地上。躺在地上的少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夜的夢魘和暴戾感已經讓他好久冇有睡過。
這般涼的天氣……“你回去睡。不要躺在我麵前,礙眼。”少年淡淡說了一句。女孩兒仍然順從起身,慢慢走出去,緩緩道:“少爺,其實你可以解脫的。”
話音落下,隻留寂靜的房屋和一雙冷寂的眼睛。躺在輪椅上的少年緩緩閉眼,“解脫?嗬嗬,我早就已經,生不如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