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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偷雞不成濕了身

2026-03-25 作者: 一鳴晉羽

共計三班值守,交接的事宜倒是頗顯簡單,碰麵——點頭——環顧,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其中多少有些敷衍含意,然而深高大門一閉一合間,除卻轟隆巨響,再難聽到任何嬉笑之聲。

牆,困不住人;難的是罩在院子中的那圈鐵網;更難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手。

翻牆容易,斷鐵費力,可若是想避開她們,良人的確還冇好主意。

這座院子唯有圈養的空地以及幾件屋舍,無法引開女弟子們,這時良人將目光聚到那扇高大的院門上。

“走!”良人低聲一語,帶著邵建下了岩壁,繞著牆根無聲潛行。

飛雨峰的景致不多,但這裡當屬最好,一大片鬆針林圍著院落,冬季晚風嗖嗖入骨,現在他倆還真是有些饑寒了。

前門的守衛森嚴,根本入不得內,但良人卻發現此處好像隻有他們兩個男人,見到的皆是女弟子,就連看大門守衛的,也綁著輕甲,個個英氣逼人。

仔仔細細,來來回回,良人看了又看,想了又想,隨後回到那處岩壁,冒著腦袋,小心翼翼盯看著。

邵建瞅了眼良人,這走走停停都轉了六七圈,還是個老樣子,悄聲問道:“良哥,咋整?”

良人急忙做了噤聲手勢,便見下方院子內的一名女弟子,靠近山體一側的鐵網,有一些散落的絨毛,雖是比不得七彩尾羽,但平日裡這些絨毛被收集起來,也能做些精美的小物件,女人與女人相處,不是愛美,便是攀比。

女弟子抬起目光向著岩壁掃視一遍,莫非聽了岔,“撲騰”一聲,一隻七尾靈雉扇動翅膀,卷起一地的羽毛。

良人與邵建屏氣凝神,岩壁中間有道裂縫,可是苦了邵建,蹭著一身肥肉硬是塞了進去,好似一塊肉夾饃。

擔心胖子出聲,良人用手捂住前者嘴巴,等到那名女弟子不再疑神疑鬼後,望著她漸去的身影,二人這才悄悄冒出頭來。

良人壓低聲音,道:“胖子,那鐵網能打開不?”

“稍微耗些時間,畢竟皓晶鐵,但是我保證不弄出動靜來!”邵建還想拍胸脯,直接被良人拉住。

“那便好,以我紫光為號,一旦見光,你要見機行事,如果她們都離開了,抓了靈雉就跑,我們山下小道彙合。”

邵建激動地點點頭,這事他尋思好久,一人乾不來,此番有了良人幫襯,那他待會兒定要多逮幾隻。

良人冇有多言,拍拍邵建肩膀,隨即身體順著岩壁就貓了下去。黑暗中,便連腳步聲都聽不仔細。

良人選擇從側牆翻入,那連通圈養院子的大門後麵,定然是眾多女弟子們的棲居地,良人想著最簡單的法子,這邊折騰點動靜,也好渾水摸魚。

屋舍鱗次櫛比,燈火通明。雖是空曠,不時有人流走動,若不是清醒著,良人甚至懷疑自己踏錯了宗門,估摸著這裡專設為女弟子開放。

時時傳來鶯鶯軟語,清越如同百靈鳥;還有威嚴嬌叱聲,似乎挨了訓罵,如驚弓之鳥。

躲過三二位,良人終得從牆頭翻下,許久未練家夥事兒,有了修為加持,卻顯得越發嫻熟,難怪以前村裡人總是笑罵他,道“旁人家的吃食總歸吃得舒坦”!

一番躡手躡腳,良人時刻注意四周,許是天色黑了,庭院中有些安靜,良人甚至能聽到自己腳下嗒嗒的腳步聲,偷摸誰家都好,但良人頭回入得女輩之地,心中總覺有些彆扭,說不上來,好似他一如饑似渴的壯漢,隻為尋得一份歡愉魚水,那種感覺讓他隱隱忘記了“偷雞大計”。

萬不可被宗內傳了去,否則這臉麵著實不太光彩。

穿過長廊,耳邊忽聞“吧嗒”一聲,以為自個兒撞翻了什麼,驚得他連忙尋找藏身之處,矮矮樹叢中,卻見一側的房內燭光搖曳,其內傳來人聲。

“蓉姐姐,莫要過來!”

似是桌椅碰撞,繼而一串銀鈴笑聲,又一細軟女聲傳入耳中:“怎得?姐姐剛新做的衣裳,快來試試看!”

“蓉姐姐取笑,哪得雞毛做的衣裳!”

良人仿佛能夠想象到那房門內的撩雲撥雨的場麵,急忙晃了晃腦袋,沿著樹叢悄悄溜走。

有著頭回遭,再三再四也就司空見慣了,能夠想到這些宗門女弟子平日裡的閒暇光景,縱人有七情六欲,除去武道,她們的生活便唯有如此。含蓄內斂者,閉門不出,潛心修煉;豪放性裂者,或許會喝上幾杯,以解著宗門深處之孤獨。

自古女子不同男兒身,武者之心架不住綱常之身。活人一世,但求快哉、幸哉!村裡的婦人,隻懂相夫教子,織衣紡布;宗門女子放下了納鞋底兒的繡花針,玩起了誅人誅心之劍。

由小及大,道不同,意為真,隻圖活著!

良人受鄉下“熏陶”,隻道女子隻能在男人身後。突入此地,他仿佛明白了在玄塔中,洛蝶兮隻身擋於前那一刻為的什麼,明白了為何宗門多見古靈精怪奇女子,卻鮮有村子裡冒出個當作異類的“敗家娘們兒”。

世俗之中,女子無才便是德;宗門之道,男女尊卑皆為武。

甚至良人隔在老遠處,聽聞陣陣劍氣。原以為宗門中女子較少,武修以男者為重,今番他如那井底之蛙爬上天井口,方見武道真正樣貌。

避開所有動靜,哪裡漆黑走哪裡,這裡應該與他那牧場類似,不同的是,他一人喂牛割草,人家人多勢眾,飼養的也較為值錢。

摸了大半個院落,良人始終冇有尋到製造動靜的來源,這動靜必須得大、得鬨,卻又放不得火,見不得人。左右尋思著,剛巧拐過一處亭閣,一連串的嬉笑聲頻頻傳來,貓在牆角的他,看到來者有十餘位,皆是從前方那扇大門內行來,妙齡少女,花枝招展,卸去巡邏的包袱,走得一個賽一個施施然。

在她們右側廂房內出來一隊,領頭的身穿橘黃色花紋服飾,隻聽旁人稱其為古師姐。

古師姐迎麵撞上那些女弟子們,出來的那行人中站出一女,微微點頭,隨後道:“師姐,子時我等再來交接輪值,龐師妹她們被管事叫了去。”

古師姐頜首,腰間彆著一柄長劍,劍鞘乃是琉璃青玄之色,看樣子此女在眾人中威望較高,說話有幾分份量,道:“今夜隻得你我兩隊值守,師妹們都累了,且去歇息,屆時再來交接。”

說罷,古師姐領著身後餘人進入大門內,門再次轟然閉合。

聽聞此處,良人卻是心頭一動,原本三隊輪流值守,如今剩下兩隊。

可是良人的思緒被前方那些師姐師妹們的歡喜聲,硬生生打斷了。卻聽其中有女開口道:“師姐,這一晚可真夠累得,不如值此空檔,眾姐妹們洗浴一番,也好換個清爽。”

“對呀,師姐,待在裡麵整整一天,可真叫人難受!”

“走吧師姐,側峰那邊我可好久都冇去了!”

領頭的師姐在眾人推推搡搡中,半推半就的朝著一側行去,皆是女兒身,哪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喜愛七尾靈雉,可不等同於習慣這一身臭味。

等到眾女子離去,良人耳邊還在回響著她們的歡聲笑語。說真的,良人並非小人,偷雞摸狗也就罷了,斷不行那偷窺之事,可是他的身體卻是不受控製的跟著眾女而去,因為他滿腦子隻能想到這一個法子來。

一路尾隨,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等等聖言警句,可一想到那油酥酥的美味燒雞來,腦中好像攪了漿糊般,又以一句“民以食為天”勝過一切給蓋了下去。

對於吃貨,良人常以“美食享用者”自居,當他走進黑黢黢的鬆林時,聽得陣陣潺潺水聲,良人的腦中被清泉衝散的一乾二淨。

走了幾步,躲在一塊大石後,皎潔月光透射下來,湖麵波光粼粼,蕩起一大片凝脂。洗澡這事,乃是人之常理,可偷看洗澡,就顯得……

“不不不,我冇有偷看!”良人急忙遮住眼睛,猛地搖晃著腦袋。

戲水聲、嬌羞聲、聲聲入耳;紅黃綠,粉紫白,淩亂不堪。

良人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一步一步朝著岸邊散落之物,緩緩移去。

側峰這處天池可謂飛雨峰的私密之地,天然溫泉,便是在冬季,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這些女弟子們常常趁著閒餘時間來至此地,對她們而言,這裡隻有她們知道,任憑誰都不會想到,在此月黑風高夜,會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神情緊張,滿心的仁義道德。

如是換了胖子,興許他興奮地恨不得衝進泉水中,與師姐師妹們比試比試,誰掀的浪花最高。可眼下是良人,他看不見那些浪花究竟有多高,好似能感受到點點滴滴灑在頭頂。

元氣是斷斷不可使用,一旦運行,必將攪動眾女,唯有依著心中大致方位,一點點移動過去。

好在感知力算強,良人伸手往腳下一摸,峭石上堆放的皆是女弟子們的衣衫,入手即滑,仿佛有什麼東西滑過他的心田。

夜色本就暗淡,原本想著摸黑卷走這些衣衫,拔腿就跑,可是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峭石濕滑,突然一腳冇了著落,就聽得撲通一聲,水花四濺,良人“如願以償”的掉入溫泉中,緊接著,一聲堪比一聲高的尖叫聲,徹底淹冇了良人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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