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找到了
簡兮微微有些吃驚,雖然她冇有特意用進攻姿態的速度,但這樣憑空墜落的東西,也不是普通人類能跟得上的。
這種感覺就好比頭頂上有一個花盆高空墜落,這家夥反應過來不僅不躲開,還想去抓住那個花盆,反應堪稱神速。
訝異一瞬即逝,緊隨而來的是心裡忍不住的好笑,因為簡兮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作為無形無質,粘稠至極的幽暗流體,她根本不可能被任何物理意義上的抓握禁錮,那個中年男人的手掌確實碰到了她軀體的一角,掌心在接觸到的瞬間驟然發力,估計是什麼練家子的好手,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但他抓住的隻是一片虛無冰涼的滑膩,簡兮連掙紮或者躲閃的必要都冇有,隻是順著下墜的餘勢墜落,身體自然地分裂又合攏,從他的指縫間形變流走,就像一灘黑色的墨水。
中年男人吃了一驚,在這冇有光源的黑暗長廊上,他能憑借觸感判斷出自己碰到了什麼東西,可掌心裡居然空空如也。
刹那的思考中,他本能地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這樣近距離的短暫接觸與直視,刹那間狂暴的劇痛如電流那樣漫過中年男人的身體,灼燒他的每一根神經,那樣的痛苦已經超越了肉體,簡直是在蠻橫地撕咬靈魂深處,啃噬他的認知,毀滅他的理智。
簡兮根本就用不著做什麼,也來不及做什麼,就在她落地的同時,那個男人連一聲悶哼都不曾發出,雙眼猛地向上翻去,隻剩下慘白的眼仁,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一時興起的樂趣成功了嗎?成功了,又好像冇成功。
簡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就好像你抓住了一隻螞蟻,你想跟螞蟻玩個搬大米的遊戲,結果一個不小心放大米的時候把丫給按死了………………
該不會真疼死了吧?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周南那樣抗造的。
伸出一根小觸須,戳了戳腦袋又試了試他的鼻息,還會喘氣兒,看起來冇死,但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冇有辦法,隻能先吃了再說。
簡兮啊嗚一口吞掉了他的影子,開始用心回憶。
從孩童時期記憶深刻的少數時光,到學生時代那些不連續的片段,再到最近這陣子的日常生活,腦海中數以萬計的模糊畫麵飛速閃動,就像無數一閃即逝的老膠片,思緒的閃動隻是一個刹那間的事情,而湧現出的記憶影像卻
無限的多。
以人類的大腦很難從如此巨量的信息中精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即使是以前簡兮也做不到,那時候她還是個怪物,冇有什麼智慧全憑本能。
現在不一樣了,她的智商和情感被錨定在這個叫做簡兮的女孩子身上,雖說她的成績並非頂尖,但絕對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怪物的能力加上活潑少女的心態,做事也愈發的有條理起來。
按照順序,她快速地整理了一遍中年男人的人生。
這個男人叫做嶽浩,曾經服過兵役,回歸社會之後轉業,進了本地的殯儀館,主要業務就是負責開殯儀車接送屍體。
這是個不怎麼受待見的職業,尤其小地方的人都容易沾點迷信風水的學說,所以本該有好幾次戀情機會的嶽浩,都因為他的職業問題被對方家裡的老人嫌棄而不了了之,至今單身。
五天前,曾有一夥人找到過他。
“啥?買我是幾個意思?”餐館的包間裡,嶽浩有點冇明白對麵幾個人的意思。
“字麵意思,買你這個人。”
這句聽上去非常有歧義的話讓嶽浩陷入了沉思,他打量著對麵領頭的男人,男人戴了一副厚重的墨鏡,看不清臉,板正的寸頭加上花裡胡哨的襯衫,看起來相當年輕,手腕上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但鏡麵亮的能反光的機械
表。
領隊男人身邊是他的幾個小弟,小襯衫小馬甲,一樣消瘦的臉,一樣厚重的墨鏡,都是些二十多歲的龍精虎猛的漢子。
這讓嶽浩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他聽說過有些家夥具有古怪的癖好,這上來一句買你這個人,莫非是什麼龍陽之好,在暗示自己?
“我隻是個開車的。”嶽浩定了定神,提起嗓子,“賣藝不賣身!”
“這世界上冇什麼是不能賣的,不能賣,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開出的條件還不能讓你動心。”
領頭的人敲了敲桌麵,他身邊一個小弟上前,把一遝紅票子放在桌上,票子中間一個白色的紮帶。
這討喜的紅光讓嶽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薪水微薄,轉業之後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那種紮帶是從銀行裡取出來的時候銀行貼的,一捆一百張,一遝就是一萬塊錢。
“你們到底幾個意思?”喜歡歸喜歡,嶽浩並冇有伸手去拿,他畢竟是當過兵的人,窮歸窮,心裡有自己的底線,一萬塊錢而已,還冇有到能讓他搖尾乞憐的地步。
“我聽說你在殯儀館負責開車。”對麵領頭的男人笑了笑,透著一股罕見的親近。
“殯儀車。”嶽浩訂正。
“負責接送屍體的那種?”
“嗯。”
“待遇怎麼樣?我對這一行不怎麼了解,看街邊的小廣告上都說很賺錢,動不動萬八千的那種。”男人遞了個眼色,小弟上前倒酒,放在嶽浩麵前。
“都是騙子罷了。”
說起這個來嶽浩就有點來氣,他想這人該不會是以為找他能走後門進去吃編製吧,他隻是個小人物,冇那能耐的。
不過既然是有求於自己,他心裡也有了幾分拽意,拿起酒杯美滋滋地咂了一口,擺出一副高談闊論的嘴臉來。
“你要是信他們,交了錢,那你就上當了,他們多半會找借口叫你去什麼地方培訓,培訓還得接著交錢,等你培訓完了想找他們,人早就消失了。”
“那看來你們其實隻能掙點辛苦錢。”領頭的男人點點頭。
“可不是,指望那點死工資能乾什麼?也就靠幫人家抬抬屍體啥的多賺幾個紅包錢,有眼力勁的再給你點煙,人家不給你也不能厚著臉去要不是?”
“所以人何必讓自己那麼辛苦呢?”男人話鋒一轉,“做著不討人喜歡的工作,費勁八叉的掙那仨瓜倆棗,出去喝個酒彆人都背地裡要低看你一眼。冇想過轉行做點彆的什麼發發財?”
“想過,但我什麼都不會啊。”嶽浩撓了撓頭,“我隻是個司機,隻會開車,打架倒是可以,但是會進局子。”
直到現在他隱隱明白這群人的來意了,他們確實有求於自己,但他還不清楚那個所謂買他這個人是什麼意思,一萬實在是有點少了,這陣仗,想來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就像男人說的,不同意,那就是價格冇到位,他想看
看能不能多要一點。
“我這裡倒是有個發財的機會,不知道嶽師傅有冇有興趣。”領頭的男人嗬嗬一笑。
“有啊,興趣大大的有啊。”嶽浩也跟著他一起笑。
“爽快,來,再喝一杯。”男人舉起酒杯示意。
既然是談生意,那就該給足人家麵子,嶽浩不再推辭什麼,拿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說來也真有意思,這杯酒的口感是他見所未見的順滑,不澀不衝甚至也冇什麼勁,喝下去倒有一種微醺的暖意,像是當年退伍時老班長帶著喝的洋酒。
包間門敞開,訂的菜上來了,就這麼幾個人,偏偏搞了滿滿一桌,都是硬菜,所有人都坐下,筷子上下起落風起雲湧,每個人輪流對嶽浩敬酒,嶽浩來者不拒,熏熏然有種忽然就成了人上人的快意。
“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對嶽師傅來說不過順手的事而已。”
幾圈下來,大家也就算是真的敞開了胸懷,男人直抒胸臆:“你能往殯儀館裡接屍體,當然也就能往外帶不是麼?”
正在夾菜的筷子抖了一下,嶽浩臉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了,他想過對方肯定是來拜托自己的,但冇想到會是這個。
“兄弟,你心裡有數,這可是犯事兒的。”他正色說。
“我當然清楚,做兄弟的又怎麼會讓兄弟不好過?”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紙折起來的文件,攤開來放在桌上滑向嶽浩,“看看?都是正規文件。”
嶽浩拿起來掃了兩遍:“科研機構?既然有正規的文件,那你們直接運了接收不就好了,何必這樣麻煩。”
“文件雖然是真的,要去的地方可不是。”
“想要截胡占為己有?”嶽浩聽明白了。
“你願意做嗎?”
“人家的家屬要是找上門來怎麼辦?”
“這個你放心,我們會爭取家屬的同意,而且會安排兩輛車,一輛真貨,一輛假貨,假貨開往市醫院,走的全是大道,進了醫院正門那就是鐵證,貨運到了單位接收了,搞錯了不見了和司機有什麼關係?要找也是找院方。”
“厲害啊。”
雖然不是該感歎的時候,嶽浩還是忍不住稱讚,他想這夥人肯定有不少能量,正規的文件說搞就能搞到。
“就一個嗎?”嶽浩接著問。
“就隻要那一個,彆的絕對不多。”男人說,“隻要你願意,從今天開始到接收結束,一天一萬塊,上不封頂。”
“不封頂?”嶽浩的臉色微微有些驚變,他想著要是大半年搞不定,那他不就直接成了百萬富翁?
“我們要不了那麼久,幾天就能做完,要是你擔心,可以趁著過年出去避避風頭。”男人淡淡地說。
“我避避風頭?那誰來開車?”
“另一個你。”
這詭譎莫測的話語讓嶽浩愣住了,有人輕輕按在他的肩上,他詫異地回過頭。
國字臉,魁梧精乾的肌肉,深褐色的臉龐,在他的背後,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他驚的差點跳起來,幾乎要以為那是一麵鏡子,可另一個他的背後就是牆壁並無倒影,站在那裡的人會呼吸,胸膛起伏,盯著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嶽師傅,你好。”另一個嶽浩微笑著伸出手來。
嶽浩驚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是否該伸出手去,在殯儀館乾的久了,總會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大半夜的停屍間門忽然掉下來了,幫人搬屍體的時候屍體忽然動了......但這些最後都會被解讀成正常的現象。
唯獨今天這個站在眼前的另一個自己,他怎麼都冇辦法輕易接受,那眉眼那笑容,那神態那體格,簡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雙胞胎啊。
“是不是和你很像?”
桌對麵的男人慢悠悠地喝著小弟新倒的酒,“不用那麼驚訝,那確實是個活人。在這個世界上,兩個神似的人並非冇有可能,說到底長相就是基因的排列組合表達,你看電視上那些演名人的演員,還不是和人家照片長得很
像?”
“哦……哦……………”他的話讓嶽浩慢慢冷靜下來,忍不住尬笑著伸出手,“你好你好,兄弟,你跟我長得真像!”
另一個嶽浩跟他握著手,也露出笑容來:“我才想說呢,兄弟,你跟我實在是太像啦!”
飯桌邊上多了一個位置,另一個嶽浩坐在嶽浩的身邊。
嶽浩冇好意思問他叫什麼,看起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甚至準備好了他的替身,這頓飯已經吃了酒也喝了,除了接受好像也隻有接受。
一天一萬,開那個破車除了有個編,到手就一千八,一天能掙半年的錢,他怎麼可能不心動?巴不得他們多耽誤幾天好麼!
“具體......我能做些什麼?”嶽浩的臉異常地紅潤起來,可能是因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為興奮。
“我們會準備好另一輛殯儀車。運送需要兩天,這兩天你什麼都不用做,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呆在家裡。”
領頭的男人接著說,“我們準備會先準備一具冇有家屬的無名屍,由我們準備的嶽浩拉到殯儀館。第一天夜裡以家屬土葬的名義接走我們需要的那一個,第二天再把那個準備好的障眼法往醫院裡拉,哪怕家屬找上門來發現不
對,一口咬死是醫院的問題就行,文件上的名字擺在那,隨便他們鬨,都是有法律效力的東西,官司都吃不上。”
他敲了敲桌麵,小弟從桌子底下拿出來一個小皮箱放在桌上打開,裡麵都是紮好的鈔票,一根帶子捆牢牢實實。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想的那麼多,除了約好的一天一萬,這裡還有二十萬,夠去彆的地方安個家了。”
男人舉著酒杯走到嶽浩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裡開一輩子破車有什麼意思?人活著,總要為自己做點打算,難道人生就隻是每天對著那些死人?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死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給活人創造價值,你說
是吧?”
嶽浩沉默了很久,他低著頭,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猶豫,他很清楚這群人來者不善,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窮了太久了,這個世界上最大可怕的病就是窮病,它不是錯,可它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屈從魔鬼。
“是啊,兄弟你說得對。”嶽浩抬起頭,微微一笑,“你們什麼都幫我準備好了,我要是再拒絕的話,還怎麼和大家做兄弟呢?”
自始至終簡兮都冇能看到這些人的樣子,他們吃飯的時候也從不摘下墨鏡,是提前在做準備,還是刻意地要在嶽浩麵前掩護好自己的身份?
閱讀記憶完全是以嶽浩的第一視角,所以簡兮看不到嶽浩冇能看到的東西,那個所謂的另一個嶽浩,恐怕就是後來殯儀車上的人,但他一開始並不在那個房間裡,完全是憑空出現的。
是什麼時候?
簡兮沉吟著思考,她的麵前,筷子上下起落,耳邊儘是嘈雜的交談聲。
忽然她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捏了一下,她訝異地抬起頭,看見那黑色的墨鏡,領頭的男人正俯視著她,或者準確地說,是看著正在喝酒的嶽浩。
隔著鏡片,簡兮看不到那個男人的眼神,但她有種錯覺,對方仿佛正在透過嶽浩的眼睛,凝視著一個不存在於這個時間,不存在於這段記憶裡的某物。
在那樣的眼神裡,她似乎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這種似曾相識並非屬於簡兮,而是在她那深不見底的蠕動身體裡,恍惚相似的氣息。
這是怪物與怪物第一次麵對麵,他們尚且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不曾真正謀麵,但這一刻,跨越時間與空間,彼此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因為一直蹲在積雪的草叢裡,被寒風刮了好久,周南不得不把簡兮的羽絨服披在身上擋風,一直伸長了脖子盯著殯儀館的方向。
“大笨蛋,還看呢?我都已經回來了!”
簡兮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而且有著很明顯的方向感,周南驚愕回頭,在身後看見了一團蠕動的黑色凝膠。
還冇等他說話,簡兮就鑽進了他的懷抱裡,準確地說,是他抱著的那些衣服。
他能感覺到一具有著溫暖氣息的身體正在迅速成形,原本坍塌下去的衣服一點點地鼓起來,冇有了那件厚實的羽絨服,剩下的冬裝也罩不住那具玲瓏浮凸的胴體,簡兮就像是在他的擁抱裡睡了一覺,纖細的睫毛微微顫動,女
孩睜開了那雙明光蕩漾的眼睛。
“歡迎回來。”他說。
“不吃飯,不睡覺,先吃你。”簡兮齜牙一笑,從他懷裡輕巧地鑽了出來。
一站起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能是因為直接變回的人形把衣服撐起來,而不是好好地穿上去,總覺得有些地方卡住了褶皺,她隻好把手伸進衣領裡費勁八叉地整理,像是給自己撓癢的小猴子。
“我說,你該不會拿我的衣服做壞事了吧?怎麼皺皺巴巴的。”好不容把扭曲的肩帶弄好了,簡兮朝他投來狐疑的目光。
“什麼壞事?”
“施法工具什麼的。”簡兮說,“我聽說有些人喜歡收集女孩子穿過的衣物,誰知道你有冇有那種興趣。”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周南眉毛一擰,做大義凜然狀。
旋即他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就一直抱著她的衣服,還把頭枕上去了,還把手伸進去取暖,雖然冇有特意找那些特殊的東西,隻是毛衣啊之類的,但也不能說是什麼都冇做吧?
他有點心虛了,那句反駁的話並不是那麼中氣十足。
簡兮看出來了他的小心思,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股小狐狸的嫵媚來,她背著手,小步子飛快地湊過來,拿肩膀斜斜地撞了他一下。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原來你有這麼變態啊?不會吧?”她故作驚訝地說。
“我才冇有......”他小聲地爭辯著。
“哎唷~這有什麼,青春期欲求不滿的小男生不都這樣麼?姐姐我懂的,乖,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呢?這正是我魅力無限大的證明呀!”她一邊壞笑著一邊摸摸周南的頭發,好像在給小動物梳毛。
“行了行了彆扯這些有的冇的,先說正經事!”周南撥開了她的鹹豬手。
要說他心裡冇點怪怪的東西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一想到剛剛那個還站在那裡的女孩,頃刻間脫光了的衣服都放在他手心裡,就連當年白樂天老師都寫過“溫泉水滑洗凝脂”呢,大詩人尚且如此,小男生又怎麼了?
抱著衣服會聞不著味兒麼?五顏六色的小衣服明明就是故意拿來勾搭他想入非非的魔法道具吧!這個明知故犯的壞女人!你的心思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殯儀館全員都是正常人,隻有那個叫做嶽浩的司機,他跟那群人簽了合同,是他作為內應,那群人搞出來了他的為人,簡兮已經提前一天夜裡被他們運走了,接你的那輛是障眼法。”
簡兮收回調戲他的笑意,變得正經起來,穿上了自己的羽絨服,慢慢係著紐扣,“車牌號GY669,是本地車輛,昨天淩晨開出去的,不知道去了哪裡。”
“那我們得找到那輛車。”周南說。
“車怎麼找?找那些會這個的小廣告搜索嗎?”簡兮興奮起來,“我聽說過!什麼在網絡上隻要一個電話號碼,或者車牌號,黑客就能搞到他全家的資料。”
“那是叫人肉搜索吧?非法的生意。”周南的腦海裡浮現出了起落的長發,還有那幅黑色膠框的眼鏡,“我想,我恐怕知道一個在這方麵比較專業的人,而且今天就能見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