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也不能吃太多
冇有人覺得雫衣能贏。
所有人都覺得她輸定了。
就連童磨,也一直用一種苦惱的眼神瞅她。
仿佛看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未知生物,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乾什麼,卻也還是維持了一個戀人應有的基本素養。
麵對這個必輸的賭約,他給雫衣加了碼。
把她們姐妹倆的居所從後院的板屋,換到他所在的正殿東屋,這樣的話,她們就可以跟他同吃同住,省去衣食住行的煩惱,方便她專心學習。
武田不反對。
其他信徒們也都冇有異議。
一年時間看起來很長,可就算把全部的時間用在學習上,也才365天而已。
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學成劍術,並擁有碾壓武家出身,身體強健成年人的實力,簡直癡人說夢。
嗯,就算教主大人不提,他們也會對她們多加照顧,至少讓她不要輸得太難看……
“你為什麼會提出這種賭約?”
給雫衣手指換藥的空隙,童磨忍不住問出聲。
他皺著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出個勉強合理的解釋,“……是不是他惹怒了你,你想殺他,但又因為你打不過,才不得不想出這麼個委婉賭約,其實就是想告訴我,如果我不想失去你的話,就得幫你殺了他,對麼?”
“完全錯誤。”雫衣否定。
“那究竟就是為什麼?”童磨大為不解。
“因為我就是會贏啊。”
雫衣說得理所當然,“將要給我做老師的,是這世上的最強劍士黑死牟。如果跟他身邊,我都無法在一年之內,打敗一個稍微強壯點的成年男性,那我如何才能成為這世上第二強的劍士?”
“我要是成不了這世上第二強的劍士,那我對你們的承諾豈不是成了一紙空談?”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厭惡的情緒,“一個連自己的目標和承諾都實現不了的廢物,還活著乾什麼?還不如給你吃了,說不定還能拜托你看在我很好吃的份上,幫我多照顧照顧琴葉呢。”
“啊,你也冇有很好吃啦。”童磨說。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什麼叫“也冇有很好吃”?
你吃過了?什麼時候吃的?我怎麼冇感覺?
“是真的哦。”童磨托著臉衝她笑,“這世上最好吃的,是擁有稀血體質的人類,他們的血肉不僅美味,還蘊含力量,吃一個就能頂吃一百個普通人。而你的血,上次在無限城的時候,我就已經幫你嘗過了,跟其他年輕的女孩子一樣,雖然都充滿甜美的生機,但比起稀血還差得遠呢。”
雫衣:“……”
雫衣露出看變態的眼神。
不是,你偷吃就偷吃吧,怎麼還真點評上了啊?
你還記得我們在談戀愛麼?就不能稍微控製一下你自己?這麼饞,小心哪天食物中毒,把自己吃嗝屁嘍!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愛!”
童磨抱住雫衣,親昵地蹭著她寫滿無語的小臉,“雫衣,我真的越來越愛你了~”
雫衣不想繼續聽。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想用力捏住他的小嘴巴,手動讓他閉嘴,可這大饞小子似乎是預料到了,早早把她的胳膊也一起抱起來,根本抽不動,讓她被迫變成被寢取妻子的無能丈夫,身邊都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而她卻隻能衝天翻個無語的大白眼。
“就算你隻是個連自己的目標和承諾都實現不了的廢物,我也不會嫌棄你!”
童磨可開心了,聲音裡儘是孩子氣的俏皮,聽得雫衣額上青筋突突跳,“我啊,從小就是個溫柔又善良的人,我這麼愛你,以後隻會更加溫柔的對待你!你實現不了的目標和承諾,我都會幫你實現哦!你打不過他也冇關係,我才不會讓自己的戀人落入他人之手呢……在你們決鬥之前,我就會殺了他。”
“不要!”雫衣立馬拒絕。
“欸?”這次輪到童磨震驚了。
“那是我的對手,你不要碰他。”雫衣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為什麼要激怒他?”童磨有點無法理解了。
他低下頭,閃爍著虹光的瞳仁一瞬不瞬注視著雫衣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她內心的真實想法,“……琴葉還懷著孕呢,你就不怕激怒他後,害得琴葉陪你一起挨打麼?”
“孕婦可是很脆弱的哦,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驚嚇流產……”
呢喃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到什麼,七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啊,你該不會是想要趁機除掉琴葉肚子裡的孩子吧?”
童磨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也是呢,那個孩子的父親是曾經帶給你們很大痛苦的男人。你恨他,不想讓琴葉生下他的孩子,可琴葉是個固執又愚蠢的笨丫頭,完全無法理解你的苦心,她根本不清楚養大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所以你隻能……”
說到這裡,他停下話頭,雙手合十,衝雫衣抱歉地笑,“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出現得太不是時候了,不過冇關係哦,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我也還是可以幫你除掉……”
“你又錯了。”
雫衣打斷童磨不著調的笑言,盯向他的眼睛,“童磨,你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琴葉的孩子不是那個家暴賤男的孩子,而是我跟她的孩子。我們既然是戀人,那他以後還會成為你的孩子。”
童磨表情一片空白。
“如果你真的愛我,那你就要像我愛他那樣去愛他才行。”她一字一頓,“……如此,我們才會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雫衣絲毫不懷疑童磨真敢這麼乾。
畢竟,他可是連想要留在身邊壽終正寢的琴葉都能說殺就殺的,弄死個還冇生出來的伊之助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琴葉會不會在流產過程中出現什麼問題,管他屁事?
依著他的糟糕個性,事後絕對還會把責任推到她頭上,把她當猗窩座整!
他絕對不會放個這個天賜良機!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童磨唔了聲,這下他是真不懂了,“你就不怕誤傷琴葉麼?她可是你親姐姐啊,為了保護你,她身上的淤青到現在都還冇有痊愈呢。”
“因為我看到你來了。”
雫衣拎著木刀走出去。
踏出和室之前,她扭頭看了眼似乎更苦惱了的童磨,莞爾一笑,“童磨,我們可是兩情相悅的戀人啊,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陷入危險之中,對吧?”
“就算知道是我激怒了他,你也依然會堅定地站在我身邊,不是麼?”
說著,她振了振手裡的木刀。
“……就像上次山道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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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衣肌肉已經冇那麼酸痛了。
就是指甲蓋還有點冇長好,不太能用力握住木刀。
去見黑死牟的時候,她還有點忐忑,生怕耽誤進度。
黑死牟並不在意。
他用著人類的擬態,簡單打量了眼雫衣,因地製宜做出安排。
“我在這座山裡等你。”
黑死牟丟給雫衣一柄沉重的真刀,抬手指向極樂教南麵的一座山頭,“帶著這把刀,在太陽下山之前找到我。”
說完,他就清脆的撥弦聲中消失了。
雫衣:“??”
不是,具體位置都不說一下的嗎?
雫衣都震驚了,你是在漫長的做鬼生涯中,不僅忘記了老婆孩子的臉,還忘記緣一是怎麼指導你的了麼?
好歹多給我一點其他信息啊,這麼大一座山,就算我是擁有熱成像的無人機,全部犁一邊,也要用上很長時間吧?
可轉念又一想,黑死牟是鬼啊。
身為鬼,他所處的位置就必然不可能是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而他又不是那種會毫不講究就找個洞穴貓著的人,那他所在的位置就不多了。
還有就是,他是至高之月,總不至於一上來就用通透隱匿身影,讓她變成無頭蒼蠅,跟童磨一樣看她笑話,他大概率會毫不吝嗇散發周氣息,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山林中有異動的地方,必然是他的所在!
這樣想著,雫衣哼哧哼哧爬起了山。
根據山中受驚振翅的鳥群,再加上自己的一點點判斷,順著背陰的山坡一路摸索過去,最終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黑死牟。
他正坐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巨岩上。
見她氣喘籲籲跑過來,問了句:“上山的路都記清楚了麼?”
雫衣愣住。
隻走了一遍的路,她記不太清。
但隻要順坡向下,遲早能下山。
就是現在天色已經有點黑,她走得肯定有點慢,說不定還得要拉著他的手,才能避免摔跤……
正想著,黑死牟已經拔出刀。
雫衣心臟猛地一跳。
“跑吧。”黑死牟拎著長滿眼睛的虛哭神去,望向表情一點點變驚恐的雫衣,又解釋了一下,“……帶著你的刀,從我手裡逃出去。”
不是吧不是吧!
雫衣汗流浹背地看向黑死牟,老師,你覺得這真的對嗎?這麼高難度的事,是我一個初學者能……
黑死牟已經舉起刀。
雫衣不敢再想。
尖叫一聲,撒丫子就跑。
“武士最忌棄刀。”黑死牟還在說,“一旦丟刀,就是你喪命之時。”
雫衣叫得更大聲。
一隻手抱不住,雙手齊上陣,跑得更快了。
天色漸暗,山路愈發崎嶇。
冇有了陽光阻礙,黑死牟神出鬼冇,隨手一揮,就是能把人絞成兩段的劍氣。
每每觸及距離自己鼻子不過咫尺的雪白刻痕,雫衣都嚇得兩股戰戰。
想說安全詞,可黑死牟完全不給她這個機會,恐懼占據內心,她顧頭不顧腚地逃跑,幾次差點把刀摔丟,所幸她抓得足夠牢靠,才不至於發生路易十六摸不著頭腦的事。
……
……
雫衣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預判不了黑死牟出現的方向,也無法像炭治郎那樣聞不到所謂的“破綻之線”,更看不清他揮刀的動作,全憑本能左支右絀。
遙遙瞥見極樂教燈火之時,她頓時喜極而泣。
終於得救的心情讓她懸著心一鬆,疲憊驟然湧上心頭,渾身沉得像灌了鉛,搖搖欲墜間,身後傳來黑死牟平靜到恐怖的聲音:
“我說你能停了麼?”
雫衣腦袋嗡得一下炸開鍋。
她下意識舉刀格擋,可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跟黑死牟抗衡,對方隻是橫刀一掃,她就如撞大運,身體淩空飛了出去!
“嗚哇啊——”
……
……
大腦一片空白。
勉強找回意識之時,雫衣正蜷在柔軟的疊席上。
身體緩慢恢複知覺,首先感覺到的是仍在暈眩不止的腦袋,耳蝸深處蔓延出一陣強過一陣的夏蟬嘶鳴,叫得她頭疼欲裂,緊接著就是渾身散架一樣的疼,全身力氣仿佛被抽乾,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茫然盯著華麗幽玄的天棚,許久之後,渾渾噩噩的腦袋才終於反應過來,她剛剛應該是被黑死牟揍懵了。
黑死牟,真是好無情一男鬼!
一上來就給她整這麼高難度,真不怕把她砍成透透2.0?
難過得想哭,鼻子卻敏銳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不是普普通通的白米飯香氣,而是更加油潤鮮香的味道,是純肉和牛奶的味道。
雫衣情不自禁扭頭看去。
一份堪稱豪華的飯菜正擺在她不遠處的食案上,隱隱還冒著熱氣,油亮的色澤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乾癟的肚子咕咕大叫。
雫衣頓時忘記悲傷,從地上坐起身,這才注意到黑死牟也在屋裡。
他端坐一隅,自顧自跟自己對弈,六隻眼睛明明冇有一隻看過來,卻已經察覺到一切。
“要全部吃光。”黑死牟說,“想成為天下第二的劍士,你就不能再用女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聞言,雫衣不禁愕然。
她有些好笑地想,他該不會是以為我是節食維持體態,才把自己搞出這麼一副營養不良模樣吧?
……真是好純良一輝夜大小姐!
如是感慨著,雫衣乖巧保證:“請老師放心,我一定會全部吃光,一粒米都不會留下!”
嗯,她不僅全部吃光了,還問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帶回去
黑死牟:“……”
黑死牟:“……也不能吃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