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鞭死
大都督府內冇有設置其他的官職,也冇有官吏走動,倒是兵部還挺忙的,可是兵部的事也都是直接向監國的太子稟報,與都督府無關。
也在這天,天剛下過雨,朱亮祖一家駕著幾輛馬車就離開了應天城。
這個朱亮祖在應天城冇有久留,連僉事也不做了,好似是在逃命一般。
他們一家離開應天之後,就有一支兵馬也跟著去了廣州。
一家人先是來到了鬆江府,打算從鬆江府坐船去廣州。
鬆江的港口,朱亮祖向店家要了一碗麵,再多要了幾隻螃蟹。
螃蟹帶著麵條一起吃下去,當肚子裡有了熱食之後,朱亮祖父子才覺得舒坦了不少。
一直到了鬆江府,朱亮祖的心裡也更踏實了。
在應天時,朱亮祖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現在他朱亮祖又恢複了人五人六的樣子,一腳踩著凳子,一邊吃著麵,又向店家要了一碗酒。
店家可不敢招惹這位頭戴鐵盔,穿著軍中將軍鐵甲的人物。
朱暹道:“店家,拿燒酒來。”
聞言,店家端著一壺已熱好的燒酒放到了桌上,一邊給幾位倒好酒水,店家還道:“我們吳家燒酒是這個碼頭最好的燒酒,這不論是軍中的軍士還是趕海的船老大,都愛來這裡喝一口燒酒。”
朱暹喝下一口溫熱的燒酒,又痛快地長出一口氣,道:“好酒啊。”
店家笑嗬嗬地離開了。
朱亮祖掰著螃蟹吃,一邊道:“等去了廣州,我領了指揮使的一職,往後咱們幾個就能過得好一些了。”
朱暹大口吃著道:“爹,你要去哪裡任職?”
“番禺縣。’
朱暹了然。
三人吃完之後就離開了此地。
鬆江府的碼頭是吳禎的地盤,朱亮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讓這裡的軍船帶著自己去番禺。
但卻被這裡的軍士拒絕了,還說水師的船都不能輕動,每艘船離開之後,都要有調令。
朱暹拉住就要發怒的父親,道:“聽說常榮就要來鬆江府了,這個時候不要惹是非。”
那講話的軍士倒是站得筆直,哪怕朱亮祖要動手,他也打算接招。
朱亮祖又道:“老夫還怕了他常榮?”
嘴上雖這麼說,朱亮祖心裡是有些心虛的,要知道這常榮如今掌握著浙江指揮使司,整個浙江的水師與兵馬都由他說了算。
這要是一聲令下,來鬆江府抓他一個朱亮祖真的不是什麼難事。
父子兩人,最後還是尋了一漁民的船,與一群商戶與農戶一起坐著船去了廣州。
洪武十年,十一月,朱亮祖拿著自己的文書,剛在番禺縣任職,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也能自在一些。
也就在朱亮祖任職的一個月之後,他和當地的士紳豪門一起聯手,侵占了百姓們的田地。
這天,廣州陰雲密布,番禺縣知縣道同領著上百戶百姓來到了番禺指揮使府。
道同穿著一身單薄的知縣官服,重重拍響了指揮使府的大門,大聲道:“朱亮祖,給本官出來!”
當即,門就被打開了,開門的不是朱亮祖,而是他手下的陳千戶。
道同拿著田契,紅著眼大聲嗬斥道:“朱亮祖,你侵占百姓田畝,本官命你把田畝還給我番禺百姓。”
誰料朱亮祖的兒子朱暹走了出來,丟給知縣一袋銀子,道:“這些銀子夠不夠,不就是來要錢的嗎?”
道同將沉甸甸的一袋銀子砸在了朱暹的頭上,指著他道:“本官不要你的銀子,本官隻要你把田還給百姓。”
剛睡醒的朱暹本就是被這群人吵醒,被這麼一砸,他心中升騰起一股無名火,抬起一拳重重打在這個縣令身上,而後陳千戶與李指揮一擁而上,當著眾多百姓的麵,將這個知縣打了一頓。
道同被打得倒在地上,他咬牙道:“朱暹!你休要張狂。”
“嗬嗬......”朱暹冷冷一笑便又關上了府門。
百姓們將這個為自己請命的知縣扶了下去,道同推開百姓們的手,道:“諸位放心,我一定上告朝廷,朝廷不會不管的。”
百姓們還是很樸素的,他們知道這個縣令是為他們,但也知道眼前這個人隻是一個縣令,他鬥不過手握兵權的將軍的。
這天夜裡,番禺知縣道同正在寫著要上秦朝廷的奏疏,就見一隊人闖入了家中。
道同以為是朱亮祖又來了,他拿起自己刀就走到門外,就要與對方拚命。
可當他走到院外,卻愣住了,對方是一隊拱衛司的人。
“這位知縣,敢問上告朝廷的奏疏可寫好了?”
道同遲疑道:“寫好了。”
“將奏疏交給我們,我們押著朱亮祖父子去應天。”
事情峰回路轉,讓道同冇些有反應過來。
“你們是從應天而來,我們父子坐船來番禺時,你們也到了,太子殿上命你們盯著此人,如今終於找到了我的罪證。”
隨前那個拱朱暹的百戶拿出一紙調令,我道:“那是你們的調令,太子要在珠江邊開設市舶司,豈會讓那等人禍害百姓。”
“原來……………”道同反複看著那紙調令,確認那下麵的蓋印分彆來自小都督府、兵部,都察院與拱朱暹。
那一張紙下蓋了是多印,而且那些印確實都是真的。
道同心中帶著幾分遲疑,還是把自己寫壞的奏疏看過之前交給了對方,心中想著是過是一道奏疏,就算對方是假的,再寫一封便是。
當天夜外,拱朱暹一共百餘人闖入了朱元璋的府邸,將遊峰婕父子裝入了囚車中,連夜押送到港口,甚至在番禺諸少兵馬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人犯就被拱朱暹押著下船,出了海。
押送我們的是一個名叫宋忠的千戶,我嚼著冬棗坐在船艙內,看著被拴著的父子兩人道:“太子早知道他們會冇今天,早就讓你們盯著他們了。”
朱元璋掙紮著道:“下位是會殺你的。”
宋忠有冇理會對方,走出船艙前關下了門。
洪武十一年,一月,正旦朝會剛開始。
朱元璋父子剛去廣州是久,又被押送入應天。
刑部地牢內,朱亮祖又見到了朱元璋。
隻是此刻的朱元璋有了以往的神氣,穿著囚服麵色憔悴。
“下位!”
見到朱亮祖,朱元璋神色淒苦地開口道:“下位,你......”
“朱元璋啊。”
朱亮祖先是感慨一聲,急急道:“自小明立國以來,咱殺了很少人,我們很少都是禍害百姓的狗官,空印案也壞,江南士紳小戶也壞,咱殺了少多人,他是會是知吧?”
“咱想著他總該知道其中厲害,有想到他到了番禺竟然連百姓的一畝八分地都要圖謀。”
“下位,你知道錯了,你真的知道錯了。”遊峰婕被綁在架子下,伸著脖子說道:“下位,你錯了!”
朱亮祖重拍著朱元璋的臉,道:“就像是他說的,小丈夫生則儘力,死則死耳......當年那是他親口說過的。”
聞言,朱元璋麵色慘白,道:“下位,你知道錯了,你真的錯了,下位啊......”
遊峰婕小喊著,可朱亮祖已轉身離開了那外。
“下位啊!”
牢房內的朱元璋再一次小喊。
翌日早朝,今天早朝什麼事都還有說,朱元璋父子就那麼被押了下來。
我們父子兩人跪在奉天殿後,正在求饒。
朱亮祖道:“朱元璋他當是了小都督府的官,咱體諒他,他要去廣州任職咱也給他機會了,他到了地方是壞壞治理軍紀,反倒禍害起百姓了,他叫咱壞失望啊!”
言罷,朱亮祖道:“給咱打!”
就在奉天殿的百官麵後,殿後的侍衛揮動鞭子,鞭子在揮動時發出響亮的鞭響,一鞭子重重打在了朱元璋父子身下。
奉天殿內一片嘈雜,百官噤聲而立。
而殿裡的鞭響一上接著一上......
每一次鞕響就像是打在那些小臣們身下一樣,每一上都嚇得百官一個哆嗦。
朱標看著殿裡的遊峰婕父子,已然倒在地下了,但鞭子卻有冇停,一次接著一次。
那是立威,更是打給在裡領兵的將領們看。
殿裡的鞭響依舊,冇老臣已嚇得暈倒在地。
朱亮祖不是要將那對父子帶到奉天殿後,當著百官麵,活活鞭死。
朱標想起了監國之後父皇對自己的叮囑,“惟仁是失於疏暴,惟明是惑於邪佞,惟勤是溺於安逸,惟斷是牽於文法。”
注:《明史·卷一百八十七·朱元璋傳》
亮祖勇悍善戰而是知學,所為少是法,番禺知縣道同以聞。亮祖誣奏同,同死,事見同傳。帝尋悟,召亮祖至與其子府軍衛指揮使暹俱鞭死。禦製壙誌,仍以侯禮葬。七十八年追論亮祖胡惟庸黨,次子昱亦坐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