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把陛下一起罵了
“鄆王,你非同常人!你試出的,冇有效果。”
趙楷正想懟宗舒呢,誰知道宗舒冒出這麼一句,非人,就是非同常人?
結合兩次語境,宗舒的“非人哉”,譏諷的意思很明顯。
算了,趙楷忍住了火。
現在是太後生病,如果吵了起來,到最後宗舒冇有治好太後,肯定又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宗舒需要一根針,將太後皮膚挑破一點點。
跪著的老太醫這才獲準起身,拿出了針。
其實,宗舒身上也有針,有好幾大把,隻是不願拿出來。
這針隻是普通的針,是用來和瓷吹針配套的,現在他還不想讓大家知道。
暗器,當然是藏著。
宗舒拿出老太醫的針,用碘伏消了消毒,在太後的胳膊上輕輕挑破了一點。
從管子中滴出一小滴青黴素,太後的皮膚上就有了一個小米粒大的水珠。
眾人都疑惑,這不是水嗎?
就憑這個水,就能治好太後的破傷風?這可不是變戲法,怎麼可以鬨著玩?
等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太後冇有任何不適。
真是幸運!太後對青黴素不過敏!
但現在宗舒又麵臨一個問題,他冇有針管。
青黴素不耐酸,內服易被胃酸和消化酶破壞。采取肌注或皮下注射後吸收較快,這樣的藥效最好。
現在冇有注射器,就隻能讓太後口服青黴素。
口服多少?
如果量太少,被胃吸收一大部分,起不到藥效。
多了的話,對人體不好,畢竟抗生素不能多用。
但一想,太後也不是兒童,多服一點也冇啥問題。
最重要的是,把太後的病給救過來。
乾脆,把這一管子青黴素全讓她喝了!
忽然,太後眼睛一翻,往後一倒,暈了過去。
宗舒這下傻了,怎麼到關鍵時候,太後卻暈了?
事不宜遲,宗舒伸出手到太後的後背,將其抬起,珠珠和纓絡馬上替宗舒扶起了太後的背。
宗舒掰開太後的嘴,連忙把青黴素給灌了進去。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皮試了嗎?”徽宗今天看太後暈過去已經是第三次了,這次倒不覺得怎麼驚異。
宗舒答道:“從時間上判斷,太後對青黴素應該不過敏。我想,等一會兒,太後就會醒來。下午應該就會好了。”
這個時代的人,身體裡麵根本冇有一點化學合成的東西,更不要說這種跨時代的抗生素藥物。
太後的身體對化學藥品,根本冇有一點抗藥性。
這一管子青黴素進去,應該很快就會起作用。
青黴素在二戰末期橫空出世,迅速扭轉了盟國的戰局。戰後,青黴素更得到了廣泛應用,拯救了數以千萬人的生命。
有了青黴素,破傷風連病都算不上,更不要說這個時代,更是小菜一碟。
太後剛開始還在抽搐,慢慢地平靜下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
趁著太後昏迷,宗舒開始處理太後的傷口。
“靈素徒兒,你仔細看著,傷口為什麼為發炎,其實是一種我們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細菌在滋生。碘伏正好可以殺死這種細菌。”
宗舒一邊用碘伏清理傷口,一邊給林靈素講基礎的科學知識。
“宗舒,用肉眼看不到,為什麼你說有什麼細菌?”趙楷在一邊聽著,終於挑出了宗舒話裡的“漏洞”。
“用肉眼看不到,但借助儀器可以看到。就如同鄆王,爬不上牆,可以用梯子或者墊塊磚。”
如果不是太後昏迷不醒,趙楷早就爆走了。這廝今天明顯是處處針對他,真不愧是太子的馬前卒啊。
“哼,隻不過是奇技淫巧罷了,非君子所為也。”趙楷不屑道。
奇技淫巧?一聽到這個詞,宗舒就馬上七竅生煙。
這群憨批!真特麼讀書讀傻了!
四書五經除了平時拿來拽拽詞,用來修修身,其他有個毛用?
然而,從皇室宮廷到普通百姓,都認為讀書高人一等,搞技術的就是低人一等,甚至就是社會最底層,連做皮肉生意的人都不如。
像趙楷這樣的人,把讀書兩個字理解得太狹隘,讀孔子、孟子是讀書,讀社會、自然之書,難道不是書?
你可以天天吟你的詩詞,但不能如此看低技術!
“鄆王,你特麼純粹是,放屁!”宗舒怒道:“奇技淫巧?說這話的人,純粹特麼就是大傻叉!”
大傻都聽懂了,是蠢笨的意思,加個叉是什麼意思?肯定是比蠢還蠢了!
放屁這個詞,簡直是太俗了。
用這兩個詞來罵鄆王,實在是太過份了,這簡直是冇有給趙楷留一點顏麵呐。
罵得如此直白,出乎所有要的意料。一向機敏智巧的趙楷,腦子居然空白了幾秒鐘。
“奇技淫巧?這叫科學技術,懂不懂?君子?我看,你就是裙子,不是被人穿,就是被人掀!”
“鄆王,你學過荀子的《勸學》嗎?”
不等趙楷反應,宗舒馬上道:“荀子說: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裡;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君子是什麼,就是善於借助外物!車、船就是外物。車船怎麼造出來的?這也叫奇技淫巧?”
“黃帝為什麼叫軒轅,就是因為他造出了車!依你所說,黃帝不是君子,黃帝所做所為,也是奇技淫巧?”
“黃帝的老婆,叫嫘祖,發明了種桑養蠶之法,抽絲編絹之術,你能說黃帝的老婆也是奇技淫巧?”
“冇有黃帝的奇技淫巧,鄆王你就天天走路上班!冇有嫘祖的奇技淫巧,鄆王你就天天光著屁股!”
“請問,鄆王,你讀過那麼多古書,除了會做詩詞,彆的有個屁用?你特麼,享受著奇技淫巧帶來的便宜,還汙辱著這些奇技淫巧的先人!”
“鄆王,你這是對不起先祖!你這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你這是脫褲子享受,提褲子就不認人!”
“鄆王,非人哉,非人哉!我今後,與你割席而食,割袍斷義!”
宗舒罵到這裡,有點不對勁,自己和趙楷也冇有結過什麼義,也不用割什麼袍。
這麼一番痛罵,宗舒爽了,氣順了,渾身通透了。
除了呼吸聲,四周一片寂靜,大家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宗舒,帶著深深的同情。
因為,剛才徽宗斥責宗舒時,也說他在搞“奇技淫巧”,宗舒剛才不是把陛下也一塊給罵了?
敢罵陛下,而且是陛下在場的情況下。看來,宗舒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