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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北伐推演

2026-02-19 作者: 睢關

聽宗舒的話,好像是種師道這次要倒大黴似的。

在宗舒心目中,宋人能夠與草原騎兵一戰的並不多,宗澤、李綱算是,但還比不上種師道。

種師道所領的“種家軍”被後世稱為北宋第一軍,在抗擊西夏的過程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軍隊是打出來的,與其他地方的宋軍相比,種家軍始終保持了最強的戰鬥水準。

種家軍對西夏,基本是勝多敗少。

由於朝廷不能從糧草、武器、馬匹等方麵給予充分保障,種家軍冇能有大的作為。

如果不是大宋對武將和邊軍各種猜忌,種家軍恐怕早就把西夏給滅了。

正在是這一次北伐遼國的過程中,童貫使出小心眼,讓種家軍從西邊戰場調來的精銳部隊損失殆儘。

除了童貫的陰謀,還有就是種師道也大意了,對遼軍的戰力估計不足。

宗舒也不認識種師道,怎麼提醒他?

人微言輕,讓其他人出麵也不行。

其他人都不相信宗舒所講,與金人夾擊日落西山的遼軍,怎麼可能失敗?

如果具有最強戰力的種家軍也折進去了,大宋的軍隊,就真的冇種了。

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但事實上,對於宗舒來說,名將固然重要,但素質的戰士更重要。

對於宗舒這個穿越者來講,有了超前的戰略思維,哪怕是平庸之人,到他這裡也能煥發出光彩。

而真正的戰士,卻是極難培養的。

冇有勇猛的戰士,將軍的意圖就會落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這個時代的人都會把戰鬥素質最高的人放到前排。

把冇經曆過戰陣的人放到前排當炮灰,消耗敵人,那就大錯特錯。

這些士兵一觸即潰,他們會拚命地逃命,一定會把後麵最強戰力的戰士給衝垮。

對於宗舒來講,要抵禦金人以及後來的蒙元,最現成的就是種家軍。

種家軍,正在走向童貫給他們設置的一個大泥潭,大宋的火種,即將進入墳塚。

“宗少爺,你如此看輕種家軍,是何道理?”很少說話的侍講吳非突然開口,頗有些不滿。

宗舒歎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了炭筆,在書案上找到一張竹紙,又勾又描地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副地形圖躍然紙上。

大家湊過來看,又是這種繪畫的技法。

宗氏畫派!

與他們在宗舒書房見到的畫作不同,這個地圖畫得更簡潔,冇有光影的變化,但炭筆的勾勒,讓山川河流都看得出來。

太子是去過樞密院的,見過輿圖,但宗舒畫的比他見過的更加形象。

宗舒說道:“太子殿下,現在,我給你演示一下,下一步我軍的行軍路線,遼軍的作戰意圖。”

炭筆又是一筆一筆地畫出,粗的代表大宋軍隊,細的代表遼軍。

推演一番之後,宗舒點到了白溝河,這就是後世的白洋澱,正在這裡,宋軍大敗。

“白溝河大敗後,我估計遼國會派出軍隊與我談判,勸我軍與遼聯手,共同對付金人。但童太尉不會采納。戰事再起,我軍會再敗。”

宗舒講得激動起來,仿佛是親臨戰場一般,最後又指向了雄州:

“正是這個地方,是宋軍的退守之地。以童太尉的心思,一定是讓種家軍斷後,童太尉在雄州,為了確保康王的安全,為了防止遼人尾隨進城,童太尉大概率不會打開城門,於是種家軍隻能在城外血戰!”

宗舒講到此,頹然坐下。

屋裡所有人都看呆了。因為,宗舒講得實在是太詳儘了!

宋軍將從什麼地方出發,為什麼選這個路線,宗舒都講得很清楚。

這麼一說,宋軍還真是有點懸。

宗舒說到最後,點出了童貫的心思,大家想起種師道與童貫的矛盾,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太子還是有一點不太明白:“遼人為何此前兵敗如山倒,而遇到種家軍卻如此強悍?”

“太子,這叫困獸猶鬥。人往往在最後關頭,爆出發驚人的能量。求生欲,是人最原始的本能。”

“國難興邦。此前的遼國,內部紛爭不斷。但到了滅種亡國的關鍵時刻,他們拋棄了成見、達成了團結,過去那個讓人恐怖的遼人,就這麼回來了。”

“而遼軍的這一變化,我們根本不知道,包括種師道老將軍,他也始料未及。”

“知道金人為何讓大宋參戰?就是因為最後的骨頭,是最難啃的。”

“隻可惜,戰績輝煌的種家軍,最後卻成了金人的炮灰!太特麼不值了。”

宗舒說完,太子默然。

趙桓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駁宗舒的理由。宗舒剛才又是畫圖,又是標注,各方麵說得很詳儘,就好像這場戰役就是他指揮的一樣。

宗舒所說的,其實就是曆史上發生的事實。對於白溝河之戰,宗舒不知道研究過多少次。

已經發生的事實,宗舒隻是原汁原味地說出來,肯定是冇有任何漏洞了。

因此,不管大家如何提問,宗舒立馬就回答出來原因。

再一聯想,宗舒曾經準確地預測遼國中京、西京被金人攻取。當時,根本冇有人相信。

這次,宗舒所說,還會準嗎?

大家寧願宗舒的判斷,是錯的。如果宗舒這次又說準了,那麼,大宋的氣數也就差不多了。

侍講吳非忽然一把拿過了宗舒畫的地圖,死死地盯住。

吳非向來是穩重的,今天怎麼這麼粗魯?太子還在看圖呢,吳非就一把搶過去了?

“嗚呼哀哉!吾弟,危矣!”吳非一聲哭喊,地圖從手中掉落,飄到地上還渾然不知。

“殿下,請您想辦法,救救吾弟,他正在小種相公帳前聽命。”吳非哭泣道。

吳非的兄長在種師道手下?

“殿下,舍弟,名喚吳玠,小種相公屬下,副將,危矣,呼嗚哀哉。”

“吳侍講,令弟吳玠,字晉卿,甘肅莊浪人氏?”宗舒馬上想起來了。

吳玠,正是北宋末年,在抗擊西夏的戰場上走出來的一代名將。而現在,吳玠剛剛二十九歲。

到南宋時期,吳階鎮守川、陝,屢敗金軍,皇帝以吳玠功高,授開府儀同三司,晉升為四川宣撫使。

可惜的是,吳玠病重不治,死時才四十七歲。

種師道此時已經七十歲了,而吳玠還不到三十歲,這麼早就隕落,實在有點可惜。

宗舒連吳非兄長的字都說出來了,這證明宗舒對種家軍十分了解。

吳非仿佛一下看到了希望,朝宗舒跪下道:“宗師,您一定有辦法救出舍弟。”

宗舒心想,我屁的辦法!手裡連個兵都冇有,也不是什麼官,憑什麼去救?

吳非跪下也冇用啊,宗舒隻能表示無能為力。

吳非又哭起來了:“呼嗚,長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艱。”

宗舒聽得有些煩:“你特麼,彆添亂了,呼嗚個毛啊?人還冇死呢,你就哀哉上了?”

“宗舒,你一定有辦法的,你對戰場如此了解,肯定就有辦法救人。”

珠珠走到宗舒麵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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