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不談戀愛就不行?
「把她們都留下。」
伊森被這句話驚到了。
啥意思?
左擁右抱,坐享娥皇女英?
他喵的,那是舜帝的本事,他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不得不說,虛空這個老陰比,把握人心確實有一...
“如果‘過得怎麼樣’這個問題的答案允許用一整個冰川的沉默來回答,那我們現在正坐在它的裂縫邊緣。”謝爾頓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三下——這是他進入“學術性崩潰前奏”的標準節拍,“我們呼吸的空氣裡懸浮著十五種已知致敏原、四種未知有機微粒;供電係統每七十二分鐘經曆一次電壓浮動,幅度足以讓我的咖啡機產生存在主義焦慮;而最致命的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萊納德毛茸茸的下巴、霍華德揉著後頸的手、拉傑半張著卻再打不出哈欠的嘴,“——我們失去了對‘正常睡眠周期’的生物學信任。”
萊納德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速溶咖啡,吸了一口,苦得皺眉:“謝爾頓說的‘存在主義焦慮’,具體表現為咖啡機每次衝泡前都會發出類似鯨歌低頻震動的聲音。我們錄下來分析過了,頻率是17.3赫茲。正好是人體內臟共振臨界值。”
“所以它不是在煮咖啡,”霍華德接話,聲音沙啞,“是在替我們做超聲波理療——還是免費且不簽字知情同意書的那種。”
拉傑終於把那口冇打完的哈欠補全,眼尾沁出一點生理淚水:“我夢見自己在給一隻北極熊做心電圖……它的心跳圖,和謝爾頓昨晚修改第七版觀測模型時敲鍵盤的節奏完全一致。”
佩吉站在門邊,摘下圍巾,呼出一口白氣,目光在四人臉上緩緩掠過:“也就是說……你們一個都冇睡好?”
“睡眠?”謝爾頓冷笑一聲,從沙發扶手旁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麵上用熒光筆寫著《極地生存與認知熵增對照日誌(第23天修正版)》,“佩吉博士,請允許我糾正一個概念性錯誤:我們冇有‘睡眠’,我們隻有‘間歇性意識離線’。每次離線平均持續47分鐘,醒來後第一反應是確認自己是否仍在地球坐標係內。”
伊森冇說話。他靜靜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謝爾頓擱在膝頭的左手——那手指關節處有一道細微的、幾乎被凍瘡紅痕掩蓋的劃傷,結著暗色血痂;再往下,謝爾頓右腕內側,一小片皮膚顏色略淺於周圍,像是被什麼反複摩挲過,泛著不自然的瓷白。
這不是凍傷。
伊森的視線微微一沉。
他記得昨天在醫務室施法時那種凝滯感。不是手指僵硬,不是精神疲乏——是聖光在觸碰到某種無形屏障時,出現了毫秒級的“折射”。
就像光穿過一層極薄的、含雜質的冰晶。
而此刻,謝爾頓腕上那片瓷白皮膚,在營房暖黃燈光下,正泛出極其相似的、難以察覺的微光。
“謝爾頓,”伊森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屋內所有閒聊戛然而止,“你最近有冇有做過什麼……和常規實驗無關的事?比如接觸過不明來源的樣本,或者……在儀器異常時靠近過核心設備?”
謝爾頓抬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探針:“你是指‘那個東西’開始低語之後嗎?”
屋內驟然一靜。
萊納德手一抖,咖啡潑在褲子上,他渾然未覺。
霍華德猛地坐直:“你聽見了?!”
“不是‘聽見’。”謝爾頓慢慢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動作緩慢得近乎儀式,“是‘接收’。像收音機調頻——雜音先來,然後是斷續的詞句,再後來……是整段對話。隻是對話的對象,不在這個頻段。”
拉傑下一秒就撲到牆邊,一把拉開固定在牆上的金屬工具箱,從最底層抽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板——表麵布滿蛛網狀蝕刻紋路,中心凹陷處嵌著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色結晶體,正隨著謝爾頓說話的節奏,極其微弱地明滅。
“我們管它叫‘耳語石’。”拉傑聲音發緊,“三天前,它在地質采樣鑽頭帶回的岩芯碎片裡自己‘亮’起來的。謝爾頓說……它在‘校準’。”
伊森一步上前,目光鎖住那枚結晶。
聖光在他指腹無聲凝聚,未釋放,隻懸停於寸許之外——這一次,他清晰感知到了。
不是阻礙。
是牽引。
那枚灰白結晶正以極其微弱的頻率,向他體內聖光源發出同頻振蕩。像兩根音叉,在絕對零度邊緣,悄然共鳴。
“它在模仿你。”謝爾頓盯著伊森指尖那團柔和金光,忽然說,“不,更準確地說……它在‘學習’你。”
伊森指尖聖光微微一顫。
就在這時,佩吉突然輕呼一聲。
她一直搭在背包帶上的左手,無名指根部——一道細如發絲的淺褐色紋路,正從袖口邊緣悄然浮現,蜿蜒向上,冇入手套邊緣。
和謝爾頓腕上那片瓷白皮膚的走向,完全一致。
伊森瞳孔驟縮。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劈開屋內凝滯空氣,直刺謝爾頓雙眼:“你們碰過它幾次?”
謝爾頓冇立刻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著耳語石幽微的光,嘴角竟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三次。第一次,我用鑷子夾著;第二次,戴了雙層乳膠手套;第三次……”他抬起左手,將那道細小劃傷正對著伊森,“我讓它,舔了我的血。”
萊納德倒抽冷氣:“謝爾頓你瘋了?!”
“不。”謝爾頓平靜道,“我隻是確認了一件事——它需要‘錨點’。而人類神經係統,是最高效的生物諧振腔。”
伊森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轉身,大步走向門邊掛鉤——那裡掛著謝爾頓的厚外套。他伸手探進內袋,掏出一個鋁製小盒。打開,裡麵是一小塊包裹在真空袋裡的深灰色岩屑,邊緣泛著幽藍冷光。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岩屑的刹那——
整座營房燈光毫無征兆地狂閃三次。
不是電壓不穩的明滅,而是所有光源同步熄滅又爆發,像被一隻巨手攥緊又鬆開。牆壁上掛鐘的秒針瘋狂逆跳七下,隨即歸零靜止。
與此同時,伊森掌心聖光轟然暴漲,金芒如液態黃金般沸騰湧出,瞬間覆蓋整隻手掌!
他猛地攥緊拳頭,將那小塊岩屑死死裹在光焰中央。
嘶——
一陣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灼燒聲響起。
岩屑表麵幽藍冷光劇烈波動,仿佛活物般扭曲掙紮,繼而騰起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煙。煙霧升至半空,竟凝而不散,勾勒出一張模糊人臉輪廓——嘴唇開合,無聲翕動。
伊森額角青筋暴起,聖光燃燒得更加熾烈,金焰邊緣竟泛起一絲暗紅。
“彆看它!”他嘶聲低吼,頭也不回,“閉眼!捂耳朵!現在!”
佩吉第一時間照做,霍華德和萊納德本能蹲下,拉傑卻死死盯著那縷青煙,瞳孔深處映出無數細碎重影。
就在那青煙人臉即將成形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
謝爾頓抄起桌上那本《極地生存日誌》,狠狠砸在青煙正中。
紙頁紛飛,墨跡如黑雨灑落。
青煙劇烈震顫,人臉輪廓驟然潰散,化作無數遊絲,被謝爾頓手中日誌翻動時揚起的氣流裹挾著,儘數吸入書頁夾層。
最後一絲青煙消失的刹那,燈光恢複穩定。
掛鐘秒針重新走動,滴答,滴答。
營房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伊森緩緩鬆開拳。掌心那塊岩屑已徹底碳化,碎成齏粉,簌簌落下。他攤開手掌,掌心皮膚完好,唯有一道極細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消失。
他看向謝爾頓,聲音沙啞:“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謝爾頓彎腰,撿起散落的日誌殘頁,指尖拂過某一頁上用紅筆圈出的密密麻麻公式,輕聲道:“知道它會‘回應’。但不知道……它會怕你。”
屋內一片死寂。
窗外,極地長風嗚咽而過,卷起積雪拍打窗欞,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問。
佩吉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目光在伊森掌心與謝爾頓腕間來回移動,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進寂靜:“所以……它已經在我們身上,留下印記了?”
伊森冇回答。他走到謝爾頓麵前,伸手,不容置疑地扣住對方左腕。
謝爾頓冇掙紮,任由他把自己手腕翻轉過來。
那片瓷白皮膚下,隱約可見極其細微的、蛛網般的金色紋路,正隨著伊森指尖溫度升高,緩緩搏動——如同沉睡血管裡奔湧的微型聖光。
“不止是印記。”伊森指尖聖光再次亮起,這次極淡,如晨霧般溫柔漫過謝爾頓腕部皮膚,“是……嫁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萊納德脖頸後若隱若現的淺褐紋路、霍華德耳後一閃而逝的微光、拉傑指甲縫裡殘留的銀灰粉末……
最後,落在佩吉無名指根那道尚未消退的淺褐印痕上。
“它把我們,連成了同一個回路。”
謝爾頓終於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澄澈:“那麼,牧師先生……”他微微歪頭,鏡片後目光銳利如解剖刀,“當回路完成,第一個‘蘇醒’的,會是我們之中哪一個?”
伊森迎視著他,緩緩收回手。
聖光在他指間流轉,不再熾烈,卻沉靜如深海。
“不是‘哪一個’。”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鑿,“是‘我們全部’。”
窗外,極夜將至。最後一縷天光被鉛灰色雲層吞冇,營房內燈光顯得格外溫暖而脆弱。
伊森走向角落堆放的醫療箱,單膝蹲下,拉開最底層抽屜——那裡靜靜躺著三支密封的深藍色藥劑,標簽上印著小小十字架與拉丁文:Sanctus Locus。
他取出一支,玻璃管內液體幽微流動,仿佛凝固的星塵。
“從現在開始,”他拔掉瓶塞,將藥劑緩緩注入隨身攜帶的保溫杯,“所有人,每天一杯。”
“這是什麼?”佩吉問。
“聖水稀釋液。”伊森抬眼,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卻驟然警醒的臉,“濃度調低到0.03%,足夠壓製異能活性,又不會乾擾神經信號——至少,暫時不會。”
萊納德盯著那杯泛著淡金漣漪的液體,喃喃:“所以……我們不是在對抗它。是在……共存?”
“不。”伊森將保溫杯遞給佩吉,自己拿起第二支藥劑,指尖聖光微吐,溫柔包裹住玻璃管,“是在給它,設一條……不能越過的界。”
他仰頭,將藥劑一飲而儘。
喉結滾動,淡金液體滑入食道,所經之處,皮下隱隱浮現出轉瞬即逝的、與謝爾頓腕間如出一轍的金色脈絡。
營房內,燈光穩定如初。
可每個人心底都清楚——
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就像冰川之下,暗流開始轉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