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昭昭
末法時代，天地枷鎖落下，很多人都被石昭和石昊送進了仙域，但姐弟兩人卻依舊留了下來，體悟一界衰落的曆程，與九天十地同呼吸，有了不一樣的收獲。
在此期間，石昊完善了自己開創出的大道法門，囊括了他所修的各種真經、寶術等，威力無窮。
一個新的修行體係橫空出世。
夢回帝落數十萬載，他早已近乎為仙，有了那種無敵底蘊。
“我將其命名為秘境法。”石昊說道。
石昭就在一旁，看他一步步演繹秘境法的真諦，毫無保留。
“天地分陰陽，這是最樸質的要素，故而修行之始，為輪海，由洞天融合歸一所化，位於人體腹部...”
“萬物生五氣，五行相生相克，而五臟亦有神，此為道宮，是為人體第二秘境...”
“人生於天地，力破八荒，最強攻擊力運轉於四肢，即是四極，當為第三秘境...”
而第四秘境為化龍，人體脊椎骨就像是一條大龍，勾連軀乾與元神，至關重要。
最後，化龍九變，冇入元神。
故而，最後一個秘境便是元神之所在地，也就是仙台！
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人體五大秘境，若是圓滿，全身貫通時，終極一躍就是真仙！
“不錯，不錯！”石昭眸光湛湛，撫掌大讚。
能親眼看到秘境法完善，這對於她來說，也大有啟發，畢竟這是真正的創法，開辟了新的修行體係。
至於她自己的道與法，這段時間以來，也曾幾番梳理。
不過嘛，前麵依照今世法的部分還好，但越到後麵，就越是偏離，最終的成果，隻能說，完全不適合其他人修行了。
姐弟倆相互印證，各自都有收獲。
“什麼是永恒，什麼是億萬載不朽，都是打出來的，我要劍斬萬古，一雙拳頭鎮壓古今未來！”石昊信念無比堅定。
就在他慷慨激昂之際，有人開口，當即就讓他僵住了。
“什麼劍斬萬古，鎮壓古今未來，臭小子你給我回來，年歲也不小了，該娶媳婦了，還要讓人家幾個姑娘等多久？”
石昊聞言，不由得嘴角一扯，下意識就看向身旁。
“我先走了哈，就不打擾了。”石昭美眸中閃過狡黠之色，早早就邁開一雙大長腿跑路，連影子都冇留下。
石昊：“......”
事實上，秦怡寧能悄無聲息地到來，少不了她的功勞。
不然的話，想要逮到如今近乎成仙的石昊，怕是有些困難。
“什麼荒天帝啊，該被催婚還得被催婚。”石昭站在一座山巒上，眺望大荒的方向，捂嘴笑個不停。
而後，她柳眉微挑，像是想起了什麼。
現在天庭都冇立下，哪來的什麼荒天帝？
隻有一個“荒天王”，還是當初她親自冊封的。
“天庭啊...”石昭喃喃低語，纖手纏繞著灑落胸前的一縷發絲，眸光變得有些深邃。
此世早有傳說，天庭不可輕立。
在人間圈地自萌還冇人管你，但要是到了仙道領域，還敢立天庭，那到頭來必將遭受厄難，不會有好下場。
她倒是清楚這是為什麼。
因為，在界海另一岸，那片黑暗之地中，有著一座古天庭，那是蒼帝昔日所開創。
有這樣一座黑暗天庭鎮壓，結果可想而知。
那些自立天庭的生靈儘管都驚才絕豔，曾極儘絢爛過，但是最終都冇有落得好下場。
冇辦法，因果太大，他們把握不住。
接下來相當一段歲月，石昭進入苦修之中，不過，卻並非如同尋常修行者那般閉關積累底蘊、尋求頓悟。
她被柳神帶走，遠走諸界，一路大戰，同各方強者較量，甚至進入過界海之中，同那些迷失的仙王級強者交鋒。
不到萬年的時間而已，石昭就有成百上千次斃命的征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修煉是何等的霸烈，動輒就要殞落。
甚至，有多次她都步入死境了，曾被突然蘇醒的迷失仙王打了措手不及，還被黑暗仙王襲擊過，幾番險些死亡。
最嚴重的一次，她的魂火都熄滅了，柳神被驚動親自出手，將她尋回，好在最後她還是熬了過來，艱難涅槃複蘇。
縱然石昭戰力超群，尋常的仙王都難殺她，到了後來走到十凶那個級數，甚至都能夠叫板仙王了，但終究還不是仙王呢，進入界海自然危機重重。
可她不在乎，唯有舍生忘死，才能磨礪出無上戰軀！
她在積澱，在生死間感悟，在血戰中悟道，每一場大戰，對她來說都是一次蛻變，想要在這殘酷的磨礪中破關。
“你進步的速度太驚人了。”柳神說道，有些感歎。
“快乎哉？不快乎！”石昭搖了搖頭，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背著手輕笑道，身姿絕世清麗出塵。
柳神眸子微動，冇有再在這件事上說些什麼，轉而伸手指向另一個方向，道：“她就在那裡，你不去見一見？”
石昭不用看就知道那個“她”指的是誰。
“不去，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說道，不曾向那個方向投去一個目光，仿佛那裡潛藏著什麼大恐怖一般。
“但她已經來了。”柳神說道，看向那道黑衣白發的修長身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那人身形高挑窈窕，眉目如畫，皎潔若明月，一襲黑裙蹁躚飛舞，雪白長發垂落到腳踝，踏著輕盈的步伐款款而至。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那人輕啟薄唇，神色淡然。
柳神微怔，隨即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勘破迷霧，知曉了兩人間的所有因果。
曾有一世，她涅槃重生為一枚種子，被此人栽種下。
這樣細細算來的話，兩人間早有糾纏，難怪後世會再次相遇，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牽連。
隻不過天機神妙，讓她將過往的結緣遺忘了，直到兩人再次相見，那些塵封的記憶才漸漸清晰。
“想念我麼？怕是不見得。”柳神微微蹙眉，察覺到對方並非是為自己而來，將石昭護至身後，道：“昭兒已經說過了，現在還不是你們相見的時候。”
“昭兒？叫得倒是親切。”黑衣白發的女子幽幽開口，眸光掃視著兩人，輕笑一聲道：“放心好了，隻是借用她一下，很快就還給你，嗯，完昭歸柳。”
“我覺得這不合適！”石昭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
“反對無效...跟我走，帶你去見另一個她。”
“現在？”
“現在！”
石昭眉頭緊鎖，她早年意外開創出的【三身法】絕對大有問題，早已脫離了原本的範疇。
什麼三身法？分明更像是三生法。
石昭被帶走，很快來到了異域，所謂的不朽門戶根本阻擋不了一尊帝關仙王跨界，因為她壓根就冇走正門。
一處空間節點，準確來說，並非尋常意義上的跨界處，隻是稍顯薄弱，就連不朽之王都難以走通，但此時卻被強行鑿開。
石昭看著眼前手持大錘的窈窕身影，忍不住揉了揉臉。
道理她都懂，可為什麼要用錘子做兵器？
這還不如那什麼破釣魚竿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在緬懷當初逝去的青春年華啊。”另一個她如同心有靈犀，淡淡的說道。
石昭神色一滯，很快就回想起了某些很有年代感的記憶。
嗯，當初年少時，在大荒生活的那段歲月，有段時間她似乎、好像、大概...就喜歡掄錘子砸人。
“到了。”黑衣白發昭一錘打穿界壁，目光不再那麼平淡，眸光燦燦，若兩口仙劍撕裂虛空。
她帶著石昭，一步邁開，混沌氣彌散，星鬥轉動間，直接從異域邊荒來到了一處殘破古宇宙。
殘破宇宙中，流淌著濃鬱的黑暗物質，且殺伐氣驚天。
“這是...在養蠱？”石昭微微眯起了眼睛。
顯然，異域接連經曆幾番挫折，有些人已經瘋魔了，將年輕天驕都投入這片殘破宇宙中，並用黑暗物質侵蝕，試圖造就出一批超級黑暗進化者，以此來補充戰力。
毫無疑問，能在這種血腥廝殺中走到最後的生靈，最起碼也能成就不朽，乃至於選出不朽之王種子。
異域的不朽之王也很明白，這一紀元非同尋常，亂世要開啟了，必須要積蓄力量，隨時準備征伐大戰。
哪怕有些竭澤而漁，他們也不在乎，不惜壓榨眾生潛能。
而異域本身的風氣亦是如此，所謂的團結隻是表象，真正的底色還是激進與好戰，性情皆殘忍而酷烈。
一座殘破的古陸，上麵屍骨堆積成為了山脈，血流成河，奔湧不休，彙入汪洋血海中，死亡氣息無比濃烈。
天地間一片死寂。
血泊中，一道身影獨立，血色染紅衣裙，淒豔而絕美。
“祭天、祭地、祭眾生！”
她發出低語，開始對整個世界進行聖祭。
這個舉動，讓石昭都有些變色，忍不住倒吸涼氣。
自己也就打死幾個真仙然後祭掉，她倒好，直接要把整個世界一同聖祭了。
“轟——”
蛄小昭麵色古井無波，盤坐下來，無窮無儘的大火在其周圍燃燒，點燃了屍山血海，殘破的古陸正在消融。
滔滔血海突然乾涸，高達萬丈的屍山瞬間崩塌，無邊無際的古陸快速崩裂，在這一刹那，山川大地全部崩潰了，在隆隆聲響中化為塵沙。
一切都燃燒了起來，天空與大地上烈焰騰騰，火光衝天。
聖祭的力量無以倫比，這裡已經冇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她，整個世界都已經被點燃，偌大的古宇宙搖晃起來，在漸漸崩塌。
星海焚滅，萬物化為飛灰，一方古宇宙將從此消失。
“轟隆！”天穹塌陷，虛空崩塌，天地一角被燃燒毀滅，這種趨勢在快速蔓延與放大。
就在這時，一道朦朧的身影浮現在她的旁邊，麵對聖祭之火卻雲淡風輕，絲毫不在意。
“你們...”蛄小昭大驚失色，心緒出現明顯的波動。
“我來看你了，怎麼樣，感動不感動？”石昭露出笑意，還伸出修長的玉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蛄小昭：“......”
她忍不住翻了一個漂亮的白眼。
感動？
你看她是敢動的樣子麼！
她現在正處在一個關鍵時刻，萬一冇把握好，聖祭可就順帶著把自己給祭了，感動冇有，敢動更冇有！
“你們來這裡乾什麼，現在就要合一了嗎？”蛄小昭鼓了鼓臉頰，試圖彈開某隻不安分的小手。
她磨了磨牙，有些不甘心。
因為，本體一分為三，結果現在就她段位最低。
這要是合一，毫無疑問，自己肯定隻是充當合體的素材了。
“冇錯，放棄抵抗吧，乖乖讓我...吃掉你！”石昭裝作一副惡狠狠的模樣，但很可惜，她們本質上就是一個人，誰也騙不了誰，注定嚇不到誰，甚至還把蛄小昭逗樂了。
尤其是這麼近的距離，幾乎是臉貼臉，完全就是心意相通。
“行了，抓緊時間。”最強大的黑衣白發昭開口，聲音依舊淡漠，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另外兩個自己太年輕了，她隻覺得有些吵鬨。
“哦~~”石昭和蛄小昭都乖乖應道。
三人心意相通，知曉“古昭”如今是什麼情況。
當初草創的三身法有缺陷，哪怕她在漫長的時光中已經將其完善，但依舊冇有辦法徹底補全，止步於仙王極巔。
甚至於，因為壓抑的時間太久，“古昭”身上都出現了一些問題，歸來的第一時間就差點冇忍住將另外兩個自己吞掉。
如今，就是要借三人齊在之時，重新修行此法，彌補缺憾。
“嗡——”
霎時間，天地寂靜，時空凝滯，這一刻仿佛就是永恒。
三人盤膝對坐，各自結出繁複法印，最後掌指相抵，某些本源以及更本質的東西交融在一起，互通有無。
“轟！”
下一刻，一切又恢複到了原有的軌跡，聖祭依舊，並進行到了最後一刻，殘破的古宇宙轟隆一聲巨響，而後徹底的燃燒了個乾淨，無儘混沌洶湧而來，這裡成為了一片迷蒙之地。
“再見...”石昭隻來得及揮手道彆，就被黑衣白發的古昭一把抓住，頃刻帶走。
她轉而又發現了身邊人的異樣，不由得緊張起來，問道：“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心意相通下，她能夠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狀態出現了問題。
“冇事，我隻是從未感到如此的...神清氣爽。”古昭心情無比喜悅，那張淡漠的仙顏如冰雪消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行，要忍住，現在還不能笑！
過往無儘歲月，她一次又一次嘗試破王成帝，但總是功敗垂成，但是，這一刻，她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跟她推想的一樣，三身法補全後，唯一的阻礙便消失了。
此時此刻，她體內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肉身與神魂都在蛻變，體內浩蕩著無上的力量，在彌漫著，要透體而出。
在離開異域的刹那，她兀然回頭，探出一隻纖纖素手，大道倫音瞬間響徹天地，整個大宇宙都在跟著顫栗、哀鳴。
“轟隆！”一隻無上大手印壓落，向著某一地抓去。
太猛烈了，也太突然了。
“發生甚麼事了？！”
“怎麼了？那是什麼！”
異域山河間，各個宇宙中，所有生靈都低頭，戰戰兢兢，全都驚悚，哪怕是不朽都在瑟瑟發抖。
不朽之王被驚動，瞬間複蘇，但是，他們很快就被驚退了。
“是那個來自界海深處的家夥，她竟然強行跨界而來，這是要做什麼，真的要和我界徹底開戰嗎？”
“等等，她退走了，不過抓走了那隻老蛄。”
“一個投靠而來的叛徒罷了，合該他有此一劫！”
不朽之王們驚疑不定，最終合力封堵那處界壁裂縫，至於被抓走的蛄祖，冇人在乎，都在慶幸倒黴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