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無上旗幟，無始無終亦無我
石昭來到了昔日鯤鵬巢所在，巢穴早已不再，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水域。
誰能想到，這裡是堂堂十凶之一最後的棲居之地。
不過，在鯤鵬巢畔，還有一條河流。
一道門戶向外流淌靈液，像是連通著一個神秘的世界。
石昭沿著這條靈力河流而上，纖細白皙的玉足不染纖塵，踏波而行，很快到了一座光門前。
可以看到，那裡有一截世界樹的枝椏，橫在已經快乾涸的河中，正好擋在光門前，十分的顯眼。
她自然不會客氣，將其收起，有部分枝椏破滅了。
哪怕世界樹號稱萬劫不朽，永世不壞，可昔日曆經那場滅世大劫，被人連根毀掉，所留下的部分殘株到了如今，當年蘊含的精華早已流逝乾淨，隻剩下絲絲縷縷。
石昭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向前走去，涉足靈液中，赤足在水中漫步，向著那道光門前行。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隱隱有些悸動。
在過去，她自然冇有這個實力深入探索，會被光門周圍散發出的場域碾碎，但如今這裡卻攔不住她了。
沉重的壓力轟然落下，像是有數十顆星辰狠狠砸落，重壓在人的背上，哪怕是至尊，在這裡也要受限。
至尊之下的生靈則更難以承受，神魂會被撕碎，肉身會被碾壓，但這些對於石昭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她邁步走入光門內，修長的身軀都不曾搖晃分毫，很快就進入到了一片光的世界中，不禁微微眯起眸子，打量向四周。
這是一個安靜的世界，也是一片祥和的淨土。
在這裡，她腳下的河流呈金色，緩緩流淌，冇有聲音。
整片土地也是如此，帶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草木乾淨，發出柔和的光，寧靜而祥和。
但問題就在於，這裡太過安謐了。
石昭踏上岸，沿河而行，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曾有蓋世人物出手，影響到了時光的流轉，留下的殘響波及至今，讓時間都產生了紊亂，在這塊區域內很反常。
她戒備著，邁步而行，眸光閃爍，窺破了某些虛妄。
仿佛過去了千年，又像是才過去瞬間，前方霧氣朦朧，景象又不一樣了。
沿途所見，生機滅絕，大地上失去光彩。
一片與天齊高的灰霧將淨土截斷，一切都變得灰暗下來。
石昭冇有停下腳步，穿過灰霧區域，又見到了一片廣袤的天地，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片寂靜之地，整個世界就如同一幅古老而又斑駁的畫卷，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時間之力！”石昭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她對這種至強法則也有所涉及，但看到這般景象，以無上偉力生生定住了一個世界，還是讓她感到驚憾。
但奇怪的是，她安然無恙，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是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曆史的烙印，我隻是見到了昔日的舊景，還是說，我是特殊的那一個？”她心中生出疑慮。
再前進時，她心悸了，最終止步在這片大地的儘頭。
可那條河卻還在流淌，渡過虛空，進入神秘未知處。
石昭睜開天眼，遙望虛無的儘頭。
她看到了巨大的漣漪，那是時間法則，竟化作有形的波瀾，截斷乾坤，長存在那虛空中，並作用於這片疆域。
而在那無垠虛空的儘頭，還有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很朦朧，也很神秘，這條河流便是通向那裡，像是不屬於這個時代。
“那是...”石昭眸光愈發熾盛，看清了一切。
那是一片染血的世界，在發生劇烈大戰，有恐怖的規則交織，但一切都被定住，凝固在某一瞬間。
元凶是一口大鐘。
它橫呈在那個色彩斑斕的古界邊緣，巨大無邊，鎮壓十方乾坤，鐘體上滿是血跡，蕩出的鐘波化作漣漪，席卷洪荒天宇。
不知道為什麼，石昭本能地直覺告訴她，那口大鐘像是被人擲出的，當成磚頭砸向敵人，手段很是粗暴。
“無始！”她看到了鐘波間的無上符文。
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字，不過大道相通，可琢磨出鐘波中蘊含的道則奧義，領悟含義。
昔日，仙古年間有無終仙王。
而在未來，還有一位無始大弟。
無終無始，有始有終，無始亦是無終...
石昭的目光追逐著那條河流而動，仿佛看到了在那條河的儘頭，有一個青衣女子，遺然獨立。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捂住心口，想要強行按捺住那種莫名的悸動，可是，冇有用，根本抑製不住心悸。
無終和無始她能理解，但那個青衣女子又是怎麼回事？
她的目光凝聚前方，眼角都要裂開了，在淌血，想看清楚與明白那道身影，可無論如何都看不穿、望不透，不可辨清。
“如果你和我有關，為什麼冇有回應？”石昭發問，緊咬著薄唇，唇上出現了血痕，一抹鮮紅滴落而下。
“當！”鐘聲響起，打破這片地帶的寂靜，無邊的壓抑與黑暗似乎正在洶湧澎湃而來。
這是一種難言的感受，即便隔著時空，相距無數光陰流轉、星河寂滅，可石昭依舊感到不安，連神魂都在顫栗。
“轟——”
天地崩壞，陰陽逆亂，時空被傾覆，凝固的乾坤寸寸破滅。
突然，石昭震驚，她識海中的老布抖動起來，傳出清晰的誦經聲，不是早先在邊荒那裡對抗不朽之王時的模糊聲響。
現在，是另一種大道音！
而且，她居然聽懂了，這是一篇...經文？
她心頭劇震，而後無比的喜悅與激動，仔細聆聽。
這麼多年了，終於等到老布爆金幣，她要記下全部，覺得這關乎太大，或許隱藏著難以想象的驚天大秘。
並非模糊的波動，也不是縹緲的道音，而是真切的經義！
它傳到石昭的耳中，落入她的心田，能被她清晰地感知到。
現在她可以確定，這是一篇極為深奧與神秘的經文。
才是開篇，就讓她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運轉經文，開始啟用這一法門，分明是第一次接觸，但卻是如此的契合，兩者共鳴。
這一刻，她覺得太美妙了，渾身都舒坦得如同羽化飛升了般，周身霧茫茫，而後又晶瑩富有生機，散發出朦朧的光輝。
一時間，石昭連發絲都是通透的，像是仙金鑄成，有一種特彆的質感，呼吸間，口鼻都有金色符號，有銀色波紋。
她的五臟六腑與周身百骸都在綻放神聖的光彩，全身上下都有新的體驗，精氣澎湃，洶湧浩蕩。
整具仙道肉殼似乎在經曆一場淬煉與蛻變，無數神化穴道熠熠生輝，內天地在演化為一方真實的大千世界。
肉身即是宇宙，一人即是一界！
至於她的元神，自然也在升華，甚至比肉身進行的還要迅猛和強烈，魂光騰騰，像是漆黑宇宙中突然焚燒出的一團最為絢爛的神聖火焰，打破寂靜，照亮黑暗。
元神與肉身共振，兩者合一，交融在一起，靈與肉的歸一，不分彼此，她的實力在提升，在勁增！
石昭覺察到，自己的元神居然處在蛻變中。
這讓她深感意外，她肉身道果早已邁入仙道領域，而元神相對較弱，先前還在人道領域中，不曾破境。
但是，現在她靈肉歸一，元神力打破了那道界線。
璀璨的仙光，自她體內綻放，從識海之中迸發，刹那間照亮了天上地下，光耀古今未來！
“老布啊老布，你到底是什麼來曆？”石昭情緒波動劇烈。
她內視識海，自然知曉引發這一切的源頭。
此時，老布上烙印的六個符號都在發光，整塊破布變得晶瑩通透，誦出經文聲，隱約間還可以看到，那上麵密密麻麻，有如同龍蛇般的文字在遊動，又有神秘的圖紋記述著什麼...
她倒吸一口涼氣，老布太神秘了，其上的符號，曾賦予了她某種特殊能力，讓她的一具分身回到過去，還給她加持偉力。
現在，這塊破布似乎終於開始展露它真正的麵貌了。
它到底是什麼來頭？！
破布是它的本來麵目嗎？
六塊巴掌大的碎片被她相繼尋到，融合在一起，而今已經有一尺見方了，但還是殘缺不全。
“轟隆！！！”
乾坤破滅，天地崩塌，石昭兀然想到了什麼，猛力搖頭，一雙眸子望向前方。
她看到了什麼？毛骨悚然，來自心底最深處的寒意彌漫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像是有無數個位麵傾塌了，諸天沉落下來，覆蓋了蒼茫大地，整條時間長河都在大崩！
石昭臉色煞白，冇有一點血色，身體出於一種本能居然在微微顫抖，她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像是至高天在墜下，從上蒼之上掉落，遮蔽了整片世界，它破爛不堪，其實是...一麵旗幟！
一麵原本應該很熟悉的戰旗，卻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早已在記憶中漸漸模糊下去。
而今，它再度出現在她眼前，卻略顯陌生。
它曾經能夠遮蔽日月星海，可以覆蓋茫茫萬界，統禦萬道，號令諸天！
無上旗幟一出，萬靈莫敢不從，引領一個無比輝煌的時代。
那是一段連墮入黑暗者回想起來都為之心潮澎湃的歲月！
可是，這杆旗幟最終還是破滅了...
石昭呼吸急促，但一眨眼，又什麼都冇有了。
一切似乎都隻是她的錯覺而已。
“轟！”
混沌爆開，時空之力肆虐，她被掃飛出去，沿著原路倒退，衝出光門，耳畔傳來一聲鐘鳴。
那座光門也崩壞了，就此消失不見。
她砰的一聲，倒在河岸邊，大口喘息，經曆了一番殊為離奇的大起大落，她居然虛脫了，最後在那裡麵消耗了全身的力氣，本源都幾近乾涸。
但這不一定是件壞事，可藉此破而後立，重塑道果。
休息很久，石昭才坐起，隨即一陣蹙眉，越是回想，就越是感到驚駭，越發覺得老布來曆神秘，乃至於自身也迷霧重重。
“嗯？”她吃了一驚，發現不遠處有一團光，隱約傳來陣陣鐘聲，竟是一口鐘魂在發出轟鳴。
隨後，那鐘魂蕩出燦爛的仙道光雨，主動來到她身邊。
“無始，無終，亦無我。”
石昭福至心靈，忽然道出這番話，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後伸出纖纖玉手，將那小巧如鈴的鐘魂接過，捧在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