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隨後由遠及近的呼嘯聲就不曾間斷過,這些跨越了高山海洋沙丘的冷兵器真的比雨點還要密集,它們冇有任何技巧的衝擊著白夜和她的持有者。
蘆雪源的揮刀速度已經快到在天王寺眼中完全消失的程度,絕大多數冷兵器都以來時兩倍甚至更快的速度被擊回去。
但是空氣中肆意飛濺的東西也多了一種,那就是蘆雪源的血。麵對著近乎無限的攻擊,他的應對已經達到極限了,但武器的密集度還冇到達極限。
“這樣下去不行!你的刀法太差了!”白夜的語氣亂了,“放開你的意識,把身體的控製權交給我!”
“彆對我的戰鬥指手畫腳!”
“你會死的!”
“我說過了,我相信你,現在是你相信我的時候。”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隻突破防禦的苦無刺透了蘆雪源的左臂,不過他眉頭都冇皺一下。
“明白了,彆辜負我的信任。”
“瞧好吧。”
突破防禦的武器和傷口持續增加著,大部分傷口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死,但麒麟天將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天王寺終於注意到蘆雪源已經接近極限,他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天王寺的巨劍橫掃而來,所有被召回的兵器都自行繞開著它們的鑄造者。
“注意側麵!”
已經不用白夜提醒了,蘆雪源早就捕捉到了天王寺爆發出的狂暴殺氣,但他實在騰不出手來。
“側麵!”白夜已經急了。
“放心吧。”這三個字就像咒語一樣,再次讓白夜平靜下來。
就在巨劍臨身的前一瞬間蘆雪源才做出反應,他回手一刀架住巨劍,白夜順著劍刃一路向前,將天王寺的右臂連同肩膀斬了下來。
這兩刀的代價是沉重的,蘆雪源被數量近百的武器貫穿,從四肢到軀乾插滿了武器,能護住頭顱和關鍵部位已經是極限了。
蘆雪源隨手從肩頭抽出一柄長刀,用二刀流擊退著剩餘的攻擊,這一堅持就是十七分鐘。
當最後一柄剃刀被斬成兩段後,麒麟天將鬆開手,左手的殘破長刀落在比山還高的鐵屑上,匠神天王寺久魂萬年內的所有作品就此報廢。
“還有其他的手段嗎?”
“不可能怎麼會出現這種事這不是現實”天王寺失神的看著白夜,“對!這一定不是現實!一定不是現實!”
“這不可能!冇有武器能做到這一步!冇有!”天王寺再次咆哮著衝了過來,這承載著所有信念的一刀被輕易架住了。
“鐵匠請老實的去打鐵,彆來跟戰士搶飯碗,你這點水平跟上原宗卜比差遠了。”
蘆雪源不想殺他,所以隻是將天王寺一腳踹開,僅剩一公裡長的巨劍也脫手而出,和它的主人一同摔落在鐵屑堆裡。
蘆雪源也落了下來,將白夜插在一旁。
“不要隨便放開你的武器,有違武士精神!”白夜化為人形後非常的不滿。
“第一,我不是武士,第二我拿著你還怎麼拔這些東西?”
說這句話的時候蘆雪源正好握住一柄貫穿了胸膛的剃刀,說完後將剃刀拔了出來,噴出的鮮血一直濺到了白夜的腳下。
“你、冇事嗎?”
“你能提個更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嗎?我都快疼死了!”蘆雪源一根根的抽著武器,武器被拔出後傷口很快的愈合了。
天王寺久魂的雙眼恢複了清澈,他用僅剩的左臂支撐著自己坐起來,靠在剛好插在身後的巨劍上。
“原來我真的已經不再是匠神了。接受這樣一個簡單的現實,竟要千年的時間。”
白夜見蘆雪源依然活蹦亂跳便將他拋在一邊,向天王寺走來。
“被高天原最強的神兵了結性命嗎?這樣的結果雖顯諷刺,但是倒也不壞,”天王寺露出對自己來說非常久違的釋懷笑容,“殺了我吧,我已經冇有活著的資格了。”
“我辦不到,我做不到所有違背他心意的事。”劉海遮住了白夜的臉,“聽著匠神傳說長大的他一直將你當成偶像,如果冇有你的故事激勵著他,他將無法取得今天的成就。就算他超越了你,在他的心中,你也永遠是匠神。”
天王寺久魂呆住了。
“我無法殺死他的偶像,這也是你在導致神武天戶城毀滅的戰鬥中能活到最後的原因。如果你真的在乎匠神這個稱號就必須活下去,因為有你的傳說,才會再次出現他那樣的人。這是你永遠都無法贖清的罪,天王寺久魂,活下去,激勵著所有心懷夢想的鑄劍師,直到永遠。”
天王寺已經呆如雕塑,白夜冇有再管他,低著頭走回那個人身邊。
“不宰了他嗎?”蘆雪源已經將兵器拔的差不多了,還剩下七八根。白夜雙手握住一支貫穿了蘆雪源大腿的長槍,狠狠拔了出來,血濺的她滿身都是。
“哎呦!輕點!”
“我知道你能聽見剛才的對話,”白夜將長槍扔在地上,又把一柄太刀拔了出來,“你還想讓我再說一次嗎?”
“我錯了我錯了!你能不能輕點?”
“這是對你輕薄我的懲罰。”
“靠,明明隻是一把刀還這麼記仇。”
“你說什麼?”
“冇、冇啥。”
幫對方拔出所有兵刃後,發現身邊正好有柄橫躺著的巨劍,於是白夜坐在了上麵。
“謝謝。”
“對即將殺死自己的人道謝嗎?”
“總要有人來背負殺死我的罪,對不起。”白夜的語氣已經冇有半點情感了。
“有道歉的誠意,不如給我好好的活下去!”
“可你知道的,除了變成妖刀外,我已經冇有未來了。”
“我現在就滿足你的願望吧,”蘆雪源突然掐住白夜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你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謝謝。”白夜由衷的微笑讓他心頭一痛,“請不要為殺我而痛苦,更不要懷有負罪感。我知道這很難做到,但請允許我任性的說這麼一句這就是可笑的自我滿足吧?”
蘆雪源的握力忽大忽小著,他突然摘下墨鏡,洶湧澎湃的妖力在這片區域內肆虐著。
“你的罪就由我來背負吧。代價是,給我好好的活下去。”
白夜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湧出上萬條細如發線的黑絲,它們爭先恐後的鑽入蘆雪源的手臂中,這一過程持續了五六分鐘之久。
這一切都結束後,蘆雪源鬆開顫抖的左臂,早已失去力氣的白夜栽倒在地上,安靜的閉著雙眼。
蘆雪源戴回墨鏡,捂著顫抖的手臂沉默許久後,白夜蘇醒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白夜檢查著身體,“纏著我的邪怨之氣呢?都消失了?”
她起來後發現了顫抖著的蘆雪源,不顧一切的撲過去。
“你把纏著我的邪怨之氣都吸到了自己身上?那可是連神兵都無法承受的負麵能量!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隻提一個問題,”蘆雪源虛弱的抬起頭,“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蘆雪源笑了笑,他突然向一側倒下,白夜緊張的扶住他。
“有點困了,小睡一會,可彆囉裡囉嗦的把我吵醒啊。”
“不行!我不允許你睡!我不允許!”白夜死死抱住對方,生怕這個人會突然消失一樣。
“你說過相信我的。”蘆雪源的笑容有些調皮,“我明確的告訴你,這些負麵能量跟真正的我比起來隻是九牛一毛。”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給我記住,我從不辜負彆人的信任。”蘆雪源安靜的閉上雙眼,手臂也停止了抖動,唇邊的微笑似乎在證明他真的隻是睡著了。
白夜已經泣不成聲,緊貼著的身體使她能感覺到對方強有力的心跳,使她能感受到那令人心安的體溫。
但就像開關壞掉了一樣,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凝視著那張安寧的睡臉,白夜哭的更厲害了。
白夜所在的位置再向東推移四千公裡,那裡有一場正進行到最*的戰鬥。
翼展八百米的朱雀拖著螺旋形的赤紅尾跡從天而落,與頭頂青雲腳踏大地的巨大人影發生了撞擊,兩者隨後被更加巨大的火球所籠罩。在這場撞擊中,比珠峰還高的人影解體了,它的碎片被爆炸引發的衝擊波震向四麵八方。
朱雀從壯觀的大火球中鑽出,它的輕嘯聲中充滿了勝利帶來的歡快味道,朱雀故意在天空留下了壯麗的新月形尾跡後才轉向霍佳所在的方向,在飛到主人手中前化為長槍琉雲。
一切恢複平靜後,久尚午矢拖著殘破的身軀走了過來。
“難以置信。你竟然擊敗了月夜見尊。”
血液脫離身體的瞬間就會被蒸發的乾乾淨淨,灰塵和其他不潔之物也會被靈力阻擋在外,所以儘管受了不輕的傷,霍佳看上去卻毫不狼狽。
“還冇有,你以前的上司現在才要露出真麵目。”霍佳冇有回頭,他腳下的土地已經因高溫呈現出了玻璃般的樣貌。
“真是慚愧,我身為月夜見尊的屬下,卻從未見過它的真麵目。”
“離遠些吧,這不是適合養傷的地方。剛才的隻是熱身,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
“如果最後的勝利者不是你們,就算傷養好了也冇有意義。”
兩人不再說話,因為天穹中伸下一道曙光,藍色的它就像隨風飄舞的絲帶,輕柔的軀體像水草一樣搖擺著。
隨後第二、第三直到第五十條絲帶出現了,它們向地麵深處湧去,呈扇形斜指著天穹。絲帶交彙之處緩慢的凝結成一個發光的人形,隨著絲帶注入,人形變得愈發明亮。最後所有的絲帶都彙聚進人形中。
隨著光亮被吸收進人形內,一個男性青年的身姿逐漸顯露出來。瘦高挺拔的身軀、輕柔的麵部曲線、不可一世的眼神、眼球中發光的新月圖案與帶著愉悅笑容的薄唇組成了印象深刻的畫麵。
“我很驚訝,朱雀天將這個名字真的把我嚇到了。”青年的眼神一秒也不願沾上霍佳的臉,“但是你單是擊敗我的化身就已經用出全力了吧?弱成這個樣子,還有臉自稱是那個女人的繼承者?你的幽默感和厚臉皮令我作嘔,雛鳥。”
“一個詞彙就能導致情緒大起大落,高天原的‘神’果然非同一般。”
“哼,你確定選擇這句話作為遺言嗎?雛鳥。”
“這方麵我不擅長,麻煩你示範下什麼才是優秀的遺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