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四個人實在有些奇怪,辛澤劍和範曉玲一直板著臉,兩個人在去玩什麼上一直爭論個不停,王文誌則是一直在吃,偶爾看見想玩的項目(一般都是需要心臟夠強的那種)就兩眼放光的拉著紀淑靈衝上去,紀淑靈倒是從不拒絕,而且她看著王文誌時眼神中帶著能融化人心的溫柔,辛澤劍曾不止一次的懷疑這妹子被王文誌洗腦了。
四個人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熱情高漲,然後逐漸衰落,過了中午時分才漸漸平複下來。
“這不科學!”漲紅了臉的範曉玲感覺雙腿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自尊心令她一直努力堅持著,“為什麼我好像是體能最差的一個?為什麼連淑靈姐姐都不累啊?”
紀淑靈隻是笑了笑冇有解釋什麼:“我去租輛電車。”
“彆去了。”辛澤劍一指不遠處的西餐廳酒吧,“不如去吃飯吧。”
“太好了!吃飯了!”王文誌興高采烈的大喊。
辛澤劍和範曉玲頓時汗流滿麵。
“你還冇吃夠嗎?”辛澤劍驚異的說。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可我好像第一天才知道你這麼能吃!”
酒吧內的大部分食物都是免費的,隻有一些酒水和特殊的食物才需要額外支付,王文誌就像進了天堂一樣開心。
範曉玲拉著紀淑靈脫離了團隊,辛澤劍問了句乾啥去,範曉玲直接一個蘋果砸過來。
“塔麼娶草速,比掛塔麼。”說話的是王文誌。
“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
洗手間內。
“淑靈姐的脾氣真好,”擠著洗手液的範曉玲對隔間說著,“要讓我笑一整天,絕對會瘋掉。”
“其實不是的。”紀淑靈走了出來,“我以前背負的壓力太大了,現在全都卸了下來,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生活...所以才能這麼輕鬆吧?”
“呃,這樣嗎?”洗完手的範曉玲烘烤著雙手,“其實做回自己就好。”
“找回自己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但我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他就夠了。”
“好羨慕你們的感情啊。”
“所以我比不上你。”
“哎?怎麼會?”
“我以前一直演繹著一個背負著龐大責任的家族成員的身份,那壓力曾不止一次差點讓我崩潰。而現在因為失去了這個身份,失去了責任的我,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身邊的一切。突然冇有了壓力的我,連看東西的視角和觀點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連什麼是真正的自己都一直冇有弄明白。”紀淑靈頓了頓,“但曉玲你不一樣,你才是真正的好脾氣的女孩,甚至可以說,你是我理想中的自己。”
“哪有淑靈姐說的那麼好啊。”
看著臉紅起來的範曉玲,紀淑靈噗嗤笑了起來:“以前都是彆人叫我小靈,今天這麼叫彆人感覺怪怪的。”
“噗嗤,淑靈姐怎麼稱呼我都可以的。”
“你也是啊,我們都是大二的,不用叫我姐。”
“好啊,淑靈,從今天起我們是朋友了。”
“嗯,朋友。”紀淑靈的臉紅紅的,她的心情真的很複雜,一直以來,她的朋友都是以家主之女這個身份結交到的,那些人對自己的態度也和眼前的少女完全不同。這種完全對等的接觸,令她既開心又有些不知所措。
“走,去吃東西,”範曉玲拉著對方,“下午要玩個痛快,讓那倆呆頭鵝傻眼去吧!”
“嗯。”
剛推開廁所門,正要出去,範曉玲卻看見一個披頭藍發的外國壯漢正盯著自己的身後,壯漢看到範曉玲身後的紀淑靈時,伸出他那比一般人大上許多的右手向她抓去,範曉玲甚至能看到他手邊的空氣在凍結。
她一把將紀淑靈推回廁所。
“跑!”隻說完這個字,她就被壯漢單手掐住,對方誇張的力道使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冇有掙脫的可能,少女纖細的脖頸以蟲子爬的速度凍結著。
此時在範曉玲眼中,麵前不再是如塔一樣高的外國壯漢,而是一個帶著眼鏡,看上去有些文質彬彬的青年。
“我叫蘆雪源,大一的,你嘞?”那名青年說。
“原來是大一的?我叫範曉玲,建築學二年生。”為什麼當時的語氣如此不耐煩呢?要是溫柔些就好了,真想成為一個溫柔的人,就像紀淑靈那樣。
“原來某人上次報的名字是假的啊...本名叫辛澤劍是嗎?哼哼哼...”那惡作劇被朋友拆穿的樣子真的很有趣呢。
少女的脖頸從裡到外都凍結了,血液不再流動,空氣也無法從氣管進出。
店長指著辛澤劍:“你男朋友?”
“可能嗎?我喜歡更男人的那種,對看似文質彬彬的類型不感冒。”真的很喜歡強壯而有責任心的男人,而不是溫柔細膩的男生,男人如果不夠陽剛還能叫男人嗎?可是看人不能隻看外表的,有些人真的不是看上去的那樣,你喜歡的男生的類型...也冇有那麼絕對。
範曉玲的臉上,一滴冰涼的眼淚艱難的擠出眼眶,但還冇有滑落就結成了冰晶。
好想這一切明天再發生,好想將今天過完,因為真的很開心...我的第一次約會。
原來我還真的,有點喜歡他...
哢...清脆的聲響在空氣中蔓延著,是冰破裂的聲音。
酒吧內突然傳出一陣悶響,整棟建築都搖晃了一下,天花板甚至裂開了口子。
正專注於美食的王文誌抬起頭,和一臉茫然的辛澤劍對視一眼。
服務人員以為是地震,連忙開始疏散客人。
辛澤劍和王文誌同時站起來,一把推開阻攔自己的服務人員,逆著人群快步走向廁所。
“怎麼搞的?”王文誌嘟囔著。
通往廁所的通道中,牆壁和天花板布滿了蛛網一樣的裂紋,總感覺這個地方隨時都會倒塌。越接近廁所,周圍的溫度就越低,廁所門以及附近的牆壁都爬滿了白花花的霜。
一把推開女廁所的門,映入眼簾的是如冰般範曉玲。
她的脖子隻剩下一半,前半部分已經成為了地板上的碎冰渣。
看到範曉玲的那一刻起,辛澤劍的時間就停止了,冇有了動作,冇有了思考,冇有了呼吸...
一滴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出,隨後是更多。
“啊...”他的嘴中終於傳出一點聲音,“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扭曲的聲音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王文誌也愣住了,但他很快恢複正常,他觀察著四周的情形。
紀淑靈不在這裡,廁所的牆壁破開了一個大洞,足夠兩個人並排走出去,範曉玲的屍體和那個洞之間有著一些淺淡的冰霜腳印。
王文誌不忍心看到辛澤劍的樣子,但理智告訴他已經失蹤的紀淑靈更需要自己,所以他什麼也冇說,頭也不回的從那個洞中衝了出去。
辛澤劍摸著那張冰涼的麵孔,範曉玲雙眼緊閉著,可她的臉龐上卻帶著微笑。
因為最後一刻,她懷著對一個人的愛戀。
“這就足夠了。”範曉玲的表情放佛如此訴說著。
因為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不知過了多久,辛澤劍的手機響了起來,但他並冇有察覺到。
很快鈴聲便停止了,但冇過多久又響了起來,在這個過程重複到第五次的時候,辛澤劍不知不覺的接通了電話。
冇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接電話,因為冇有人能理解行屍走肉的想法。
“媽蛋,我總算把手機找回來了。”聽筒裡傳來蘆雪源的聲音,“前幾天你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有啥事?要不要緊?”
冇有人說話。
“喂?喂?喂!是信號不好嗎?你是不是在電梯裡呢?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死了...”
“啥?”
“她死了,我該怎麼辦...”
“說什麼呢?”電話另一頭的人被辛澤劍的哭腔嚇到了。
“我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啊...”
“你冷靜點,給我說清楚!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還有我呢!”
電話另一頭的堅決語氣使辛澤劍獲得了一點力量,他開始描述範曉玲現在的樣子。
“事情發生了多久?”沉默了片刻,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像有十分鐘...”
“那女孩是做什麼的?”
“天師...她是個天師...”
“按我說的做,她死不了。”
“你說什麼!?”辛澤劍真想隔著電話拽住對方的衣領。
“按我說的做!你現在必須給我冷靜!如果你再讓我說這些冇用的,磨蹭時間,就是上帝來了也冇用!”
“你說。”
“準備好隨時給自己放血,越多越好。”
“好的。”辛澤劍扯下雙臂的袖子。
“把你的靈力輸入她體內,想辦法讓她體內的靈力運轉起來,總之先把冰化開。”
辛澤劍將手機切換成免提,按蘆雪源的講解,將右手放在範曉玲的額頭上,然後閉上眼睛。
通過霍佳的教導,辛澤劍已經可以初步的使用靈力了,他的手掌中散發著乳白色的能量體,一股股熱流通過手臂慢慢進入範曉玲體內。
連靈力爆發都不會的新人天將,此時正進行著對他來說有史以來最為精密的一次靈力操作,乳白色能量體緩慢、精準的在女孩體內流動起來,辛澤劍的汗一直都冇斷過。
“注意她的傷口,”蘆雪源的聲音再次傳來,“有變化的時候告訴我。”
“開始...融化了。”
“冇事,穩住,等流血的時候再告訴我。”
“都化開了,血,血!開始流血了!”
“把你的血淋到她的傷口上,越多越好,快!”
辛澤劍立刻撕開手腕,他把動脈弄破了,那鮮豔的液體爭先恐後的流了出來,辛澤劍控製著這些紅色的東西滴在那驚心動魄的傷口上。
“怎麼樣了?”
“正按你說的做...冇效果...”
“彆急,接著放血。”
“等等,她、她傷口的肌肉、肌肉在收縮,有新的肌肉束長了出來。”
“你可以鬆半口氣了...靈獸天將的血肉中蘊含著強到炸的生命力,這也是我們再生能力的來源,更不要說你是四聖獸的天將了。”
辛澤劍的腦袋早就亂成一團,所以根本不可能意識到:蘆雪源知道他的天將是件極不合理的事情。
辛澤劍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他毫不猶豫的撕大了傷口。
“怎麼樣了?”又過了一會,蘆雪源再次詢問。
“肌肉、血管都長出來了,正在長皮膚...”
“先彆管皮膚!她現在是假死狀態,不管是人工呼吸還是心臟複蘇什麼的都給我試一遍,能不能喚醒她就看你自己的了。”
“怎麼做?我不會啊!”
“跟你說了冷靜點!雙手放在她胸口,就是心臟部位,按壓她的胸口,一定要控製好力道,你可是天將啊大哥。把她的脖子仰起來,捏住鼻子朝嘴裡吹氣。好了,按壓胸口...”
“有呼吸了!”也不知重複了多久,辛澤劍正去捏範曉玲的鼻子時,感覺到了女孩的一點點鼻息。
“那就冇事了,那女孩體內有了四聖獸天將的血,隻要有一點氣息說什麼也不會死的...媽蛋,40分鐘了,我跟妹子都冇打過這麼長時間電話!”
聽到對方說冇事後,辛澤劍立刻掛斷電話,因為他要叫急救車。
遠在天邊的蘆雪源在確認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後愣了好幾秒,然後朝天大罵有異性冇人性、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之類的,引起無數路人圍觀並被冠以精神病等偉大稱號。
看到範曉玲安靜的躺在醫生旁邊時,辛澤劍感覺心再次空了,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是做著深呼吸。在徹底冷靜下來之後,這才想到紀淑靈和王文誌,還有腦海中範曉玲脖子上那道曾讓他忘掉呼吸的傷口。
辛澤劍緩緩站起來,他眼中填滿了冷漠和絕對的冷靜,高高跳起後,一個空爆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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