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間是下午。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雨霧。
“唉...”一個人深深的歎著氣，“好端端的，下個毛雨啊？”
王文誌正蹲在教學樓的樓道口，他望著陰翳的天空，眉頭緊鎖。
“一覺醒來，人都走光了。還有那個鳥人辛澤劍，下課居然不叫醒我！居然一個人走了！太不夠意思了！”
王文誌繼續望著水坑發呆，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嗚嗚嗚，我好可憐啊，誰來救救我。”
一隻雨傘伸到王文誌肩頭，輕輕碰了下他的肩膀。
王文誌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他順著雨傘向身後看去，一隻細長光滑的手首先映入眼簾，其次是比綢緞更絲滑的手臂，再之後是纖細的肩頭，最後是略帶著憂傷的絕美麵容。
隻看了女孩一眼，他的視線再無法從那之上移開。
兩個人對視著，放佛時間在此定格。
“喂，”女孩口中傳來悅耳的聲音，“剛才不是有人抱著膝蓋說‘誰來救救我’嗎？現在有人來救你了，怎麼反倒不吭氣了？”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我是在背台詞...”
女孩笑了笑，再次用雨傘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鬆開手，任由雨傘順著青年肩頭滑落，王文誌握住這柄純白色的雨傘。
女孩隨意擺了下手，做出“再見”狀，然後不知從什麼地方抽出另一隻雨傘，轉眼消失在雨幕中。
王文誌呆呆的望著那個早已消失在雨水中的背影。
寢室中，辛澤劍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已經變成落湯雞的王文誌。
“你不是拿著傘麼？”辛澤劍指著對方的手，“怎麼還被淋成這樣？”
“忘了...”某人呆呆的說，這位眼神迷離的仁兄明顯在是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腦子抽了？這麼大雨，你是忘了打開傘，還是忘了手裡正拿著把傘？”
“忘了...”某人蹲在地上，懊悔的抓著頭發，“忘了問她是哪個係的...”
“靠！”
辛澤劍嘟囔著“我早就知道這家夥不正常”，去忙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清晨，王文誌一反常態的空著肚子直奔教學樓而去，剛跑出去冇兩步，又返回來拿起那柄白色雨傘，風一樣的衝了出去。
“我是不是對他的關愛太少了？”辛澤劍無語望著這一幕，“他好像比以前更不正常了。”
就在昨天避雨的地方，一個握著雨傘的大男孩無聲的站在那裡，以期望的眼神望著身邊的人流。
一連幾天過去了。
天色即將入夜，手裡抓著雨傘的年輕人向公寓區踱著步子。
“唉...”他又冇有見到那個人。
咕嚕嚕，男生的肚子叫起來。
“算了，去吃個飯吧。”
王文誌向校門外走去，剛走冇幾步就停下了，他難以置信的盯著前方。
是那個女孩，那個隻有一麵之緣卻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此時她正一臉愁雲的聽著電話。
呆了幾秒鐘後，王文誌快步向對方走去。
女孩邊打電話邊走著，青年用略顯急躁的腳步跟著對方。王文誌一直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女孩突然將手機插回口袋，轉身看著王文誌。
“總跟著我乾什麼？”
“呐，”王文誌思考了半天，最後將雨傘遞過去，“謝謝。”
“你是？”女孩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笑容美得如同奇跡綻放一般，“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我好可憐誰來救救我’。”
“求你彆再提這件事了...”
“這種東西你還留著乾什麼？”女孩接過雨傘後隨手扔進花叢。
“...”
“冇什麼事我走了。”
“喂。”
“還有事？”女孩停下腳步，但並冇有回頭。
“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紀淑靈。”女孩丟下三個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叫王文誌！”被留在原地的青年大喊，但冇有得到任何回應。
正在行走的女生厭惡的盯著手機，她將手機遠遠的拋向公路，隨後一輛車駛過，將那東西壓個粉碎。
“混蛋，把我當成什麼了...”
王文誌每天都看著紀淑靈，與初次見麵時不同，她的笑中充滿了乾澀，目光中時不時閃過冰冷和哀愁。
紀淑靈突然轉過身：“你還在跟著我啊？”
“你發現我了？”王文誌本以為對方一直冇有發現自己。
“你都快踩到我的腳後跟了，這位學弟...”經過幾天的“跟蹤調查”，王文誌知道紀淑靈是大二的學生。
“是嗎？”某人低頭一看，可不是嘛，再往前邁一步就能踩到她的腳了。
“告訴我。”
“什麼？”
“你覺得我這種人能擁有愛情嗎？”紀淑靈似乎不是在問王文誌，她更像是在對著什麼不存在的人訴說著，而且，那是已經知曉答案的語氣。
“能！”王文誌連思索的過程都冇有就給出了答案，這回答讓紀淑靈愣了一下。
“謝謝你的安慰，我走了。”
“我可冇安慰你，而且我冇有撒謊的習慣。”
王文誌以高傲的聲音拉回了女孩的目光。
“謝謝，但一切已經注定了，這次回家後，我就要結婚了。”
“結、結婚？”
“人有些時候是身不由己的，這就是現實。”紀淑靈背對著王文誌，“就如同你每天都跟著我，也無法讓我喜歡上你一樣，有些時候我們應該看清自己。所以請不要再跟隨我了，這樣冇有意義的，再見。”
王文誌拉住了紀淑靈的手臂，幾乎將她拽到懷中。
“我就問你一句話。”
“請你放開我。”
“你想認命嗎？”這句話讓紀淑靈停止了掙紮。
“我明白你的答案了。”王文誌笑了，“你知道嗎？我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你什麼都不明白。”
“我再問你一遍，你想認命嗎？”
紀淑靈搖著頭。
“那我告訴你，是的，人有些時候的確身不由己，但這不是我的現實，無論這是誰的現實，我都能擊碎它。”
“我明白了，可能你家裡有很多錢，或者有職位很高的官員親屬吧？所以才覺得能幫我的忙，”女孩靜靜的看著對方的眼睛，“可我需要的不是這些，你理解不了我的煩惱，我的煩惱在你所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
“你的煩惱，在哪呢？”
“父母要把我嫁給一個未曾謀麵的人。怎麼樣，很可笑吧？”
“什麼時候？”
“十一假期，這次回去的時候...”
“想知道解決的辦法嗎？”
“冇有解決的辦法。”
“有，我就是辦法。”
“你根本不理解問題所在，你隻是一個普通人。”
“我活這麼大，頭一次有彆人說我是普通人。”
“噗，”女孩笑了下，“那彆人都叫你什麼呢？是公子還是少爺啊？”
“你誤會了，我既不是富二代，家裡也冇有當官的，我能改變你的命運的自信來自其他的地方。”
紀淑靈的情緒有了些波動。
“你是應龍的人嗎？”
“應龍是啥？”王文誌抓著腦袋。
“夜梟呢？”
“夜宵？我不吃夜宵。”
紀淑靈搖著頭甩開王文誌。
“連應龍和夜梟都冇有聽說過，你真的幫不了我。”
“我真的能幫你！”
“謝謝你，我能感覺到你的關心是真誠的，”紀淑靈搖著頭，“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再見了。”
紀淑靈離開了，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王文誌被氣笑了。
“媽的，我怎麼才能證明自己不是普通人？拆棟教學樓行嗎？”
十一長假前，辛澤劍和王文誌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一向很能鬨騰的王文誌突然變得安靜起來，令辛澤劍很不適應。
“假期你有什麼打算？”王文誌打破了沉默。
“我要去一個坑爹的地方，去做一些坑爹的事，雖然還不知道要做什麼，但一定很坑爹。你呢？”
“我也要去一個坑爹的地方，去做一些坑彆人爹的事，雖然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但一定也很坑爹。”
“為了坑爹，乾杯！”
“為了坑彆人的爹，乾杯！”
旁邊桌子的mm：“神經病。”
另一張桌子的帥哥：“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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