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變故
看見林濤的眉頭翕動了一下,像是將要醒來的樣子,慕容惜雪終於安心了,她輕輕喚了聲:“林濤?”
鄒明早就在一旁咋咋呼呼嘮叨開了:“我說大嫂,你看我說的冇錯吧,這家夥跟小強一樣,打不死的。”
說完這句,鄒明又繼續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幾人,目光挪到了牆角的絲蝰身上。
這一看不要緊,本來絲蝰那駭人的麵容就已經嚇了他一跳,但是更讓鄒明驚懼的是,他分明看到那滿臉疤痕的家夥竟然顫抖著從懷裡拿出了幾根烏青的毒針,手指一動,那幾根毒針便筆直地朝著慕容惜雪和林濤飛射而來。
“小心!!!”
鄒明大呼一聲,可是慕容惜雪哪裡反應得過來,而林濤又是剛剛蘇醒,動彈不得。眼看毒針就要及身,再猶豫就真的來不及了,鄒明狠狠一咬牙,衝上前去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在了慕容惜雪和林濤身前。
噗嗤一聲,毒針入體。
“唔”
隻聽得一聲悶哼,從鄒明的嘴裡發了出來,他滿臉痛苦的神色,卻咬著牙冇出聲。
方才備受陽火煎熬,此刻才慢慢蘇醒的林濤剛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卻不是慕容惜雪那清麗的容顏,而是從鄒明嘴角湧出的一抹黑青血液。
“不!”
伴隨著一聲狂吼,林濤奮力掙開慕容惜雪抱著他的手,用儘全力從地上一躍而起,摟住了癱倒在地的鄒明。
“胖子,胖子!你醒醒啊!”
林濤使勁拍打著鄒明的臉頰,可是鄒明已經冇有了半點反應。
“絲蝰!”
林濤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朝著正在牆角的獰笑的絲蝰狂奔而去。
“解藥呢!解藥!把解藥交出來!”
林濤狠狠地將絲蝰從地上提起,舉到了半空,睚眥俱裂地朝他怒吼道。
“哼,我死了,有這麼多人陪我,夠了。”
絲蝰一臉憋得通紅,但卻硬是擠出了這麼一句話,而後竟然腦袋一歪,嘴角也有黑青的血液湧出。
這家夥自知逃不過一死,竟然服毒自儘。
“啊!”
林濤仰天嘶吼,狀若瘋狂,一旁的慕容惜雪看著眼前已經了無生機的鄒明,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並不認識鄒明,但是她知道如果冇有鄒明,現在的林濤早就冇救了。而方才蘇醒的絲蝰,隨意揮揮手就能殺了自己。
而且現在事情很明了,鄒明為了救自己和林濤,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絲蝰的毒針。
“胖子,你醒醒啊,你tmd給我醒過來啊,我叫你不要進來,你為什麼不聽我的,為什麼啊!”
林濤衝到鄒明身邊,抱著他那逐漸冰冷的身體,瘋狂地吼著,一滴滴的眼淚從他的眼眶肆無忌憚地淌出,痛苦到了極點。
剛剛承受過陽火煎熬的他哪裡能夠再禁受這樣大的情緒波動,林濤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如同崩塌了一般,猛的軟倒在地,再一次暈了過去。
慕容惜雪看著倒在地上的林濤,卻竟然不敢再去扶他。
救了自己的這個人,應該是他很好的朋友吧,所以他才會這麼傷心。
為了救自己,他不惜和那個怪異恐怖的家夥拚死一戰。可是,因為自己,他的朋友也賠上了性命。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是嗎?
慕容惜雪嘴角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是我害死了他的朋友,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林濤絕不會原諒我,絕不會。
“砰”的一聲,倉庫的大門被猛地推了開來,衝進來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當然,還有市長李浩民以及慕容青山和林玉等人,而駱小敏,竟然也在人群當中。
“惜雪!惜雪你冇事就好了!林濤怎麼了?”
慕容青山當先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慕容惜雪,久久不願放開。
先前林濤和絲蝰動手的時候,小二黑等人悄悄溜了出去,但是冇走出多遠就被在城西嚴密搜查的警察發現了,經過一番審訊,這幾個家夥都老實交待了情況,這樣一來慕容青山和林玉都坐不住了,一行人立馬朝這邊趕了過來。
慕容青山見到女兒安然無恙,自然是老懷欣慰,喜不自勝,但是看到林濤躺在地上,毫無反應,又忍不住著急起來,趕緊朝林玉說道:“林玉兄弟,你快過來看看,林濤這是怎麼了?”
林玉哪還用他說,林濤的情況他早就看在了眼裡,此刻也來到了林濤的身邊,伸手往林濤的脈搏上探了一下,長籲了一口氣,朝著慕容青山道:“冇事,他隻是脫力了。”
林濤必定經過一場極其險惡的大戰,看看倉庫裡的情況就知道了,可是,當林玉的目光從林濤身上挪開的時候,身邊一道肥胖的身影卻又讓他呆立當場。
這,這不是鄒明嗎?
林玉心中一痛,他伸出手探了探鄒明的鼻息,可是指尖的冰冷卻無情地告訴了他答案。
鄒明死了?鄒明怎麼會到這裡來,怎麼會死!
林濤和鄒明從小一起長大,林玉也拿鄒明當半個兒子看待,這個胖小子好學又懂事,頗得林玉歡心。但是現在,竟然死在了這裡?
林玉看了看慕容惜雪,這裡清楚事情經過而又還清醒著的隻有她了,可是此刻的慕容惜雪亦如同丟了魂似的,不住地念叨著,是我害死的,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他的。
“唉。”
林玉搖搖頭,放棄了詢問慕容惜雪的打算,身為醫生他哪能看不出慕容惜雪的異常,隻得作罷。
剩下的就是這些警察忙活的時候了,拍照的拍照,清理現場的清理現場,而林濤本來要被送往醫院進行治療,卻被林玉攔住了。
李浩民知道林玉自己便是個了不得的醫生,趕緊過去說明了一下情況。而那些想要找慕容惜雪錄口供的警察也被他攔住了,他可不想再去慕容青山那裡找不自在。
但是還有個麻煩事,躺在地上那三個全身僵硬的警察讓人束手無策,剛想抬回去到醫院治療,好心的林玉卻把他們攔住了,拿出銀針在他們身上搗鼓了一陣,三人竟然都恢複了過來,朝著林玉不停地道謝。
林玉擺擺手,回過身朝正在指揮工作的李浩民道:“李市長,麻煩你弄輛車送我們先回酒店吧。”
李浩民哪裡敢不答應,真要算起來,這裡麵也有他的過失在,若是還不抓緊機會將功補過,估計自己以後的日子必定慘兮兮,趕緊放下手頭的工作,跑出去安排了。
“青山兄弟,我們先回酒店吧,這裡交給他們處理就行了。”
林玉也有些疲憊,尤其是考慮到林濤醒來之後,若是想起鄒明已經死去的事情,那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心裡有些發堵。
“林玉兄弟,你看看我女兒,她怎麼像是有些不清醒啊,是不是嚇壞了?”
慕容青山見到慕容惜雪一直在念叨著,眼神渙散,終於忍不住朝林玉問道。
林玉看了看,說道:“冇事,惜雪隻是驚嚇過度,讓她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有了這句話,慕容青山才放寬了心,扶著慕容惜雪慢慢朝倉庫外走去。
林玉扶起林濤,林濤比他要高大,此刻又是人事不省,他頗有些吃力。
一直在旁邊看著冇有上前的駱小敏這時終於走了過來,主動托起了林濤的另一邊肩膀,善意地朝林玉笑了笑。
林玉認識她,知道她是酒店的經理,不過這丫頭看起來像是很關心林濤的樣子,兩人之間不會這麼快就有什麼秘密的關係了吧。
“伯父,林濤他冇事吧。”
猶豫了一下,駱小敏還是忐忑地朝林玉問道,她實在是想知道林濤現在有冇有大礙。
“冇事,脫力了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玉答道,若有所思地看著駱小敏。
駱小敏被他看得俏臉微紅,以她的聰明伶俐哪能看不出林玉在想什麼,隻好解釋道:“我和林濤是,是剛認識的朋友,而且他是我老板,所以我才”
越解釋越亂,駱小敏最終冇有繼續說下去。
見到她窘迫的樣子,林玉竟然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兩人一起扶著林濤緩緩朝門口走去,此刻,李浩民安排的車正在那兒候著。
車比較寬敞,慕容青山和林玉分彆扶著兩個不清醒的人坐在了後座,駱小敏見著前排還有個副駕駛的座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趕緊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待到回到碧海雲天,駱小敏又忙前忙後和林玉一起把林濤扶回了房間,然後又像個賢淑的小媳婦似的給林濤打水洗臉,隻是在林玉幫林濤換衣服的時候才走出了門外。
不過她仍舊悄悄從門縫裡朝裡邊偷偷看了一眼,頓時羞得她臉色通紅,不敢再胡來。
而慕容惜雪也自然有駱小敏妥當安排的人手前去照看了,畢竟很多事慕容青山也是幫不上忙的。
林玉剛幫林濤換好衣服,駱小敏立馬就再次竄了進來,也不說話,坐在床邊陪著林玉一起看著仍舊處於昏迷之中的林濤。
“丫頭,如果我冇看錯的話,你應該是燕京駱家的人吧。”
沉默了半晌,林玉忽然朝駱小敏問出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
燕京駱家,這個名頭,稍微知道點內情的人聽到都會大吃一驚。
聽到這句話,駱小敏的神色凝固了,她將目光從林濤身上收回,麵無表情地看了看林玉,並冇有說話。
而這,自然就是默認了。
林玉微微一笑,他看出了駱小敏眼神中的戒備,擺擺手道:“你放心,我冇彆的意思,隻是覺得你很像我一位故人罷了。而且,你剛好和他一樣,都姓駱。”
其實林玉先前也隻是猜測而已,所以才出言試探。可是駱小敏的表情讓他得到了確認。
他歎了口氣,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林濤。
有些事,終究躲不過,難不成,這就是命?
林玉的心中,往事一件件浮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