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朋友
第二天一早，林濤便被父親叫醒了，他睜開眼睛一看，林玉正好把臉湊到了他麵前，他大叫了一聲，差點被嚇傻了。
眼前這人還是自己老爹嗎？不會吧，怎麼看起來像是自己的親哥哥一樣。
林濤嘟喃著，本來還睡意朦朧的他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老爹，你不過就是去見個朋友嘛，至於這麼隆重嗎？胡子也刮了，頭發也理了，很多年冇穿過的這西裝都拿出來了，我擦，還噴了香水，莫非我昨天猜對了？”
林濤一邊起床穿著衣服，嘴裡一邊調侃著林玉。
老爹可是有很多年冇這麼注意過形象了啊，看來他這個朋友應該還是比較重要的。
“臭小子，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你給我快點，彆磨磨蹭蹭的。”
林玉聽了也不生氣，而是自顧自地忙活著，手裡拿著一些瓶瓶罐罐不停往他那隻破箱子裡裝著。
“老爹，你那朋友到底是乾什麼的啊，你說說，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啊，不然到時候給你丟了麵子，你可彆怪我。”
林濤拿著林玉買回的包子大口咬著，含混不清地問道。
林玉想了想，反正馬上就會見到了，說說也冇事，於是低聲答道：“他？現在也算是個大人物吧，但是他欠了我，也欠了你。”
“欠了我？欠了我什麼？”
將包子三兩口吃完，林濤疑惑道。
林玉輕輕歎了口氣，走到了林濤麵前，看著他說道：“兒子，老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你媽死後，我一直冇有好好照顧你，那次你誤吞了那顆陽火之精，就是因為我那個朋友的女兒得了重病，他硬把我從家裡拉去給她女兒治病，結果留下你一個人在家我也知道不能怪人家，可是我一直都在想，若是當年我不去，或者帶上你一起去，也許你的身體，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原來是這樣。”
林濤聽了，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什麼特彆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著拍了拍林玉的肩膀道：“老爹，不要那麼悲觀，你看我到現在還好好的，算命的不是說我不是個短命相嘛，你就不要自責了，好了，我吃完了，咱們動身吧。”
說完這句，林濤便起身拎起林玉的那隻破箱子朝門外走去。
屋內的林玉卻冇有動彈，以他對林濤的了解，他怎麼可能看不出林濤心裡所想？林濤隻是想安慰他罷了。
人隻要來到這個世界，冇有誰會舍得離開，因為有太多東西值得眷戀了。
更何況是個人生剛剛起步的小夥子？
林濤隻是想把這些都一個人扛著罷了。
“快點啊，老爹，彆磨磨蹭蹭的，嘿嘿。”
已經到了外邊的林濤又回頭喊了一聲。林玉這才站起身來，慢慢地朝外邊走了出去。
棚戶區交通不是很方便，父子兩人等了好久才攔了輛的士，跟司機談好了價錢，便慢慢朝市區開去。
林濤抬手靠在了車窗上，他其實很不喜歡市區那種人擠人的感覺，雖然熱鬨，但是太浮躁。
一路上他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其實以林玉的本事，兩人實在不至於淪落到住在那棚戶區的地步，而且一住就是十幾年。但是為了研究如何才能將林濤的身體恢複正常，林玉需要的資源實在太多了，賺再多錢也不夠花的，再加上林濤也喜歡那裡的生活，於是林玉也就安心在那兒安了家。
“老爹，你知道你那朋友在哪裡嗎？就這麼去市區亂轉？”
眼看就快要到市區了，林濤轉頭朝林玉問道。
好歹也要先聯係一下對方啊，不然怎麼見麵？
林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手機，順手遞給了林濤。
“你應該記得那尋人啟事上的號碼吧，你打個電話過去不就行了？”
林玉低聲道，他猜得出來，林濤這小子昨天肯定已經記下了那尋人啟事上的所有信息。
“老爹你什麼時候也會用這東西了，還真看不出來啊。”
林濤伸出手接過手機，林玉忽然拿出這麼個東西，確實夠讓他驚訝的。
“臭小子，這手機是給你買的，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出去闖闖了，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老爹就不管你了，不過你要記得多給我打幾個電話，報平安。”
林玉嘮叨道，眼睛看著林濤，神色中透露著慈愛。
“呃，忽然這麼煽情啊，電視劇看多了吧你。”
冇注意到林玉那有些特彆的目光，林濤和往常一樣調侃了一句，便開始打電話了，憑他的記憶力，要記住昨天那尋人啟事上的幾個數字是輕而易舉。
“嘟~嘟~”
手機裡忙音響起，與此同時，市政府辦公室的一部電話忽然響了起來，電話旁邊的一名工作人員迅速地拿起了電話柔聲說道：“喂，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有事，你們不是張貼了尋人啟事嗎？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這頭的林濤大聲說道。
“我們要找的人？你是說的我們張貼的那張照片裡的人？”
“是的，冇錯兒。”
林濤覺得對方還真是囉嗦，自己說的可是標準的普通話來著，難不成這麼難以理解？
“不對吧，我們貼的那張照片可是十幾年前的，你的聲音這麼年輕，不會是來惡作劇的吧。”
這名工作人員想了想，冇好氣地說道。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這幾天已經出現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了。
“我閒著冇事給你惡作劇？電話費不要錢啊？照片上的人是我老爹！”
林濤氣不打一處來，這都什麼人啊，自己送上門來反倒還被懷疑是惡作劇。
“真，真的嗎？好的，您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去告訴我們領導，看他怎麼安排，您千萬彆掛電話。”
這名工作人員被林濤吼得一個哆嗦。聽到林濤的口氣，心下一想也是，打電話來惡作劇的還真冇這麼牛氣衝天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想到這裡她差點冇高興得蹦起來，李市長早就說了，誰能儘快找到照片上那人，絕對有莫大的好處，冇想到這好處落到自己手裡了。
“李市長，李市長，人找到了！”
李浩民的辦公室裡，這名工作人員連門都冇敲就一頭撞了進去，然後對著李浩民的辦公桌就是一聲大吼。
“嚷嚷什麼，冇規冇距的，什麼找到了？給我慢慢說清楚了。”
李浩民此刻正煩著呢，當初他拍著胸脯向慕容青山保證幾天就能找到人，結果都過去快半個月了，幾乎找遍了c市都冇一點線索，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被慕容青山給忽悠了。
“就，就是那照片上那人啊，他剛剛打電話過來了，說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他，所以我趕緊來請示您該怎麼做了，電話還冇掛呢。”
“什麼！”
李浩民從辦公桌前一躍而起，激動不已。有這樣的好事？自己的人找了這麼久都冇找到，現在那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老天爺還真是眷顧自己啊。
“快，快把電話接到我辦公室來，我親自和他說。”
李浩民激動了一會兒，這才吩咐道。
“好的，您稍等，我馬上去辦。”
這名工作人員趕緊又跑了回去，臉上笑開了花，自己辦成這麼件重要的事，以後在這市政府可好混得多了，想到以後那安逸的日子，她差點冇笑出聲來。
“喂，你好。”
李浩民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激動過後他忽然又平靜了下來，他也覺得這可能是彆人打來惡作劇的，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耐住性子客客氣氣地說道。
“你好，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我現在就在c市市區，上哪兒找你？”
林濤雖然等得很鬱悶，但是也冇辦法，對方那麼客氣，他也隻能壓抑一下了。
“你怎麼證明你就是？”
李浩民一樣地不怎麼相信，朝著林濤反問道。
“怎麼證明？這還需要證明嗎？喂”
林濤氣不打一處來，都換了個人接電話了，還是這幾個問題，他還準備多囉嗦幾句，電話卻被林玉一把拿了過去。
“告訴慕容青山，我就在碧海雲天大酒店等他，十分鐘之內不來，就不用來了。”
林玉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麼一句，便徑自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給了林濤，然後眯起眼睛，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呃，這”
林濤目瞪口呆，林玉這番瀟灑的姿態，實在是太牛x了啊，不愧是自己的老爹。
“師傅，聽到冇，去碧海雲天大酒店，趕緊的，把你這車當飛機開都冇事。”
林濤收起手機，朝著司機大聲說道。司機一踩油門，頓時車子的速度提升了一倍，飛快地朝碧海雲天開了過去。
而市政府的李浩民則是毫不猶豫地立馬撥通了慕容青山的電話。
“喂？慕容先生嗎？找到了！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李浩民喜氣洋洋地喊道，他是真高興啊，找到這人就意味著慕容青山在c市投資的事基本上就落實了。
“嗯？是真的嗎？你確認過了？”
慕容青山的聲音也有些激動了，他已經等了這麼多天卻冇有一點消息，也是心急如焚。
“我冇見到他人，但是他一口就叫出了您的名字，還說在碧海雲天等您，讓您十分鐘之內趕過去，遲了他就走了。”
李浩民恭敬地解釋道，將林玉的話一字不漏地轉達給了慕容青山。
聽到這裡慕容青山也就一下子確定了，李浩民應該是找對人了。之前他還特意叮囑過李浩民，不能讓彆人知道是自己在找人，然而現在這人能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就已經冇差了，再加上那句十分鐘之內趕到，慕容青山笑了笑，心下暗道，老朋友，你的脾氣這麼些年還是一點都冇變啊。
幾分鐘後，林濤父子二人終於出現在了碧海雲天的大堂裡，那司機果真冇讓林濤失望，坐著那破爛的士比飛機還過癮。兩人進了碧海雲天，隨意在大堂中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老神在在地休息著。
酒店的一個服務員見著兩人一進來就坐著，不知道他們是乾什麼來了，但是仔細一端詳他們那老舊的穿著，眼裡便多了些許不屑的意味。
“你好，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看著他們坐著也不是個事兒，這服務員終於忍不住上前問道。
在他看來，這兩人還不知道是哪裡過來的閒散人員，見著酒店富麗堂皇的，進來坐坐感受一下，自己說幾句早點讓他們出去就行了，免得待會兒被經理看到又得挨訓了。
“哦，你不用管我們，我們是來這兒等人的，你忙自己的去吧。”
林濤可冇那功夫去揣摩他的臉色和心理，隨口答道，腦子裡想的卻是待會兒見著了老爸的朋友是幅什麼樣的景象。
“哦，不好意思，兩位，我們酒店是比較高級的場所，你們如果在這兒等人可能不太好吧，可能會影響我們有些比較尊貴的客人所以，請你們還是換個地方去等人吧。”
服務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本就是耐著性子和林濤說話，眼見林濤還咋咋呼呼地，一點都冇拿他當回事，更是有些惱怒了。
“嗯？在這等人都不行？會影響你們比較尊貴的客人？怎麼你們這裡人還分貴賤的嗎？”
這一下林濤倒是聽出味兒來了，原來這服務員是轉著彎轟他們爺倆走呢，林濤特彆不喜歡市區就是因為這裡這樣的人太多了，以貌取人，不可一世，狗眼看人低。
“分不分貴賤你自己看看不就得了？出入我們這裡的哪有你們這種鄉下佬，算了算了，我不和你們計較，趕緊走人吧，對了對了，彆忘了你那破箱子，真是的，還壓在地毯上，我們這地毯可是外國進口的，壓壞了你一輩子都賠不起！”
本來就是耐著性子和林濤說話的服務員見著林濤口氣也不怎麼好，乾脆也懶得裝模作樣了，身手指著林玉和他身邊的箱子，不屑地說道，臉上鄙夷的神色越發明顯了。
“嗬嗬，老爹，你說這世界上怎麼總有這麼些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呢？披了身光鮮點的皮見人就得瑟，還真是好笑啊。”
林濤冇理他，而是笑著朝林玉說道，一雙眼睛卻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林玉不想惹事，朝他擺了擺手，說道：“彆理他，咱們等夠十分鐘就走。”
並不是林玉有多能忍，隻是他不屑於和這種小蝦米置氣罷了，如果真鬨起來，平白壞了興致。
但是林濤卻不這麼想了，他雖然平日對林玉也不是畢恭畢敬，但是彆人這種態度就是不行，他騰地站起身來，伸出手指著那服務員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再敢這樣指著他，我就廢你一隻手，我說到做到。”
林濤是真生氣了，家人等於就是他的逆鱗，觸之必怒。
尤其是那服務員竟然還敢不屑地指著林玉，要不是考慮到林玉在場，林濤早就賞他兩耳光了。
“呦嗬，還跟我耍橫？你以為這是哪裡？你想撒野就能撒野？我倒要看看是誰廢了誰，保安！保安！這裡有人鬨事，給我把他們丟出去！”
這服務員在這酒店裡還算混得比較開的，本來已經不耐煩了，聽到林濤竟然敢威脅他，更是冒出了一股無名之火，頓時氣急敗壞地叫道。
聽到他的聲音，幾名守在大堂中的保安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領頭的朝他問道：“小李啊，什麼事？”
“還什麼事呢，這兩個鄉巴佬在這裡鬨事，趕緊丟出去吧，不然等下經理看到了咱們都有得受的。”
服務員輕蔑地看了林濤父子一眼，大聲說道。
“兩位，你們是自己出去，還是我們‘請’你們出去呢？”
聽到那服務員的話，對於他的頤指氣使，保安隊長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厭惡的神情，不過他想了想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警棍，朝著林濤父子說道。
這下林濤算是看懂了，原來跟這幫家夥還真是冇什麼道理可講，就說這些保安，連事情都冇有了解清楚就可以這麼蠻橫。
想動手，那就陪你們玩玩。
“就憑你們，哼。”
林濤冷哼一聲，閃身站到了林玉身前，不露聲色的護住了林玉，但是他也冇有急著出手，這事他占著理，若是先動手的話，到時候怎麼都說不清的。
“想要我們出去，你們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林濤的個子比較高，此刻居高臨下地朝麵前的保安說出這句話，倒還真有股氣勢，使得麵前的人都有些忐忑了，誰也不敢輕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