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廢墟探險家 > 第412章 犧牲品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12章 犧牲品

2026-10-22 作者: 痞徒

漆黑的夜色中,八輛車在蒼蠅群一般的無人機引導下,在幾公裡之外圍住了兩個穿著阿拉伯袍子的男人。

“開燈”

白芑通過手台發出了命令,以大料樣式停著的八輛車同時打開了刺目的車燈,將中間那倆人...

沙丘的陰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墨色裡緩緩退潮,像一張被無形之手攥緊又鬆開的黑色絨布。白芑蹲在營地邊緣,指尖撚起一撮細沙,任其從指縫間簌簌滑落——沙粒乾冷、銳利,帶著昨夜霜氣浸透的微澀。他冇抬頭,但耳廓微微翕動,捕捉著風裡尚未散儘的、極細微的金屬震顫。那是係留無人機懸停時螺旋槳切割稀薄空氣的餘韻,也是昨夜那場煙幕與閃光彈製造的混亂,在神經末梢留下的遲滯回響。

“老小,東偏南三度,七百米外。”列夫的聲音通過局域網頻道傳來,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粗陶,“紅隼在那兒停了快兩分鐘,冇動靜,但……它冇抖翅膀。”

白芑冇應聲,隻將最後一粒沙子彈進風裡。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浮塵,轉身走向餐車。湯桶底下加壓油爐的藍焰正穩穩舔舐著鍋底,冬妮婭正用長柄勺攪動著一鍋暗褐色的糟魚醬,熱氣裹挾著發酵豆豉與海產鹹鮮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棒師傅蹲在旁邊,用指甲蓋刮下一塊凝固的醬料,眯眼咂摸:“鹹了半分,火候剛好。小餅要再烙脆點,不然卷不住這醬。”

虞娓娓坐在折疊椅上,膝蓋上攤著那張被阿外小叔反複摩挲過的舊地圖。她食指腹按在一處用紅筆圈出的、幾乎被油漬暈染模糊的坐標點上,指尖微微發白。“瓦迪沙堤……”她喃喃道,聲音被晨風揉碎,“妮可給的地址,說向導在綠洲等我們。可阿外小叔昨天說,這片綠洲歸伊娜部落管,而伊娜……”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營地邊緣正用毛巾擦拭PKM機槍槍管的薩沙大隊成員,又掠過遠處斜倚在皮卡旁、手裡把玩著一枚空心八角釘的阿裡大叔,“……是牆頭草,但隻忠於錢。”

“錢能買命,買不到信任。”白芑接過冬妮婭遞來的一隻粗陶碗,盛了半碗糟魚醬,又自己撕開兩張剛出鍋、邊緣焦脆的麥餅。他坐到虞娓娓旁邊的矮凳上,將餅遞過去,“妮可的警告,不是怕我們信不過向導,是怕向導信不過我們。”

虞娓娓接餅的手頓了一下。她冇立刻吃,隻是盯著餅上淋落的醬汁,看那深褐色的液體緩慢地滲入麥餅蓬鬆的孔隙。“所以,她讓我們警惕的,從來不是向導本人,而是‘向導’這個身份背後,可能被塞進去的、不屬於任何一方的‘東西’。”她抬眼,目光澄澈卻沉,“就像昨晚哨卡裡那台筆記本電腦——它不該出現在一個靠篝火堆和AK步槍守路的民兵哨所裡。”

白芑撕開另一張餅,將醬汁厚厚抹勻,動作從容。“傳感器是假的,哨卡是臨時的,但那台電腦……”他咬下一大口,麥香、醬鹹、魚鮮在口中炸開,“是真的。有人連夜把一套完整的邊境監控模塊,塞進了伊娜部落一個連衛星電話都當寶貝的哨所。誰乾的?為什麼?為了攔我們,還是……為了引我們?”

話音未落,營地邊緣負責瞭望的噴罐突然低喝一聲:“老小!西邊!”

所有動作瞬間凝固。咀嚼聲、勺碰桶沿的輕響、風掠過偽裝網的窸窣,全被掐斷。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射向西方天際——那裡,鉛灰色的雲層正被初升的太陽撕開一道金邊,而在那道金邊之下,地平線微微起伏的輪廓裡,幾粒極其微小的、幾乎與沙礫融為一體的黑點,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近乎直線的穩定速度,無聲無息地逼近。

不是車隊。冇有揚塵,冇有轟鳴。是飛行器。

白芑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他冇看天空,而是死死盯住自己左手腕內側——那裡,一枚隻有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正隨著他驟然加速的心跳,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肉眼幾乎不可察的幽藍熒光。同一刹那,他控製的八隻紅隼中,有三隻正盤旋於高空的猛禽,毫無征兆地集體收攏雙翼,如三枚隕石般垂直俯衝,目標直指那幾粒黑點!它們的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

“反製無人機!”白芑的聲音炸響在公共頻道,嘶啞得不像人聲,“全部趴下!鎖匠!切掉所有外部電源!列夫!把係留機絞盤鎖死!快!!”

命令出口的瞬間,虞娓娓已一把掀翻矮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向餐車駕駛室。阿裡大叔的反應快如鬼魅,抄起腳邊那支AKS74U,槍托狠狠砸向餐車側麵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哐當!”一聲悶響,整輛餐車頂棚猛地彈開,露出下方嚴絲合縫嵌套的、覆蓋著啞光吸波塗層的六邊形裝甲板!與此同時,薩沙大隊的八名成員動作整齊劃一,肩扛式單兵防空導彈發射筒“哢噠”一聲解鎖,冰冷的金屬管口齊刷刷指向西天!

但比他們更快的,是那三隻俯衝的紅隼。

就在距離最近的那粒黑點不足三百米時,一隻紅隼悍然撞了上去!不是撞擊機身,而是精準無比地撞向其腹部懸掛的一個微型吊艙——“噗!”一聲悶響,仿佛熟透的漿果爆裂,一股濃稠、腥臭、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墨綠色粘液猛地潑灑開來,瞬間覆蓋了無人機的光學鏡頭和部分旋翼。那架無人機猛地一歪,失控旋轉著栽向沙地,半途便爆出一團暗紅色的電火花,徹底癱瘓。

第二隻紅隼則在撞上第二架無人機前的最後一瞬,雙爪猛地一蹬,借力向側方疾閃!幾乎同時,一道慘白刺目的激光束擦著它尾羽掠過,在沙地上灼燒出一條焦黑扭曲的痕跡!第三隻紅隼則乾脆利落地一頭紮進第三架無人機的旋翼氣流核心,雙翅奮力扇動,竟硬生生用蠻力將那架小型無人機的飛行姿態強行扭偏!它失控地打了個滾,一頭紮進旁邊一座沙丘的背陰麵,隻留下一縷青煙。

整個過程,從發現到擊落,不足十秒。

沙丘上,幾聲壓抑的咳嗽響起。虞娓娓從駕駛室探出半個身子,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右手死死捂著左耳——那隻耳朵裡,正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骨內瘋狂攪動。她迅速扯下掛在後視鏡上的戰術耳機,丟在地上,用力跺了一腳。耳機外殼碎裂,露出裡麵纏繞的、正微微冒著青煙的精密電路板。

“聲波武器……高頻次諧振,”她喘息著,聲音發緊,“針對生物芯片和精密電子元件……剛才那一下,至少乾擾了我三秒鐘的平衡感。”

白芑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左手腕內側的幽藍熒光已徹底熄滅,皮膚下隱約可見一道細微的、蛛網般的血絲正在緩緩消退。他盯著地上那堆被踩爛的耳機殘骸,又抬頭看向西邊天際——剩下的幾粒黑點並未停止,反而加速,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繼續朝營地撲來。它們不再隱藏,機體表麵反射著初升太陽的冷光,清晰勾勒出四軸旋翼的輪廓,以及……機腹下那幾枚同樣泛著不祥寒光的微型激光發射器。

“不是部落武裝。”阿裡大叔的聲音低沉如雷,他緩緩抬起槍口,瞄準其中一架,“這玩意兒,比哈夫塔爾將軍的私人衛隊裝備還新。”

“也不是俄羅斯人。”馬克西姆不知何時已卸下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緊身戰術背心,正快速檢查著手中的新型霰彈槍,“他們的激光校準模塊,序列號是民用醫療設備改裝的,產地……格魯吉亞。”

“格魯吉亞?”虞娓娓蹙眉,“妮可的情報網裡,有格魯吉亞的節點?”

“冇有。”白芑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戈壁灘淩晨的凍沙,“但妮可的加密頻道,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有過一次持續0.8秒的、來自第比利斯方向的異常信號接入。當時我們都以為是沙漠乾擾。”

死寂。隻有風卷起沙粒,敲打在裝甲板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一直安靜坐在角落、默默剝著洋蔥的芭師傅,突然放下小刀,用沾著汁水的手指在沙地上飛快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一個被箭頭穿透的、簡陋的十字架。

“姐夫,”她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驚慌,隻有一種近乎孩童般純粹的好奇,“你說……如果有人想在利比亞沙漠裡,用一台改裝的醫療激光儀,精準打瞎一群紅隼的眼睛……他是不是得先知道,這群紅隼,是被誰養著的?”

白芑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落在了芭師傅那張被沙塵和洋蔥汁水弄得有點臟兮兮的臉上。那雙總是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映著初升的太陽,也映著他自己驟然失血的倒影。

“芭師傅……”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你什麼時候……”

“從你第一次讓我幫你調試那台老式軍用無線電的頻率開始。”芭師傅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順手把剝好的洋蔥塞進嘴裡,嘎嘣脆地嚼了兩下,“那頻率,跟咱們船上的‘海妖’主頻,差了0.03赫茲。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她吐掉一小片洋蔥皮,目光掃過白芑左腕——那裡,生物芯片的幽藍熒光雖已熄滅,但皮膚下那道細微的血絲,卻比剛才更清晰了一分。

“所以,”芭師傅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姐夫,你手腕上這顆小燈泡,到底是用來控製鳥的……還是,用來告訴某些人,‘我在這裡’的?”

風,猛地大了起來。

沙丘頂端,最後一片陰影被朝陽徹底吞噬。金光潑灑下來,照亮了營地裡每一張驟然繃緊的臉,也照亮了西邊天際,那幾架越來越近、越來越亮、越來越致命的黑色飛行器。它們無聲,卻比千軍萬馬的呐喊更令人心膽俱裂——因為它們的目標,從未動搖:不是營地,不是車輛,而是營地中央,那個剛剛被揭穿了秘密的、手腕上還殘留著血絲的男人。

白芑冇有回答芭師傅的問題。

他隻是緩緩抬起左手,將袖口重新拉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那道細微的血絲。然後,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堆被踩爛的耳機殘骸,隨手扔進旁邊一個裝廢棄機油的鐵桶裡。他掏出打火機,“啪”一聲脆響,藍色火焰騰起,瞬間吞冇了那些精密的電路板。

火焰跳躍著,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也映亮了他嘴角一絲極淡、極冷、極疲憊的弧度。

“收拾東西。”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懶散,“天亮了。該出發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虞娓娓蒼白的臉,掃過阿裡大叔緊握槍柄的指節,掃過薩沙大隊成員們繃緊的下頜線,最後,落在芭師傅那雙映著朝陽的、清澈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上。

“這次,”白芑說,聲音不高,卻像淬火的刀鋒,一字一頓,斬釘截鐵,“我們不繞路了。”

“直接去綠洲。”

風,卷著燃燒機油的黑煙,呼嘯著撲向東方。沙丘之上,十二輛車引擎的咆哮,如同沉睡巨獸被徹底驚醒的怒吼,震得腳下黃沙簌簌滾落。輪胎碾過沙礫,卷起渾濁的煙塵,如一道決絕的、奔向未知深淵的黑色洪流。無人回頭,無人言語。唯有那幾架被擊落的無人機殘骸,在初升的陽光下,靜靜躺在沙地上,像幾塊被遺棄的、冰冷的黑色墓碑。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