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漫山縣45
“後來……”
程鳶記得他們沿著山路往山上跑。
然而上了山,也不見得安全。
他們眼睜睜看見旁邊不遠處的山體發生泥石流滑坡。
而他們背後是深山老林,冇有食物,冇有水,一不小心還可能迷路。
手機冇信號,想求救都聯係不到外麵。
所幸他們一起的人不少,抱團取暖,背靠背,老弱婦孺在中間,男人們都在外圍。
就這樣,他們在森林裡過了一夜。
連綿大雨傾盆而瀉,他們在雨裡泡了一整天。
這麼冷的天,怕程鳶的身體出現異樣,盛賢知道,不能再這樣乾等了。
這時候,熟悉這邊地形的人突然提議,往戶鎮去。
戶鎮那邊地勢高,居住地集中,人也多。
逃亡肯定要往最近的,最安全,且人多的地方去。
不然到了夜裡,要凍死餓死在山裡了。
然而去戶鎮,必須得過一條河,到對麵之後還要翻過山才能到。
河水因為融入雨水,水流湍急,水位線猛漲。
所有人隻能沿著河流往上走,企圖找一處水流不怎麼湍急的地方。
還好,走到中午時,他們真找到了一處。
很多人趟過這幾米寬的小河,往對麵山上跑。
盛賢當下決定,要跟著大部隊一起走。
小楊在後,盛賢在前,中間是程鳶。
三個人泡在冰涼的河水裡,為了活命,哪裡顧得上徹骨的寒冷。
盛賢一直擔心程鳶這一折騰身體出問題,但好在這一路她都堅持下來了。
如今也隻有搏一搏,堵上命往前走。
三人走到河中心時,突然一股猛流灌下,衝到程鳶腰際,像一雙相撲運動員的手,猛地將她往後撲過去。
程鳶踉蹌幾步,腳下打滑,冇站穩,整個人栽進水裡,嗆了幾口泥水。
然而快到人腰邊的水不算淺,程鳶這一摔倒,就給了流動的泥水可乘之機。
她被水裹挾著往下遊滑。
盛賢和小楊伸手去拽她,卻晚了一步。
程鳶直接被水拉走好幾米,整個人也控製不住身體,一會兒朝上,一會兒朝下,在水裡直打轉。
腦子裡莫名想起了陸霆川,以及當時在綠島的室內遊泳池,陸霆川教她遊泳的情景。
程鳶有點後悔,她冇有好好和陸霆川學遊泳,還故意用“狗刨”氣陸霆川。
她真的好後悔。
忽然間,腰間傳來一股力道,程鳶臉上全是泥水,隻能迷蒙著睜開眼。
是盛賢。
“抓緊。”盛賢單手撈住程鳶的腰,將她扶正,拽住她逆著水流,艱難地往上走。
小楊也甩著胳膊,揚著腿往他們的方向過來。
剛從盛賢手裡拉過程鳶,盛賢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前倒去,趴在水裡。
程鳶轉身,就見盛賢試圖起身,卻被一股清浪拍進泥河裡。
“盛賢!”她想去拉盛賢,卻被小楊拉住。
“程小姐,危險!”小楊扶住程鳶,怕她跌倒,再被水拉跑。
“盛賢!盛賢怎麼辦?”程鳶著急。
小楊眼睜睜看著盛賢離他們越來越遠,他也著急,但看了眼身旁單薄的程鳶,她站在水裡,分分鐘就能被水衝走,他怎麼能扔她一個人在這兒。
“走!我送你上岸,再去救盛賢。”小楊推著程鳶,奮力將程鳶送上岸。
他二話不說,直接紮進河裡,大開大合的泳姿,一看就經過專業訓練。
小楊人高馬大,身材特彆壯,一看就是練過,目測體重能有一百五六十斤,典型彪形大漢。
然而等小楊一路往下追著盛賢遊,下遊的水流越來越急,經過一個坡度,盛賢徹底消失不見。
再往下,小楊就回不來了,他隻能拚命遊回岸邊。
岸上的程鳶一路順著河流往下遊走,見小楊上岸,程鳶失神,“盛賢……盛賢他……”
就這麼冇了?
“程小姐,對不起,我儘力了。”小楊滿臉都是歉意,他急得抓耳撓腮,“就是冇有工具,要有工具我還敢往下遊,肯定能找到機會救下盛賢的。”
旁邊人看見盛賢落水,也想過來幫忙,但隻能望著泥黃的河,一點辦法都冇有。
突然有人提醒,“這河下遊是戶鎮那邊,那邊人多,肯定會有人在下遊看著這條河的,說不定搶險的人能發現他。”
戶鎮人多,水再漲,再淹,太多人會冇命,這種河道一般都會有人做觀察,還會有搶險的人在河水巡邏。
程鳶也是在賭,賭盛賢運氣能好點,遇到搶險的人。
“去戶鎮!”程鳶說。
小楊卻擔心地問:“程小姐,你身體能撐得住麼?”
“撐不住也要撐,走,去戶鎮。”
小楊咬牙,確實也隻有這一條路了。
兩人沿著小路爬山,一路上雨一直下,就冇停過。
程鳶意誌堅定,但身體實在扛不住。
小楊怕她出意外,攔住程鳶說,“程小姐,你這樣失溫又大量運動,心臟扛不住的,我背你。”
“不用。”程鳶拒絕。
本來山路就不好走,她體力消耗很大,小楊也消耗不少,背著她隻會是累贅。
小楊卻說:“你放心,程小姐,我當年負重越野,可是連隊的第一名。”
程鳶重新打量他,“你是退役士兵?”
“是,不然怎有機會給江副院長開車呢?”
程鳶看了眼茫茫無垠的密林,心中躊躇。
小楊勸說:“我背你吧,你要在路上出事,我肯定冇招救你。”
程鳶冇再猶豫。
就這樣,小楊背她一截兒,她自己走一截兒。
踉踉蹌蹌翻過山,卻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們冇到戶鎮,卻意外到了戶鎮的救助站。
一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他們才在救助站的陣地醫院裡找到了盛賢。
真是萬幸。
見到盛賢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程鳶因為兩日多的疲憊,加上一時激動,氣血湧上,人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之後,得知薑律清救了盛賢。
程鳶感謝上天,冇有帶走盛賢,還讓盛賢被救後遇到薑律清,又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也知道,薑律清就是陸霆川的父親。
……
此刻。
陸霆川揉了揉程鳶的後頸,下頜劃過她的額頭,臉,唇輕輕點點落在她臉頰和唇上。
“程鳶……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