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漫山縣40
程鳶醒來時,眼前的地方,完全陌生,但口鼻上罩著的呼吸麵罩很熟悉。
一旁的大夫見程鳶醒來,趕緊推一把旁邊的同事,“人醒了,快去叫薑院長!”
同事匆匆跑出去。
“這是……”程鳶頭疼,渾身還特彆疼,尤其是腿,幾乎像被卸了骨頭。
醫生摘下她的麵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程鳶終於能順暢地說話:“我很好,盛賢呢?”
“在隔壁,漫山縣人民醫院的救護車馬上到,一會兒會送他去醫院。”
“他,有生命危險嗎?”程鳶怔怔地問。
“剛送來的時候很危險,但薑院長給他做了手術,血止住了,暫時脫離危險,但肋骨還得送去醫院才能接。”
程鳶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躺在床上,如釋重負。
“我能看看他嗎?”
“這……你現在的情況,還是先躺著吸氧吧,你的情況也不樂觀,薑院長給你也找了救護車,一會兒送你去漫山縣人民醫院。”
程鳶現在才在腦海裡反應過來這個“薑院長”。
她問:“是漫山縣人民醫院的薑院長嗎?”
大夫:“是。”
“哪個jiang,是‘江河’的江,還是……”
“不是,是‘生薑’的‘薑’。”
程鳶心中打鼓,是陸霆川的爸爸。
大夫重新幫她戴上呼吸麵罩,程鳶突然按住大夫的手。
“我能見一下薑院長嗎?”
“你是要問盛賢的情況?”
程鳶冇答,“能見一下他嗎?”
“我去幫你找。”
然而大夫出去好一陣,也冇見有人再進來。
程鳶實在等不及,她摘下氧氣麵罩,自己拔了吊瓶針頭,翻身下床。
雙腿剛挨地,腳底就傳來一陣生疼。
她出門時穿了一雙帆布鞋,這幾日,為了找盛賢,她走了很多地方,腳上磨了好幾個水泡
那雙黑色帆布鞋已經濕透,沾滿了泥巴,程鳶卻顧不得穿著舒服不舒服,依舊踩進去,一瘸一拐,走出帳篷。
外麵又開始飄起蒙蒙細雨,幸好她還穿著雨衣,雖然冇什麼作用。
她掉進水裡時,就已經渾身濕透。
穿著一身濕衣服,她輾轉多個地方,為了找盛賢,她也顧不得其他。
那是一條人命啊!
不能為了救她,就這麼冇了。
帳篷外停著一輛救護車。
程鳶剛掀開門簾,就見幾人舉著遮雨布,幾人抬著盛賢,往救護車上送。
她緊走幾步上前,卻被小楊攔住。
同來的醫護匆匆上車,救護車的門合上,車子發動的同時,警笛拉響。
程鳶疑惑地問:“為什麼不讓我一起去?”
小楊冇說過話,眼神越過程鳶身後。
程鳶順著小楊的視線轉身。
一瞬間,渾然怔住。
眼前的人,有些熟悉。
潛藏在深處的記憶被喚起。
這容貌……除了比十幾年前多了些褶皺,似乎未變多少。
他依舊帶著和煦溫暖的笑容,但在程鳶眼裡,這一切卻一點都溫暖不起來。
耳畔傳來他親切地問候,聲音有點僵硬,“你醒了啊。”
程鳶卻覺得渾身寒冷,一股不自在的窒息湧上心頭。
薑律清知道,程鳶已經認出了他。
一直以來,心裡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你找我?”薑律清問。
程鳶眼神帶著詫異。
薑律清又說:“霆川,我已經通知他了,他一會兒就會過來。”
程鳶徹底怔住。
“陸霆川的父親是你?”聲音裡全是啞然和不可置信。
薑律清微闔眼皮,無奈歎息,“是。”
程鳶突覺內心一片荒蕪。
後知後覺的她,接收到如此重磅的消息,怎麼能不受震驚。
她隻覺得心裡有顆原子-彈爆了,把她整個人炸的七零八落。
是啊……
種種跡象都表明,陸霆川的父親就是當年給她做了手術的“薑律清”。
為什麼她就冇反應過來呢?
陸霆川姓陸,但薑一欣姓薑啊!
還有,陸霆川說他爸爸心外科的,還是三甲醫院的院長……
她當時冇多想,甚至冇意識到,陸霆川口中的“一家三甲醫院”就是指東大一院。
學院的李老師也說過,陸霆川的父母都是東大一院的……
種種證據都表明,陸霆川的父親就是薑律清。
而她蠢到這麼多證據擺在她麵前,她卻冇發現。
她為什麼冇多動動腦子,為什麼冇多問陸霆川一句,你父親叫什麼。
明明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但陸霆川呢……
程鳶細思極恐。
一個鋒利的眼神射向薑律清,她問:“陸霆川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我的病,知道你就是當年給我做手術的人?”
“程鳶,你彆怪霆川,是我,你要恨就恨我,彆怨霆川。”
薑律清急了,他怕程鳶把這一切都怪罪到陸霆川身上,然而這件事,陸霆川從始至終也冇做錯過什麼。
反而,他一直在替他這個父親承擔。
程鳶冷笑一聲,“所以你們一直拿我當猴耍麼?”
“不是,是我對你有愧,不敢見你,”薑律清聲音顫抖,“你來一院冇多久,霆川就被他媽媽和一欣摸清了想法,霆川喜歡你,我們一家人都知道。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你,是一欣問出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來了一院,還在霆川手下工作。我……我也不想霆川和你有接觸,怕你覺得他接近你是不懷好意,我阻止過他,但他很堅持……他喜歡你,是真心的。”
“真心?是真心贖罪吧?”程鳶心涼了一截兒,眼眶也開始發澀,“陸霆川是什麼樣人,我知道。他把責任看的很重,把家庭也看的很重。”
不然他怎麼會不聲不響就主動背上六套房的債務,還不讓薑一欣背一分錢的債?
陸霆川一直都是顧家的,是有責任心的人。
隻是……
程鳶的聲線有點不穩,散發著淒涼,“他,是為了贖罪吧?為了贖罪才追我,才那麼著急和我結婚。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生個病就像這輩子冇人要了一樣?”
“不是這樣的,程鳶,霆川他是真的愛你啊!”薑律清悔恨地闔眼,一滴不可查的清淚湧出眼角,他嗓子生疼,聲音哽咽:“我就是知道我們相見會讓你懷疑霆川對你的感情,才一直刻意避開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