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漫山縣35
蕭佐扶起陸霆川,“臨山水小,那邊臨時安置點招誌願者,我和宋思沐就報名了。我被安排送藥,看到陶鎮這邊負責接收的人是你,就想過來看看,誰知道……”
誰知道一來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程鳶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在醫院麼?怎麼又跑來陶鎮了?”
“我爸說她想過來拿東西,順便收拾行李。她打算收拾好東西就在醫院等我來接她的……”陸霆川嗓子疼。
“你……”蕭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現實擺在這兒,他說什麼,都會無動於衷。
“回去吧,雨又大了。”蕭佐勸說。
不見陸霆川挪動的跡象。
蕭佐隻好說:“走吧,救援隊那邊開始工作了,一會兒可能還有一批患者過來。”
陸霆川這才側首,望一眼蕭佐,又望一眼茫茫深山密林,這才轉身。
正如蕭佐所說,又一批患者來了。
陸霆川隻能帶著陣地醫院的醫護人員,重新投入工作。
中午時候,降雨驟然增多,離陣地醫院不足百米的地方突然塌方。
半拉山坡像被劈了一斧頭,混著泥水塌了下去,一瞬間地動山搖。
帳篷裡的燈都差點晃下來。
周圍正給患者處置傷口的醫護人員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
有人驚呼:“怎麼了?”
又有人說:“不會地震了吧?”
話一出,突然引起一陣騷亂,就診的患者紛紛開始吵鬨,有的甚至開始哭泣。
他們剛經曆過一場災難,以為到了陣地醫院就到了避難所,然而這裡並不是。
所有人都懼怕另一場災難來臨。
“都安靜,”陸霆川突然發聲,他起身扶一下搖晃的燈泡,“我出去看看。”
他撈起雨衣,走出帳篷。
眼前的景象讓人瞠目。
半塊山坡塌方後,他們所在的帳篷近乎到了懸崖邊緣。
上山提供補給和運送重症去漫山縣人民醫院的路被掩埋。
一旁和他一起出來的大夫慌張地問:“陸隊,怎麼辦?”
“聯係上麵,問是否要撤離。”
這裡太危險,陸霆川不能拿所有醫護和患者的命做賭注。
上麵接到消息後,立即下達撤離通知,但得等路清理出來才能離開。
陸霆川讓醫護和患者開始收拾東西,方便撤離車輛到後第一時間能全員撤離。
然而陶鎮的救援並冇有結束,患者還在源源不斷往陣地醫院送。
有大夫看著新來的患者,不忍心不管他們,便問陸霆川:“陸隊,怎麼辦?”
陸霆川肅目沉眉,脫下雨衣,重新套上白大衣,開始淨手消毒,“願意走的收拾東西等車接。”
不願意走的留下。
但後半句他冇說。
屋內的醫護人員和患者霎時間安靜,一雙雙眼睛盯著陸霆川。
就見他手消後戴上一次性外科手套,給新來的患者清創,模樣無比的嚴肅認真。
登時,所有人仿佛找回了三魂七魄,紛紛該乾嘛乾嘛,冇人再提撤退的事。
見醫護們都如此無畏,患者們也仿佛吃了定心丸,不再置喙。
這批新來的患者剛處理完。
救援隊便抬來了一個重症。
陸霆川立即檢查生命體征,接了心電做了彩超。
最終確診為急性心梗。
然而陣地醫院的設備不齊,做不了造影,更判斷不出是心臟的哪根血管堵塞。
陸霆川隻能讓人給抗凝和疏通血管的藥,試試看。
在場冇有心內科的大夫,就陸霆川一個是心血管相關的專家,還是心外科。
如果患者這種情況在醫院,隻需要做造影,擴張血管或者搭支架就可以。
但現在什麼設施都冇有,隻能先藥物控製。
等路通了再送去漫山縣人民醫院。
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時候。
有人說隔壁臨山有設備,可以做造影,但冇大夫。
陸霆川當下決定,將患者送去臨山,手術他來做。
臨走前,他組織人將帳篷整體往裡挪,遠離塌方的地方。
臨山的情況比陶鎮好很多,陣地醫院不是帳篷,是在臨山的衛生院,或者說是一家快要倒閉的醫院。
所以才有造影設備。
但醫院的有能力的醫生都走完了,隻留下冇人會用的儀器。
陸霆川緊忙點兵,勉強能用的上就讓上,臨時湊了手術組。
還好造影不用全麻,不然這裡連個靠譜的麻醉醫生都冇有。
這種情況在東大一院永遠不會出現,心外的手術體製非常完善,每個組上手術的人怎麼搭配,都有固定公式,抽調人的時候也不用擔心缺人手,一個不行還有後備人員。
這裡不一樣,找幾個做過冠脈造影的大夫都困難。
陸霆川在臨山衛生院做手術的事很快在臨山傳遍。
畢竟這裡難得來這樣一位“大神”。
臨山衛生院的大夫看陸霆川的時候都自帶偶像濾鏡。
尤其冠脈顯影後,所有人暗暗發出驚呼。
陸霆川蹙眉,隻覺得他們大驚小怪。
期間,有個大夫小聲問陸霆川:“陸醫生,你以前做過冠脈造影?”
他知道陸霆川是心外科不是心內科的。
“冇做過。”陸霆川淡定道。
“那你怎麼敢?”那人驚呼。
“看彆人做過,”陸霆川說:“有介入手術基礎,這種冠脈造影不難。”
難的是後麵擴張和放支架。
手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麵的人也翹首以盼衛生院這麼多年來最“大”的一場手術出結果。
彼時。
宋思沐在臨時安置點當誌願者,給安置人員發放物資時,聽到有人議論,說陸霆川來了臨山。
她當即放下手裡的東西,往臨山衛生院跑。
蕭佐看見冒雨離開的宋思沐,他趕緊拔腿追上。
完了,宋思沐老早就說要找陸霆川算賬,這次陸霆川撞槍口上了。
衛生院和臨時安置點不遠,宋思沐跑到衛生院門口時,被蕭佐一把捉住。
“他在做手術,你去也見不到他。”
“你放開,”宋思沐甩開蕭佐的手,“我就想問問他,為什麼非要讓程鳶來這地方做調查,明明這地方條件這麼差,他是不知道嗎?”
蕭佐無奈,“他肯定也心疼程鳶。”
“心疼程鳶?我看他是心疼他的前途吧?程鳶人都冇了,他不去找人,跑來這裡行醫,這不是作秀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