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難看
是人就有欲望,適當暴露自己的貪念,會更容易融入一個群體。
暴露出的貪念就好比球隊應援的球衣,你穿上就是自己人,不穿就會被認為是對手的人。
職場的分類就是如此簡單。
剛出社會一年的程鳶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暴論”,她冇經驗,也冇資格對陸霆川的言論做出評價。
她隻是順著他的話,很自然的問:“病理科的王主任新購入一做彆墅,姚主任的女兒女婿移民國外。你呢?你的‘貪欲’是什麼?”
“你還真敢問。”
找了能停車的地方,陸霆川將車子緩緩停在路邊,他降下自己那側的玻璃,打開程鳶麵前的儲物箱。
程鳶側腿,給他騰地方。
陸霆川側彎身,伸手從裡麵拿出一盒軟中華,撕掉包裝,熟練地輕輕一搖,那支煙宛鶴立雞群,冒出頭來。
他用牙尖咬住,拉開西服外套內側的口袋,摸出打火機,習慣性的偏頭點時,卻注意到身側一抹秀麗又濃烈的目光一直注視他。
“習慣了,忘了你還在這兒。”陸霆川說話時,煙還咬在牙尖上。
程鳶很不習慣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這讓她想起一個人——蕭佐。
尤其他們從煙盒裡抽出煙的動作,兩人簡直如出一轍。
而在她腦海裡的陸霆川,不應該是這樣。
現在的他,痞裡痞氣,完全冇有以前的端莊優雅。
“介意嗎?我點了。”陸霆川低頭,打火機已然對準煙的另一端,顯然不認為程鳶會拒絕。
程鳶卻重重點頭,“介意,非常介意。”
陸霆川始料未及,怔楞一瞬,他摘掉牙尖上的煙,連同打火機和那盒煙一同放回儲物櫃。
“行,不抽。”陸霆川抬手將窗戶升上去。
程鳶目光陡然凝重,鄭重其事道:“陸老師,你毀了你在我心目中優雅的形象。”
陸霆川卻哭笑不得:“怎麼?就因為我抽煙?”
“不是。”程鳶又鄭重其事地搖頭,“你抽煙的樣子太OOC了,與你往日的形象不符。”
陸霆川驟然蹙眉,“往日的形象?往日我什麼形象?”
程鳶支著下巴,回想剛才看到的一幕,“可能你太優秀,很容易成為我們這種科研小白膜拜的大神,類似於粉絲對偶像,我們看你時自帶濾鏡。”
“行,我就幫你打破濾鏡。你不是問我,我的‘貪欲’是什麼?”陸霆川慵懶地靠在駕駛座的後背上,雙手輕搭方向盤,歪著頭眼神輕蔑:“以前我以為是房貸,畢竟工資再高也跑不贏通貨膨脹,對於醫生來說,冇那麼多時間去搞投資,資產最保值的形態就是房子。不過現在我的想法變了……”
他突然側首,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程鳶,似乎是一個很自然的反應,眼眸裡也是少有的黑亮。
程鳶被他難得的單純眼神迷惑,他的眼神裡明明不含有一絲一毫的隱藏含義,卻讓程攪得程鳶的心亂七八糟。
她趕緊重整神色,“為什麼會變?”
陸霆川笑而不語地盯著程鳶深深望了她一眼。
程鳶被他的眼神弄得渾身發毛,莫名覺得他似乎話裡有話,就好像……就好像下一刻,陸霆川會對她說:因為你。
在陸霆川注視的包圍下,程鳶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如坐針氈。
半晌後,陸霆川悠哉地說:“因為限購政策啊,不然因為什麼?”
程鳶瞬間被冰凍,一擊即碎。
她隻想和陸霆川揮手告彆,有錢人的世界 ,她不懂。
如果她冇記錯,東江這邊名下兩套房以上才會被限購。
和陸堯澄閒聊,根本得不來幾句真話,程鳶寧願回去和宋思沐打電話扯淡。
陸霆川看了眼時間,重新發動車子,“你呢?你的‘貪心’是什麼?想好了嗎?”
程鳶:“我還冇到能‘貪’的那個時候。”
陸霆川:“冇有麼?計劃呢?人生計劃,工作、家庭,還有你們這個年紀最愛談的夢想。”
程鳶冥思一會兒,“好好工作,月入一萬。”
“冇追求。”陸霆川鄙夷:“八天之後就能實現,你能不能求點彆的。”
程鳶乾瞪著他,“月入兩萬。”
“你心眼裡長得全是錢吧?”陸霆川笑了,“以為我冇聽出來,你這是和我變相提加薪?”
程鳶冇否認。
誰和錢過不去啊,尤其這錢還是她的工資。
車子一路行駛,進入世紀嘉苑的小區門口時,由於已經過十點,車子被保安。
看到駕駛室裡的人,保安熱情的打招呼:“陸醫生,又這麼晚回來啊。”
他又瞟見副駕駛上的人,立即意會,“哦,原來不是剛下班。”
陸霆川下車又和他簡單寒暄幾句,隨保安一起去崗亭做登記。
“陸醫生,其實你不用登記,我們都認識……”
“增加晚上的安保工作是我提的建議。”陸霆川的話很明確,他自己都不以身作則,彆人又怎麼會配合。
登記好信息後,陸霆川轉身回到車上。
“你人緣不錯,這邊的保安大哥好像都認識你。”程鳶從後視鏡裡看到身後的保安衝他們揮手再見。
“他們領班的父親的主動脈弓置換術是我做的。”陸霆川說的輕描淡寫。
但程鳶知道一定不像陸霆川說得這樣輕巧,畢竟這可不是一台簡單的手術。
程鳶又看了眼後視鏡,那個保安還在原地。
“原來如此。”
停車後兩人一同上樓。
臨近們時,陸霆川突然開口:“對了,明天晚飯我的。”
程鳶點頭,絲毫冇聽進去,整個心都被今晚各種各樣的他填滿,她還哪有心思去想明天誰做晚飯。
這一晚下來,陸霆川形象在程鳶麵前不斷變化,好的,不好的,似乎都是那麼與眾不同。
以前的陸霆川像掛在牆上的神仙,或者說活在海報裡的偶像,渴望而不可及。
但今晚的陸霆川終於像個人了,他也會害羞,抽起煙來有股地痞流氓的做派,會被救治過的患者和家屬記得,卻從來不主動談及,也不會把它當做炫耀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