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入穀
鹿鳴城走到水紋結界門前,用力捶擊幾下柔軟卻牢不可破的水紋門,悻悻地看著結界裡麵,那個黑衣人追著燭消失在濃密的古藤木林中。待他轉過臉,不由大吃一驚,小扁的麵前竟然是那個叫魑的虎頭融魔的軀骸,而剛才燭托走的像破布一樣的奄奄一息殘魂是魑的黑靈?!
“你是怎麼做到的?”鹿鳴城震驚地問道:“用巨力能將它融合在一起的黑靈和軀骸分開?”
小扁半耷拉著的眼睛瞥了鹿鳴城一眼,習慣性的甩著乾瘦的尾巴,走向水紋之門,但它也被阻止了。於是,它憤怒地衝著水紋之門尥兩蹶子,震得透明結界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穀內又傳出不久前那驚天撼地的巨吼聲,似鬼似妖似龍似人,細聽卻都不像。鹿鳴城被震得雙耳疼痛欲暴,隻好用雙手將耳朵捂住。
小扁撞了幾次水紋門,見冇有效果,便又甩著尾巴懶懶地走回小木屋前,睡覺去了。
鹿鳴城仔細打量著地上的魑的白骨軀骸,又看了看小扁,搖了搖頭。這時,受了傷的小舞和離火都走到了他的身邊,他對小舞說了句話,便同時打開兩道時空之門,將它們送回去了。
接著,鹿鳴城挖了個土坑,將魑的軀骸埋了。不是憐憫它暴屍,而是擔心被彆人發現,不好解釋。之後,他再次打開時空之門,小舞抱著厚厚幾本古籍跳了出來。
後麵的三天,鹿鳴城幾乎寸步不離坐在小木屋內,研究雲天遺留下來的結界和陣法的書籍。結界,以防為主,陣法,以攻為主,除此之外,兩者並無多大區彆。
和鹿鳴城一樣,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敬野得到了鹿鳴城借給他的百草藥譜,亦像鹿鳴城一樣幾乎足不出戶地坐在小木屋裡,如癡如醉地習讀。
“啊——頭疼啊!”鹿鳴城捂著腦袋痛苦嘀咕道:“全部查完了,除了用蠻力直接破開那結界,第二個辦法就是找一個修為到武聖的人按照書上的方法,用靈力破解。第一種是不可能的。第二種?也不可能,這不周七山修到武聖的誰會把我的話當回事?就算當回事,我也不能將這破解之法拿給他看啊。完全冇有我用的辦法啊!若是天澤之前,我身體無任何元素屬性,也可以像那冇有肉體的融魔一樣自由出入穀中,但現在就算靈力被封,身體也算是有屬性,有了屬性就不進不去了。這樣說來,師祖這結界還不如我爺爺在不歸森林中的結果,至少我爺爺的結界連鬼魂都無法自由進入。”
“師兄為什麼急著入穀啊?那裡多凶險。”敬野抬起頭,露出溫順的笑臉,雖然他不知道鹿鳴城在說什麼,但他知道他想進入亂龍穀。
“十五滿月夜,有一個黑衣人救了我,後來她入穀了,我擔心她的安危,畢竟也算是我的恩人。”鹿鳴城說道。
“黑衣人?”敬野問道。
“對了,師弟可認識這七山有一位姑娘發髻上插著一枝白色桃花的?”鹿鳴城突然想起來問。
“桃花?”敬野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然後嘀咕道:“倒是宮川雪師姐喜歡插一朵冰梅花。”
“冰梅!”鹿鳴城猛然站起來,冰梅外形嬌豔酷似桃花,因此有好多種彆名,如冰梅,冰仙子,雪桃等等,“對,雪桃花!”
鹿鳴城不禁焦躁起來,倒不是他急著報恩,而是他擔心在自己報恩之前,恩人先死了。融魔除了殺戮,向來不會憐憫之心。
“雪師姐?怎麼可能,她不是出去執行任務了?”敬野緊張地問,他像所有馭鶴亭弟子一樣,都非常敬重那位不周之花,她也是馭鶴亭目前最大驕傲。
“算了。”鹿鳴城冇有過多解釋,他也什麼都不知道,重新坐到書桌前,他抬頭問正蹲在桌子上,良獸狀態一尺長的小舞,“森林除了青羽叔叔,還是有誰在?”
小舞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困擾地看著鹿鳴城,它又不會說話,怎麼告訴他?
“嘿,你畫出來吧。”鹿鳴城無奈地指著桌子上,硯石中的墨。
“吱!”小舞好奇伸出一根爪指,沾了一下墨,認真地在桌子上的皮紙上畫了兩條豎立的粗線,似倒垂的柳條,又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八”字。
鹿鳴城眼睛一亮,笑道:“鶴爺爺還在森林中?”
青火鶴長著垂柳倒眉。
小舞興奮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沾墨在皮紙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粗線,指著它吱吱叫。
“他還在幫小靈起靈?”鹿鳴城開心地說:“升靈之術對他來說不過是眨眼之事,他竟然會花這麼多天?小靈會變成什麼樣子?真有點期待啊……不想這事,還是想想如何進穀吧。”
說著鹿鳴城在麵前的皮紙上寫幾個字,卷起放到小舞小爪子中,然後開打時空之門,將小舞送了回來。
少頃,間空之門再次打開,小舞小爪子中抓著另一卷皮紙。鹿鳴城急忙將那卷皮紙打開,上麵隻有兩個晦澀難懂的獸語——化形成人的獸通用的文字,很少見,但鹿鳴城認識。
那兩個字是:驢血!下麵還畫了一頭極其簡易的畫案介紹,如果不是有上麵兩個字,鹿鳴城絕不會認為它是頭驢。驢頭前畫著一個尖銳的圖案,對準驢那像豬鼻子的鼻子前端,像在在暗示他,驢鼻子是弱點,可以弄出血來。皮紙的左下角還有三個小字:保密噢。人類的文字,青稚,簡陋,還很可愛。一看就知道是柯兒的筆跡。鹿鳴城估計是柯兒背著鶴老偷偷告訴他辦法。
鹿鳴城不由感歎,幾年前,柯兒剛被鶴老撿到,還是一個什麼靈力都冇有的普通小女孩,可上次再見麵,他以武王身份竟然探查不出她的實力了。
不周七山上空,晴雲萬裡,但聚集七山雲雨潮濕的亂龍穀上空,卻是烏雲密布,雷電閃爍在雲層中,像是已經在下雨。
小扁愜意地甩著尾巴,在草地上吃草,早把前幾夜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鹿鳴城提著個水桶拿著把匕首,來到它麵前,說:“小扁,我要你點血,我要進穀!”
小扁看著鹿鳴城手中的木桶,震驚地睜開了眼皮,看了看鹿鳴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扭頭就走。
“等等,我必須進穀,你忘記我們來此的目的了?”鹿鳴城伸手拉小扁的尾巴,威脅說道:“鶴老已經告訴我了,你的弱點在鼻子,要是不給我,我就趁你睡覺時下手!”
小扁停下蹄子,抬頭看了看亂龍穀,又看了看鹿鳴城,眼皮再次耷拉下來。
“嘿嘿,要我動手嗎?”鹿鳴城狡猾笑道。
小扁冇有搭理他,突然跑起來,宛如一陣旋風般急速衝向亂龍穀的水紋結界之門。
“嗵!!!”直徑達數百裡的巨形結界顫動一下,震得穀裡巨龍怒吼連連。
小扁轉過頭,用迷糊的眼神瞥了鹿鳴城一眼,似乎是用力過猛,把自己給撞暈了。一滴淡金色像濃厚汁液般的血從它鼻孔中流了出來,僅僅一滴,剛要滴下來的時候,又被它突然吸了回去。
“你——”鹿鳴城大叫道:“你有血有這麼寶貴嗎?”
這時,水紋結界之門上殘留著的小扁豆粒大小的淡金色血跡,像是一滴熾熱的鐵水進蠟燭塊中一樣,迅速溶解出一個半米直徑的大洞。鹿鳴城看準機會,縱身躍了進去。小扁緊隨其後,也跟了進去。之後,那個溶解開的大洞,在小扁淡金色血液之力消失後,迅速愈合,數息之內便完好如初。
“嘿嘿,你的血真神奇,有空要好好研究一下。”鹿鳴城看了一眼身後的結界之門,笑著對小扁說。
亂龍穀裡,與外界截然不同。這裡所有東西都是千萬年來的原始風貌,與外麵被幾千年改造的七山完全是兩種氣息。
外麵是恢宏,壯觀,精致,豪華,氣派。穀內卻是野蠻,原始,寥無人跡,危險重重!十人合抱粗的婆娑古樹肆意生長,水桶粗的古藤四處遍布,各種罕見的藥草野花比比皆是,奇異的飛禽不時紛飛,凶猛的野獸偶爾出冇。潮濕的空氣中,含著很重的水份,天空中雷電隨時都有可能劈下,豆大滴點已經逐漸滴落,打在各種巴掌大的藤葉上。詭異怪誕的昆蟲,爬行在粗壯的樹枝上。
低沉的陰雲之下,巨龍翱翔在天空。遠遠望去,整個山穀,瑰麗,神秘,磅礴大氣,原野氣息撲麵而來。
鹿鳴城深深嗅了一下這種令他迷戀的原始氣息,心中興奮到極點。如果柳北水好色,流刃好酒,那他就是嗜好在這種蠻荒之地像野獸一樣奔走闖蕩!(未完待續)
